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检测室。
所有和世界之外有关的东西。
第一次被真正摆到同一张桌上。
蓝色活性遗物。
黄昏墓场留下的灰白晶片记录。
第三谱系的替换路径。
母种此前从世界边界抓到的方向残痕。
还有第二谱系被清理以后留下的几段跨界磨损。
整整五组。
奈亚站在桌边。
难得没有开玩笑。
江洛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。
两条小腿晃来晃去。
手里拿着一杯刚从联邦食堂抢救出来的草莓奶昔。
“开始吧。”
秦策嘴角一抽。
“那是我让人给你准备的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哪里差不多？”
“最后都进洛洛肚子。”
秦策：“……”
他决定闭嘴。
奈亚抬手。
深渊规则把五组坐标同时展开。
原本各自独立的灰色、暗紫色和灰蓝色线条。
开始一点点叠在一起。
第一眼。
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。
江洛看了五秒。
“看不懂。”
“正常。”
奈亚随口道：“跨界坐标不是给眼睛看的。”
江洛看他。
“那你让我看？”
“让你有参与感。”
“……”
(╰_╯)#
奈亚今天工资没了。
虽然他本来也没有。
林晓站在另一边。
她没有去看坐标本身。
而是看每一组路径的变化。
很快。
她发现问题。
“它们没有汇合。”
奈亚点头。
“对。”
第三谱系路径从诡异世界离开以后。
一直向一个方向偏移。
第二谱系留下的残痕则完全不同。
更像从另一侧绕过来。
第一谱系最奇怪。
它的痕迹很浅。
距离也最远。
可每隔一段。
都会出现一次明显的停顿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一边移动。
一边观察。
江洛放下奶昔。
“所以三个谱系不是一家的？”
奈亚看她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它们是一家的？”
“都从世界外面来的。”
“你们现实世界的人都住一个城市吗？”
江洛：“……”
有道理。
但很欠揍。
奈亚继续调整坐标。
“第一谱系的规则特征最单纯，它几乎不主动改造世界，更多是记录、定位和留下观察结构。”
林晓接道：“观察者。”
“可以这么叫。”
第二组亮起。
血肉污染。
寄生。
吞噬。
把外来规则塞进本土生命。
奈亚点了点。
“第二谱系更像寄生者，它要的是活着的载体。”
江洛舔掉吸管上的奶昔。
“第三个就是小偷。”
寒鸦纠正。
“替换者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哪里差不多？”
“都偷东西。”
寒鸦：“……”
好像也没毛病。
第三谱系的路线被单独放大。
假副本。
假历史。
假身份。
正版核心仓库。
R-01。
R-02。
R-03。
它和前两个最大的区别。
不是更强。
而是更会藏。
它不需要把整个世界弄坏。
只要一点点变成世界原本就有的东西。
最后让所有人忘记。
它其实从来没出生过。
龙战野看着三条路径。
“如果来源不同，为什么都会盯上诡异世界？”
奈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蓝色遗物的死亡坐标也放进去。
这条线和三大谱系。
依旧没有完全重合。
可四条线继续向外延伸以后。
最终。
全部靠近同一片模糊区域。
不是一个点。
而是一大片像裂开的玻璃一样。
彼此交叠的空间阴影。
奈亚抬手。
所有线停下。
“因为它们虽然不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，但可能都在同一个地方活动。”
江洛看着那片阴影。
“哪里？”
奈亚没有马上说名字。
反而问：“你们以前解析这条路，最高到多少？”
“十九点六。”
“现在母种呢？”
江洛低头。
“干活。”
母种三片叶子同时亮起。
一根根暗紫色根须分别碰向五组坐标。
【正在重新解析。】
【已知残痕完整度：19.6%。】
【加入未知世界遗物坐标。】
【加入现实返程跨界记录。】
【加入第二谱系残痕。】
数字开始上涨。
【21.3%。】
【23.8%。】
【26.1%。】
奈亚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江洛也不吃了。
【28.7%。】
最后。
停在。
【31.2%。】
新的提示浮现。
【检测到多源世界坐标。】
【来源世界数量：无法确定。】
【共同空间背景匹配度：87%。】
【目标区域初步确认。】
【世界残骸群。】
房间里。
彻底安静。
江洛盯着最后四个字。
她以前见过这个名字。
但那时候。
只是系统根据残痕做出的“疑似判断”。
现在不一样。
五组完全不同的证据。
从现实。
从诡异世界。
从三种污染。
从一块六年前掉进来的活性遗物。
最后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这次。
几乎可以确定了。
寒鸦小声问：“世界残骸群到底是什么？”
奈亚靠在桌边。
沉默几秒。
“一个没有正常边界的坟场。”
“坟场？”
“死掉的世界不会全部凭空消失。有些碎得太彻底，只剩规则灰尘；有些核心死了，外壳还在；还有一些甚至保留着城市、海洋和生命遗迹。”
他抬手。
把那片重叠阴影放大。
“它们在世界之外漂得久了，会彼此碰撞、叠压、粘在一起。一个死世界压着另一个死世界，一层空间套着另一层空间，最后形成这种连正常坐标都无法描述的区域。”
秦策看着那团阴影。
“有多大？”
奈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去过？”
“边缘。”
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奈亚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很久以前，我原本所在的深渊世界附近，也出现过类似区域。只不过规模远没有这个大。”
江洛敏锐抓住一个词。
“原本？”
奈亚没接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
江洛眯起眼。
记账。
以后必须问。
就在这时。
母种黑色叶片忽然闪了一下。
三条污染谱系的坐标。
分别被标上不同颜色。
第一。
第二。
第三。
没有一条来自同一个死世界。
可它们的末端。
全部连着世界残骸群。
寒鸦头皮一点点麻起来。
“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在打一伙敌人。”
林晓缓缓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们只是被不同东西同时盯上了。”
江洛盯着那三条线。
半晌。
吸了一口奶昔。
“行。”
(￣_￣)
“一家一家来是吧。”
“洛洛家什么时候成旅游景点了？”
下一秒。
奈亚忽然看向她。
“因为你们这个世界还活着。”
江洛动作停住。
奈亚抬手。
指向所有死去世界最终围绕的那片巨大阴影。
“对一群已经没有家的东西来说，一个还拥有完整世界锚、还能稳定打开跨界通道的活世界，本身就是最显眼的东西。”
江洛慢慢眯起眼。
她忽然觉得。
红月古堡那扇刚被现实登记成“外部锚点”的大门。
好像比之前想象中。
更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