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凌笑然送回凌家老宅,径直的将车子开到檀黎的小区楼下。
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,想知道她这两天的近况。
将车子停稳,熄了火,淩枭野没有下车,齿尖咬着一根烟,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中,咔哒咔哒的响着。
他抬眸,看了一眼那个亮着昏暗灯光的房间,是檀黎的卧室。
视线落在那里很久很久,久到手里的烟蒂燃尽,他才拿出手机,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,就在淩枭野快要放弃的时候,那边响起了一个闷闷的声音:“喂。”
仪表盘蓝色的灯光映在淩枭野的侧脸上,他微微垂眸,语气里带着温柔:“我在你小区楼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回道:“我已经睡了。”
淩枭野眉心微蹙,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耐着性子放缓语气:“我想见你。”
他想亲手将自己选的礼物送给她。
檀黎下了床,站在窗帘的缝隙处,看到了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子,看不清车里的人,车窗半降,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外。
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或许是刚把约会的女友送回家,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,语气淡漠疏离:“我很累。”
“我有事找你,就三分钟,好么?”淩枭野语气很是温柔。
檀黎语气坚决,强忍着心中的难过:“有事以后在说吧。”
话音落下,没有丝毫留恋。
不等那边在说话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变得寂静无声,小区楼下,淩枭野打开门,斜靠在车身,按耐住想冲上楼的冲动,寒风裹挟着他的身体,显得挺拔孤冷。
垂眸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漆黑的眼底覆上了一层浓浓的不解。
她到底是真的累了?要睡了么?
但是,她的语气,处处让他不安。
淩枭野薄唇紧抿,幽深的眼眸再次看向楼上那昏暗的光线,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。
刚才那满心的欢喜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漠,死死的堵在胸腔里。
次日,檀黎和许言请好假,约好的一起去山上住两天,两人早早的就出发了。
昨晚挂断淩枭野的电话,檀黎在看他的车子在楼下停了很久才离开。
她躺在床上,那些刺眼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。
年少的爱恋,偏执的霸道,以及那夜色里低声的呢喃和温柔,将她的心里搅动的乱糟糟的。
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放空一下自己。
城郊的青山偏僻清净,远离市区的喧嚣,一场大雪降临,仿佛误入仙境。
只是,大雪压坏了信号塔,越往上走,信号越弱,恰好也符合了两人的心意。
只想好好享受这美景,不想被生活里的琐事打扰。
檀黎干脆将手机调了静音,塞进来背包的最底层,彻底断了跟外界的联系。
风穿过竹林,重新掀起一场风雪,满眼的白色与安静,只有雪花簌簌簌的落下。
城市的另一侧,淩枭野坐在盛坛的总裁办公室里,脸色阴沉。
在看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住,拿起手机,拨通了檀黎的电话。
然而,让他意外的是,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: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。
淩枭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,确定没有拨错。
他皱着眉头,再次拨了一下。
然而还是同样的提示音,他想,会不会是她在开晨会?
隔了半个小时,他又拨了一次,听筒里还是一成不变的无法接通。
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放大,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,又消失了?
他拿出微信,拨打了微信通话,依旧是没有人接听。
淩枭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,指尖隐隐带着颤。
他再也坐不住,拿着钥匙,直奔檀黎的公司。
十一点多,他将车子停在了檀黎公司楼下,等了大概十几分钟,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出来,他死死的盯着那扇大门。
一直到十二点半,他也没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身影。
拿出手机,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,语气里带着焦急:“帮我查一下,檀黎今天有没有上班,她现在在哪?”
两分钟后,他接到陈助理的回答:“凌总,檀小姐今天请假了。”
请假了。
淩枭野眸色骤然暗沉。
一瞬间,无数个猜测涌上心头,她是不是在躲他?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?
他坐在黑色的车里,周身的低气压让车里的温度降了几分。
“凌总,一米时光那边的人说,檀小姐和他们设计组的许言今天都没来。”
陈助理的短信又发了过来。
淩枭野缓缓收回目光,黑眸里盛满了失落和烦躁,周身的矜贵冷傲褪去,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。
他缓缓垂下手,收起手机,紧抿的薄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一整晚的忐忑,加剧了现在的焦灼,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巧合,还是檀黎刻意的躲避。
整个下午,他都无心工作,拿着手机,一遍一遍的拨打檀黎的电话。
直到夜晚降临,他的手机电池电量告急,他才拿起钥匙,返回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家里。
一夜无眠,淩枭野眼睑下带着乌青,昨夜翻来覆去,脑海里都是她那晚打电话的语气,冷漠,疏离。
他打开手机,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,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他昨天的消息上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,将他的床被分割成两段,他坐起身子,像是想到了什么,快速下了床洗漱。
他拿了车钥匙,没有打任何电话,心里藏着一丝微弱的侥幸。
可当他推开姥姥的病房门的时候,是满屋子的清冷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,只有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中草药味,病床上空无一人。
手里的礼品“咚”的一声掉落在地上,那种感觉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走了,还带走了姥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