穆清寒站在队伍前面。拄着拐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"沈棠失踪,从食堂到大院的路上。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一小时以内。"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"搜。三路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"
"是!"
兵分三路,跑步出发。
陈志远拿起值班室的电话,拨了苏司令家里的号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"报告司令。沈棠同志失踪了。从食堂到大院的路上,疑似出了事。穆团长已经带一排在搜了。"
电话那头苏振国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紧绷,"找。我批。要多少人你调。一定把人找回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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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在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大院。
军嫂们从各家冲出来。有人披着外套,有人还穿着睡衣。
王秀莲挺着肚子从院子里跑出来:"怎么回事?刚才还在一起吃饭——"
“不知道,她那个性格不可能一声不吭去别处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!”林巧珍慌张系扣子。
张翠花听着这话,立刻急得嗓门变了调:"就是出事了!沈棠对这儿又不是不熟悉,根本不可能迷路!会不会是…有人…"
虎子被动静惊醒了。从屋里冲出来,顾不上穿鞋还光着脚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"棠棠姐怎么了?!妈!棠棠姐怎么了!"
张翠花一把把他按回屋里:"大人的事!回去!睡觉!"
虎子不肯。扒着门框,眼眶红了。"棠棠姐……"
"回去!"张翠花吼了一声。声音里带着颤。
二营三营的兵也闻讯出来了。
"怎么回事?谁?"
"沈棠。穆团长的人。被绑了。"
"操!谁吃了熊心豹子胆?!在军区里动手?!"
"别他妈废话了出去找!"
陈志远拦住他们:"一排已经出去了!其余人守住大院各路口和营区出入口!封锁!任何人进出登记!"
"是!"
整个军区大院像是被点燃了。
十五分钟后。
一排的人沿着食堂到大院的路搜了一遍。
没有人,但在操场边上的路灯底下,一个兵发现了一个帆布挎包。
包倒在地上,带子断了一根,里面的数据本和笔散出来半截。
"报告!操场东侧路灯下一个挎包!"
穆清寒拄着拐快步过来。
蹲下去看。
是沈棠的包,她每天去虾塘都背着的。里面还有她的笔记本,她的笔。
他摩挲着带子,去看断面,上面还有布料被用力撕扯的痕迹,不是自然断裂。是被拉扯断的。
有人强行带走了沈棠。
穆清寒站起来,眼神变了。
"通知所有岗哨。扩大搜索范围。"他的声音极冷极轻。
"她被人带走了。"
此时,审查组住的招待所。
叶澄在招待所后面的小巷子,两人约定的接头地点已经等了三十分钟。
他看了看表。十点三十一,马奎还没来。
马奎从不迟到。在他认识马奎的这些年里,这个人的时间观念精确得像钟表。
他有些心慌,靠在墙上又等了五分钟。四周很安静,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。
还是没来。
不太对,叶澄起身,回到招待所。
刚上了二楼,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有人跑进来。很急。
他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——
是陆衍之。
满头的汗,衬衫领口敞着,像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"陆老师?怎么了?"叶澄迎上去。
陆衍之看到他,喘着气,脸色发白:"叶老师,你看到沈棠了吗?她没回大院,人不见了!已经快一个小时了。穆清寒那边在找人,我想着她会不会来了招待所——"
叶澄的手指微微攥紧了。
沈棠不见了?
"没有,"他定了定神,声音还算平稳。"我一直在招待所,没看到她来。"
陆衍之急了。"不对啊,我们在岔路口分开的,她说回大院收拾东西。"
叶澄明白了。
马奎没来接头,沈棠失踪了。
马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,是马奎都觉得自己太优柔寡断,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带走沈棠?
他怎么敢擅作主张!
他的手攥紧了。
现在怎么办?
如果放任不管,任由马奎把她绑走,以沈棠那个性格,她不会妥协…
她会变成下一个宋怀远。
那她一身的才华都会活生生的憋死。
那样的话,任务还有什么意义?
一个宋怀远就已经够了。
但如果现在告诉陆衍之马奎的下落,一旦马奎被抓就会被审讯,被审讯就可能供出他。
他也完了。
他站在那里,短短的半分钟。
他闭上眼,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,理不出思绪。
陆衍之见他脸色发白,只以为他是焦急的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别急,我再去找找。”
叶澄脑海中都是沈棠被强行绑架的样子,她会受伤,会流血…也许还会遭遇其他的不这…
不行!绝不可以!
他猛然睁开眼。
"陆老师。"叶澄的声音忽然沉了一些。
陆衍之看他。
"我想起来一件事。"叶澄推了推眼镜,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,"这几天我出去吃饭的时候……好像看到一个人在镇上和营区之间晃悠。"
陆衍之一愣,"什么人?"
"短寸头,工装,矮壮。不像住招待所的,也不像军区的人,鬼鬼祟祟,每天都能看到。当时我没在意,现在想想觉得有点可疑。"
陆衍之的眼睛亮了。"真的?你确定?"
"大致确定。今天还看到他在附近,往西走的方向,应该是营区方向。"
"我去找电话!"陆衍之转身就跑。
叶澄看着陆衍之的背影,闭上眼。
他背叛了马奎,背叛了多年的搭档。
为了一个他本应该带走的女人。
一团值班室,电话铃响。
值班的小周接起来:"一团值班室。"
"小周!是我陆衍之!快记——有人看到一个可疑的人!短寸头、工装、矮壮!不是军区的人,鬼鬼祟祟,最近几天一直在营区附近出没!"
"收到!我马上报告陈团长!"
小周挂了电话,跑步去找陈志远。
陈志远接到消息。
他立刻让通讯兵用大院广播通知:"最近几天有没有人见过一个陌生人?短寸头,穿工装,矮壮,不是军区的。见过的立刻到值班室报告!"
广播在夜色中回荡。
大院里还在搜索的人全都听到了。军嫂们也听到了。
三分钟后,一个巡逻哨兵跑步过来。
"报告!我前天晚上在营区西边巡逻的时候看到过一个人!跟描述的差不多!"
"还有呢?"陈志远急问。
"他当时跟另一个人在说话。那个人,胳膊上有刺青,像是一条龙。"
陈志远的表情变了。
胳膊上有刺青,一条龙?
那不就是……当时他和刘芳走夜路时遇袭的那个混混?
他刚要说什么——
"志远!"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张翠花冲过来,她身上随意披着外套,头发散着。
"陈团长!刚刚我听到你们说什么?胳膊上一条龙的刺青?"
"你见过?"
"见过!"张翠花声音高了三度,"我见过这个人!刘芳被赶走之后,有天我在供销社门口看到她,就多看了两眼。”
“结果我看到她跟一个人说话。胳膊上一条龙!脸上还有个疤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