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。
第七玩家返程观测站。
那块蓝色碎片重新被放进独立隔离箱。
这一次。
旁边没有堆一圈检测仪器。
只有江洛、奈亚、林晓、寒鸦、龙战野和秦策。
严峥已经带着铁幕的人回去休整。
人类能自己处理的事情。
江洛也没打算把所有人都绑在这里陪她熬夜。
她坐在隔离箱前。
手里捏着一颗无属性规则结晶。
看了看碎片。
又看了看奈亚。
“喂多少？”
奈亚靠在墙边。
“你问我？”
“你不是专业的吗？”
“我专业的是跨世界，不是喂废铁。”
江洛小脸一黑。
(╰_╯)#
“那你站这里干嘛？”
“负责告诉你喂死了以后不能怪我。”
“……”
很好。
非常有用。
林晓已经把上一次活性变化调出来。
0.03%。
到0.07%。
只用了极少量结晶粉末。
说明这东西真正缺的并不是能量。
而是某种能够让它重新维持自身规则的基础材料。
“先按上次剂量的一半，每次间隔一分钟，活性超过百分之一就停。”
江洛点头。
这个靠谱。
她用小勺刮下一点透明粉末。
轻轻撒在蓝色碎片表面。
淡蓝纹路亮起。
【目标活性：0.07%→0.12%。】
一分钟。
第二次。
【0.12%→0.21%。】
第三次。
【0.21%→0.46%。】
到第四次的时候。
碎片突然震了一下。
江洛立刻收手。
隔离箱里的蓝色纹路像毛细血管一样快速铺开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自行组成一幅模糊画面。
灰色天空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。
画面没有立刻消失。
城市。
很大。
高楼表面覆盖着蓝白色金属。
半空中漂浮着大量没有轨道的运输平台。
街道两侧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不是人类。
至少和现实世界的人类不完全一样。
他们的皮肤偏灰蓝。
耳后生着很薄的透明鳃片。
大部分人却穿着和现代城市极其相似的衣服。
寒鸦看愣了。
“真有人？”
奈亚盯着画面。
“以前有。”
画面里。
整座城市正在撤离。
成千上万的人朝远处几座巨大的蓝色环形建筑移动。
广播不断重复。
声音已经严重失真。
母种努力解析。
【边界稳定度低于……】
【第七区关闭……】
【所有离界人员……不得返航……】
【重复……不得返航……】
江洛慢慢坐直。
这就是那句“不要回来”。
可画面还没结束。
远处天空突然裂开。
不是雷。
也不是空间通道。
整片灰色天幕像一张巨大的玻璃。
从最中央出现一道黑线。
黑线两侧。
天空开始错位。
左边还是白天。
右边却直接变成夜晚。
一栋数百米高的大楼被边界从中切过。
没有爆炸。
上半截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
秦策呼吸一滞。
“世界边界在崩？”
奈亚点头。
“而且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。”
城市里没有尖叫。
没有混乱。
至少画面能看见的区域没有。
所有人都在按照固定路线撤离。
这反而更让人不舒服。
因为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世界会死。
只是一直拖到这一刻。
广播再次响起。
【离界序列继续。】
【目标区域……邻近存续世界……】
后面的名字听不清。
画面里。
第一座蓝色圆环亮起。
数百道身影同时被光芒吞没。
消失。
第二座。
第三座。
都在送人离开。
江洛看向奈亚。
“他们跑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世界残骸群？”
“也可能是其他还活着的世界。”
奈亚看着那几座蓝色圆环。
“但他们的跨界技术比现在的人类成熟很多，至少已经能在世界死亡前进行大规模转移。”
龙战野问：“成功了吗？”
这一次。
奈亚没有回答。
因为画面自己给了答案。
第四座圆环刚亮起。
天空中的黑色裂缝突然扩散。
无数像灰烬一样的东西从裂缝外飘进来。
它们没有形体。
刚碰到城市。
建筑表面就开始褪色。
蓝色变灰。
玻璃变黑。
连正在奔跑的人影。
也在一点点失去轮廓。
江洛眼神一凝。
“污染？”
母种没有反应。
奈亚缓缓摇头。
“不是我们见过的三种。”
话音落下。
画面剧烈抖动。
蓝色碎片内部传来新的记录。
【第九边界失守。】
【返航坐标全部销毁。】
【所有已离界单位，不得返回母世界。】
【重复。】
【不要回来。】
最后一句。
不再是机械广播。
而是一个非常疲惫的男性声音。
“这里已经没有能救的人了。”
画面瞬间安静。
下一秒。
整座城市上方。
出现了一轮蓝白色光环。
不是太阳。
更像某种世界核心的外显结构。
它闪了三次。
第一次。
城市所有灯光熄灭。
第二次。
天空彻底变黑。
第三次。
光环碎了。
无数蓝色碎片像流星一样被抛向世界边界之外。
其中一块。
在画面中飞速旋转。
最后视野彻底陷入黑暗。
隔离箱里。
蓝色碎片重新安静。
【目标活性：0.46%→0.31%。】
【记录释放结束。】
没有人立刻说话。
江洛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它不是自己跑出来的。”
奈亚点头。
“它是世界核心崩溃时被炸出去的残片之一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算生命？”
“因为它沾过世界核心。世界活着的时候，核心规则会渗进很多承担边界功能的东西。世界死后，大多数会失活，少部分还能保留一点类似本能的东西。”
林晓看向碎片。
“它的本能就是警告已经离开的人不要回去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江洛没有继续喂。
反而把结晶收起来。
“先养着。”
寒鸦看她。
“你真准备养一块路牌？”
“奈亚都说了不一定是路牌。”
“那你准备养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铁片？”
江洛想了想。
“可以收保管费。”
“……”
熟悉了。
还是那个江洛。
就在气氛刚松一点时。
秦策面前的终端突然响了。
滴——
不是蓝色碎片。
而是现实环线。
六个已经确认的节点。
同一时间亮起。
【检测到外部坐标信息。】
【现实跨界管理规则开始响应。】
【正在尝试识别目标来源。】
龙战野脸色一变。
“谁让它识别的？”
没人。
江洛猛地看向蓝色碎片。
碎片已经重新沉睡。
可刚才释放出来的死亡世界坐标。
没有消失。
它被现实环线。
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