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！
世界锚表面亮起一道古老黑光。
十三条细长光线骤然从长钉上射出！
噗！
第一条刺入巨眼。
噗！
第二条！
第三条！
……
十三道黑光，分别钉进那十三个空节点！
巨眼疯狂挣扎。
可这一次。
它不是被钉在血海里。
而是被钉在了它自己曾经挖出来的十三条“路”上！
逃不出去。
分不了身。
连向血海回流都做不到。
江洛嘴角扬起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归我钉了。”
外界。
血族始祖猛地抬头。
十三条祖脉锁链再次震动。
但这次震动完全不同。
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，正在借着十三支脉的位置重新构筑一个封锁结构。
她瞬间明白了江洛的意思。
“所有血族听令。”
“维持断脉状态。”
“谁敢重新连接祖血海——”
她猩红眼眸扫过四周。
“我亲手放干他的血。”
众血族：“……”
“遵命！”
林晓靠在石柱边。
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
她手里那支怨气钢笔只剩半截。
寒鸦看着血海方向。
“里面还能撑住？”
林晓沉默片刻。
“应该不是撑不撑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
林晓想了想。
“里面那东西现在比较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撑住。”
寒鸦：“……”
有道理。
就在这时。
血海猛地凹陷下去。
轰隆隆——！
深处传来一阵仿佛山脉断裂般的巨响。
所有人脚下同时一震！
血海内部。
世界锚已经被江洛重新举了起来。
十三条光线牵着巨眼。
而世界锚的尖端，对准了那道深渊裂缝。
江洛迈开小短腿。
拖着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眼，一点一点往裂缝方向走。
巨眼疯狂挣扎。
可每挣扎一次。
十三个节点便同时收紧。
那些由它自己制造出来的分流结构，现在全变成了捆它的绳子。
江洛走一步。
巨眼被拖一步。
江小白在后面抱着最后几根脐带啃。
画面一时间相当诡异。
像一个白毛小萝莉牵着一颗山大的眼珠子。
后面还跟着一只专门吃“绳子”的银毛小萝卜头。
江洛走到裂缝前。
巨眼突然停止挣扎。
下一秒。
裂缝深处。
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江洛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。
黑暗里。
一根手指伸了出来。
仅仅是一根手指。
却大得几乎占据整条裂缝。
它没有皮肤。
表面覆盖着无数层半透明的薄膜。
每一层薄膜下方，都有密密麻麻的小眼睛缓慢转动。
那根手指一点点探出。
刚刚还疯狂挣扎的巨眼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甚至主动朝裂缝靠近。
像是在……
迎接。
江小白嚼东西的动作也停了。
他第一次没有喊饿。
而是悄悄往江洛身边挪了一点。
“姐姐大人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不好吃。”
江洛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挺挑。”
江小白认真点头。
“感觉会拉肚子。”
“那确实不能吃。”
两人的对话轻飘飘。
可江洛的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因为那根手指伸出来之后。
她体内的灾厄源。
第一次出现了被“召唤”的感觉。
不是控制。
而是某种更接近源头层面的共鸣。
就像深海里，有某个庞然大物听见了水面的动静。
然后伸出一根手指。
想看看。
是谁。
【检测到未知高位意志。】
【无法解析。】
【无法建立等级判定。】
【世界锚稳定度下降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切断连接。】
江洛盯着那根手指。
“这次建议还挺靠谱。”
她握紧世界锚。
另一只手，按住巨眼。
巨眼突然剧烈颤动！
一股强烈的意念冲进江洛意识。
不是语言。
只有一个意思。
放开。
它可以回去。
只要放开它。
江洛就不会被那边的东西彻底注视。
江洛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巨眼颤动得更厉害。
那根手指又往外探了一寸。
整个血海空间同时出现细密裂纹！
江洛脚下皮鞋咔地踩住巨眼。
“搞错一件事。”
“我最讨厌别人欠我东西不还。”
她拍了拍巨眼。
“你污染血族。”
“冒充破铁壳子。”
“还拿我当坐标。”
“一笔一笔。”
“账都没算呢。”
巨眼：“……”
江洛抬头。
看向裂缝里的手指。
“还有你。”
“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她猛地抡起世界锚！
“啪！”
不是砸巨眼。
而是狠狠砸在那根伸出的手指上！
轰——！！！
整个空间瞬间失声！
那根手指表面的无数小眼睛同时睁大！
下一秒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顺着世界锚反冲而来！
江洛身体猛地一震。
鼻尖第一次溢出了一滴鲜血。
可与此同时。
血族始祖的那滴祖血亮了。
十三支血族的断脉节点亮了。
林晓写下的两条规则，也同时在血海上空浮现。
【污染不属于血族。】
【血族之血不得容纳污染。】
再加上尚未彻底消散的第三条。
【污染无权继承血族。】
血海在排斥。
血族在排斥。
规则在排斥。
世界意志也在排斥！
这里不是它的世界。
江洛擦掉鼻尖血迹。
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“懂了。”
“你过不来。”
“至少现在。”
那根手指猛地向前！
江洛同时把世界锚翻转。
尖端对准裂缝中央。
“那这扇门。”
“我帮你关上。”
轰！！！
世界锚刺下！
十三个节点同时爆发！
被钉住的巨眼骤然发出一阵无声尖啸！
它的身体开始崩裂。
不是普通破碎。
而是从“连接”这个概念上被彻底切断！
裂缝后的手指猛地抓向巨眼。
想把它拖回去。
江洛却一把按住巨眼。
“我的战利品。”
“你也抢？”
世界锚——
落下！
咚！！！
像一枚钉子。
狠狠钉进世界的伤口。
深渊裂缝瞬间收缩！
巨大的手指被强行截断一小片半透明薄膜！
剩余部分迅速缩回黑暗！
裂口越来越小！
十米。
五米。
一米。
最后。
只剩一道细线。
江洛看见黑暗最深处。
似乎有某个比那只巨眼恐怖无数倍的东西。
缓缓睁开了眼。
仅仅一瞬。
裂缝彻底闭合。
咔。
世界锚钉死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随后。
江洛脚边传来“噗”的一声。
那颗巨大的眼球彻底失去支撑。
像泄了气一样迅速萎缩。
小山。
房屋。
磨盘。
篮球。
最后……
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眼珠。
啪嗒。
掉在江洛脚边。
江洛低头。
眼珠也看着她。
还没死透。
但那股真正属于“主污染意识”的波动，已经在世界锚落下的那一刻被斩断了。
再也没有分身。
没有转移。
没有后路。
这一段在血族圣域潜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污染意识。
到这里。
结束了。
江小白蹲在旁边。
盯着地上的眼珠。
咽了口口水。
“姐姐大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就舔一下？”
江洛默默把眼珠捡起来。
塞进自己的空间。
江小白眼神跟着那颗眼珠消失的方向移动。
满脸遗憾。
江洛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。
“什么都吃。”
“吃坏肚子谁管你。”
江小白捂着脑袋。
小声嘀咕。
“姐姐大人管……”
江洛动作一顿。
低头看他。
江小白立刻闭嘴。
两秒后。
江洛哼了一声。
“想得美。”
她转身。
血海正在迅速恢复原本的猩红色。
属于污染的黑色一点点褪去。
与此同时。
一股极其庞大的情绪洪流从血海之外涌来。
震惊。
敬畏。
后怕。
恐惧。
无数血族的情绪化作温热力量，一股脑涌进江洛体内。
舒服得她眼睛都微微眯了一下。
嗯。
这趟没白跑。
污染清了。
东西拿了。
还顺便薅了一大把。
江洛满意地点点头。
然后看向血海上方。
“走。”
江小白立刻跟上。
“姐姐大人，我们回家吗？”
“不急。”
“啊？”
江洛踩着重新恢复平静的血浪，慢悠悠往出口走。
“污染处理完了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”
她小脸上露出非常纯良的笑容。
“该跟血族算清洁费了。”
江小白眼睛一亮。
“有吃的吗？”
江洛想了想血族数千年的家底。
笑容更甜了。
“应该。”
“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