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黎抬起眼眸,眼里的红血丝消退不少:“挺好的。”
宋时予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“明天要回老宅吃饭。”
他顿了顿,满眼温柔的盯着她:“你方便和我一起去么?”
檀黎端起牛奶杯子喝了一口,她嫁给宋时予一年,在老宅待的次数用一只手能数的过来。
宋时予的妈妈,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,处处透着“你不配嫁给我儿子”的样子。
她记得结婚后她第一次回老宅,那天她特意化了淡妆,头发盘了起来,自认为得体。
但是宋母从头到脚的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,完全没有那种婆婆见儿媳的喜欢。
“阿黎。”宋时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:“如果你不想去,我们就不回去了。”
“没事,一起回吧,那中午下班我给你打电话。”檀黎将水杯里的牛奶喝掉。
她很感激宋时予将她从檀家解救出来,给了她喘息的机会,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回去面对。
宋时予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拿起她放下的水杯:“嗯,好,你快去洗澡,我来洗水杯。”
他自然的拿起她面前的水杯,往厨房走去。
檀黎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,看着宋时予在水槽前,心底像是压了一个无形的大山。
宋时予对她太好了,好到让她愧疚。
她不想欠他更多。
“时予哥,客房收拾好了,你可以直接睡。”她对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开口。
宋时予甩了甩手上的水渍:“好。婚房那边我叫了保洁,明天打扫之后就可以过去住。”
檀黎没有多说什么:“好,那我先去睡了。”
她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背靠着门板,站了一会,直到外面没有动静,对面的门开了又关。
她想起当初母亲离世,爸爸的小三杨金丽带着比自己小一个月的妹妹檀月月登堂入室。
公司资金链断裂,杨金丽逼着自己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丧妻老头,她不愿意。
杨金丽便囚禁她,逼得她从二楼跳下来。
住院期间,杨金丽更过分,将姥姥带走,逼迫她嫁人。
恰好遇见在医院检查的宋时予和宋爸爸。
宋爸爸是妈妈的老同学,以前两家住在一起,关系很好,她和宋时予也从小认识。
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宋家搬走了,两人也就断了联系。
宋父得知这个情况,拿出了一大笔彩礼,让檀黎嫁进了宋家。
她以为宋时予会很排斥这场婚姻。
但他没有,而且给她足够的自由。
他说:“阿黎,我们给彼此一年时间,我不想你后悔。”
两人就从新婚第一天开始了同屋不同床的相处方式。
在外面,他俩是一对恩爱的夫妻。
在家里,阿黎总感觉他还是以前那个宠自己的邻家哥哥。
这一夜,檀黎睡得很不好。
第二天,檀黎刚下班就接到了宋时予的短信:“我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:“好,我马上下楼。”
公司楼下,刚好下班时间,来来往往的同事很多。
“檀黎,一起去吃饭啊。”同事知道许言今天在项目上,看她一个人,开口邀请。
“你们先去吧。我今天要回家吃饭。”檀黎笑着回应。
走出电梯,她目光穿过大堂,就看到宋时予站在休息区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,里面是浅灰色毛衣,清澈的眼眸看见她像是染了细碎的光,风姿卓然的立于人群之中。
“阿黎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谦逊和儒雅。
“哇哇哇。”一起出电梯的同事,嘴巴张大又合上:“檀黎,这谁啊?”
宋时予迎了过来,檀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:“时予哥。”
几个同事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,这身材,这外貌,真是养眼啊。
“檀黎,你男朋友啊?”有同事忍不住开口。
檀黎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,他眼底的期待让她有些心疼:“是我老公。”
“什么?你结婚了?”同事有些惊讶。
“一点也不像啊!”
宋时予眼眸温柔的落在檀黎身上,眼底藏匿的爱意一点点溢出:“你好,我是阿黎的老公。宋时予。”
“我就先带阿黎走了,有机会请你们吃饭。”
他伸出手,很自然的牵住了檀黎的手,虚虚的握着。
力度很轻,带着一丝潮湿,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。
檀黎的手指在触及到他的掌心的时候有些僵硬。
然后她慢慢的放松,她知道,她应该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。
许是太过于紧张,檀黎完全没有注意到公司走廊后边那一双眼睛,直直的盯着两人。
两人走后,走廊里的齐如风飞奔一样的,赶到淩枭野的家里,站在门外咚咚咚的敲门。
淩枭野打开一罐酒,没有动,任凭门外的敲门声响着。
“阿野,开门。”
“淩枭野。”
齐如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淩枭野拿到桌子上的手机,在手机上解开了门锁。
齐如风推开门,屋里很暗,只有窗帘透过缝隙落进来的一点光。
淩枭野坐在暗处的地毯上,长腿微曲,手臂搭在另一条腿上,面前躺的都是酒瓶。
外套扔在玄关,衬衫皱的不成样子,领口大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和钾肩骨那一道浅淡的伤疤。
齐如风走过去,踢走脚边的一个啤酒瓶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皱了皱眉头,坐在淩枭野的身边。
看着他脸色白的发灰,眉骨下的黑眸深陷着,胸腔起伏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“阿野。”
齐如风有些心疼,将他手中的半瓶啤酒夺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瓶。
“别喝了。”
齐如风声音带着恼怒和压不住的火,再次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:“你要喝死你自己啊?”
淩枭野盯着那只被夺走的酒瓶,看了几秒,脸上露出落寞的笑意。
他将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,带着一丝颤抖,他真的痛的要死了!
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,这样就不用再痛下去了!
齐如风把酒瓶放在茶几上,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们相识于孤儿院,他见过淩枭野和别人打架时,冷冷的擦干自己的嘴角的鲜血。
也见过他兼职时候累瘫的模样,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。
他永远是不屈的,倔强的,不服输的!
可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淩枭野。
靠着一堆空酒瓶,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地毯上。
“是不是因为檀黎?”齐如风的声音带着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