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江洛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路边那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,口袋里却连买个面包的钱都没有。
“当人好难,洛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呀……”
江洛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,嘴里不停地嘟囔着。
她凭着脑海里那些被强行塞进来的记忆碎片,找到了这具身体在这个幻境里的住处。
那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,楼道里堆满了发霉的垃圾和破旧的自行车。
江洛掏出口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,拧开了三楼尽头那扇破木门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。
房间小得可怜,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之外,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
江洛反手把门锁死,她试着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空间。
平时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打开的储物格,现在就像是被人用铁水浇死了一样毫无反应。
连那把和她灵魂绑定的血月狂镰都感知不到半分气息。
“这个破地方的规则隔离还真是彻底呢。”
江洛撇了撇嘴,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。
里面放着一个封面泛黄的日记本。
她拿起日记本翻开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娟秀的字迹。
江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她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。
这个日记本的主人正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,名字叫林晓。
日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在这个破地方遭遇的一切。
那个每天酗酒家暴的父亲,学校里那些只会冷眼旁观的老师和同学,还有那些放学后在巷子里堵她的混混。
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被浓缩在这个小小的日记本里。
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,居然是江洛自己。
【今天江洛又被那些混混欺负了,她那么胆小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】
【我一定要保护她,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。】
【只要熬过高考,我就可以带着江洛一起离开这个地狱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】
江洛看着这些带着泪痕的字迹。
她那两根白色的呆毛无语地耷拉下来。
“搞什么鬼呀,洛洛居然沦落到需要一个人类小女孩来保护的地步了?”
“制造这个幻境的东西是不是脑子有坑呀!”
江洛把日记本扔回桌子上,转身扑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。
她把脸埋在硬邦邦的枕头里,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两条线索串联起来。
那个叫林晓的笨女人在幻境里受尽折磨,把她这个窝囊废角色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,甚至不惜为了她去跟那些混混拼命。
江洛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白炽灯。
只要她在幻境里改变林晓的既定结局,打破这个高考前三天的绝望轮回,才有可能脱离幻境,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离开。
想到这里,江洛那个贪财的小算盘再次疯狂拨动起来。
就在她盘算着明天去学校怎么搞事的时候,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地敲响了。
敲门声在寂静的筒子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洛立刻从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弹了起来,她把右手揣进百褶裙的口袋里,大拇指死死抵住那把红色美工刀的塑料推钮。
只要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撞门,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美工刀刺进对方的喉管里。
“江洛,是我。”
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。
江洛头顶那两根白色的呆毛晃动了两下,她听出这是那个叫林晓的笨女人的声音。
江洛走到门后,她小心翼翼地拧开那把生锈的门锁。
那扇破木门刚被拉开一条缝,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就直挺挺地朝着江洛砸了过来。
江洛赶紧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扶,结果这具战五渣的人类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,她被林晓直接压得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。
“喂,你这个笨女人想压死洛洛呀!”
江洛气鼓鼓地抱怨着,她刚想把林晓推开,手心里却传来一阵温热黏糊的触感。
江洛抬起手,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,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白皙的手掌上沾满了刺眼的鲜血。
林晓那件原本干净的校服此时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衣服底下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皮带抽痕,甚至连左边脸颊都肿得老高,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丝。
江洛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她的天灵盖。
那个该死的酒鬼老男人还真下得去黑手呀!
要是洛洛的血月狂镰还在手里,洛洛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老东西的四肢全部砍下来,再把他的肠子扯出来挂在吊扇上转个九百九十九圈!
(o#゜Д゜)o
江洛在心里疯狂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把那个酒鬼父亲凌迟了一万遍。
她费力地把林晓拖进房间,反脚把那扇破木门重新踹上锁死。
林晓蜷缩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,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掉。
“江洛,对不起。”
“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一起参加三天后的高考了。”
林晓的声音都在发抖,她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,轻轻拉住江洛百褶裙的裙角。
江洛看着这个被人打成猪头还要跑来道歉的笨女人,她那两颗森白的鲨鱼小尖牙在嘴唇上咬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啦?”
“高考那种无聊透顶的东西,洛洛才不稀罕去考呢。”
“到底是那个酒鬼打你,还是出了别的事情,你给洛洛说清楚!”
江洛双手叉着腰,她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。
林晓把脸埋在枕头里,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。
“我刚才躲在门外,听到他在房间里打电话。”
“他收了隔壁街那个瘸腿老头五万块钱的彩礼。”
“说明天就要把我绑过去给那个老头当老婆。”
林晓越说哭得越厉害,她紧紧抓着江洛的裙角。
“他说反正是个赔钱货,读大学还要浪费他的钱。”
“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点姿色,赶紧卖了换酒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