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只要熟悉他的人,就能看出来,淩枭野眼底压着的情绪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周身的冷冽之气早已无声的蔓延开来。
一想到刚才檀黎在专柜里垂眸认真挑选的样子,淩枭野胸腔里就像是堵了一坛子醋,酸涩沉重。
她以前也送过自己很多礼物,可如今这份爱意,这份温柔,全都给了别人。
宋时佳旁若无人的吐槽:“嫂子,你说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迷药,就你这种冷淡又无趣的性格,我真不知道我哥喜欢你什么?”
许言想开口反驳,檀黎在桌子下拉了拉她的手,摇了摇头。
淩枭野脸色渐敛,放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,骨节泛白,青筋凸起,努力压下想掀桌的冲动。
他不明白曾经那样肆意,明媚的檀黎,为何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?
宋时佳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,满心满眼都是坐在对面的淩枭野,她夹了一块鹅肝放在他的盘子里:“凌少,你尝尝这里的鹅肝,跟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。”
许言眼眸里透着诧异,难道宋时佳喜欢凌总?
她八卦的看了檀黎一眼,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。
眸子里只剩下诧异,这是什么关系,小姑子暗恋嫂子的前男友?
“凌少,我去了你公司好几次,都没见到你。”宋时佳眼底带着羞涩,语气轻柔。
淩枭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,视线在檀黎身上扫了一眼,清冷的嗓音响起:“这几天被安排出差了。”
“安排出差?”
宋时佳有些疑惑,他都是公司总裁了,谁还能给他安排呢?
“谁啊?怎么还会有人安排你出差啊?”
她说这话不假,淩枭野作为盛坛的掌舵人,向来只有他安排别人的份。
淩枭野视线淡淡的掠过正在垂眸的檀黎,扫到她的旁边放着那个礼物盒子,黑眸瞬间沉了沉。
檀黎正在喝水,一下子呛到,她抬眸,恰好撞入他那双墨色的眼眸。
一瞬间的对视,檀黎心头飞速的跳动,慌乱的移开了目光。
难道是那天,她告诉姥姥他要出差了,他真的就出差了?
她的余光瞥见他搭在茶杯的手上,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在那晚环着她的腰肢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许言坐在一旁,视线在三人身上徘徊了几次。
宋时佳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好感,却不知淩枭野外看一副生人勿近的阴冷,实则暗戳戳的关注着檀黎。
我去,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?
饭局结束,深冬的夜风染了些许的寒意,商场门口的灯光洒在外面的台阶上,将四人的影子拉的很长。
淩枭野接了个电话,跟三人告别,先行开车离开。
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,淩枭野带来的压抑气氛,终于散去。
宋时佳盯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:“嫂子,你们不是和盛坛有项目合作吗?”
许是都是女生,她开口毫无顾忌:“你知不知道凌少身边有没有女人啊?”
檀黎心脏猝不及防的漏跳了一拍,心中涌起一阵慌乱,长睫轻轻的颤动着。
她是淩枭野的前女友,更是宋时佳的嫂子。
不管淩枭野现在对她是什么心里,这尴尬的身份,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,定在她的身上,随时可能引爆。
在她身边的许言默默为她捏了一把汗,笑着开口:“宋小姐,我和阿黎设计部的,很少能见到凌总。”
宋时佳没有怀疑,毕竟这话檀黎也曾经对她说过。
她皱了皱眉:“那你们俩帮我留意一下,我感觉凌少可能有喜欢的人,他刚才的表情很奇怪。”
“你说像他那样身处高位,性子冷淡的男人,会为谁破例出差,肯定是他特别在意的人。”
檀黎没有在说话,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,岔开话题:“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,我帮你俩叫好了车。”
两人走后,檀黎顺着路灯往回走。
晚风吹起她的发尾,她走的很慢,脊背挺直,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辆蛰伏在夜色中的黑色宾利。
驾驶座上,淩枭野指尖抵着方向盘,车速很慢。
刚才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,她认真挑选礼物的模样,饭局上温顺沉默的模样,
每一幕,都刺的他心口生疼。
他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覆上一丝茫然。
他记得从前的她张扬,明媚,眼里有光,性格滚烫,肆意又鲜活。
可如今重逢之后,她变得温柔,淡漠,待人处事分寸得体,连情绪都深藏在眼底。
他不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?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磨掉。
也不懂为何曾经那样肆意洒脱的人,短短三年,就变得这样寡淡平静的模样。
夜色模糊了他凛冽的眉眼,他耐心耗尽,引擎轰鸣声瞬间划破静谧的夜色。
轮胎擦过地面,车子刹那间停在檀黎的正前方,精准的阻断她所有的去路。
还没看清来人,车门猛地被推开,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,带着满身的寒气,逼近她。
淩枭野周身气场阴鹜的可怕,黑色眸色覆着一层阴霾。
不等檀黎反应过来,抓住她的胳膊,力道强势又霸道,将她送进副驾驶。
车门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合上,落了锁,让檀黎无处可逃。
车内光线昏暗,偶尔又车辆经过,断断续续落在淩枭野阴鹜沉戾的侧脸上。
淩枭野身体微倾,第一时间盯在她腿侧的那只精致的礼盒袋上,目光刺骨的冷。
他开口,带着极强的攻略性:“手里拿的什么?”
“你和你姓宋的感情很好?”
檀黎手腕被抓的很疼,身体也处于刚才惊吓的紧绷状态,她松手,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脚下。
她抬眼,睫毛轻颤,语气里带着倔强:“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这句话瞬间点燃淩枭野忍了一晚上的怒意。
他黑眸彻底沉下去,眼底的火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。
他嗤笑一声,面色狠戾:“好。”
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,他点了点头,强势的靠近她:“那说点跟我有关系的。”
他眸光死死锁在她闪躲的脸上:“当初你求我救姥姥的时候,说的很清楚。”
“只要我救醒姥姥,让你做什么都行。”
车厢里瞬间变得死寂,压抑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檀黎压制着心里的慌乱,声线带着颤音:“你要让我做什么?”
淩枭野扫着她发白的唇,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:“我现在。”
“要你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