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建民和林致远怎么也不会想到,展销会结束后,为了解决收音机的事情,秦家人多留了几天。
也就是这几天里,秦砚洲结识了尹立锋。
就是在走的前一天,秦砚洲答应与尹立锋合伙后,请尹立锋帮忙打点,让小偷供出了幕后指使之人。
“赵书记,这都是钱主任自己的主意啊。”
小偷供出来的人是桂远县纺织厂的钱主任,柳建民试图把责任推到钱主任身上。
赵书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有你的授意,你手底下的人敢去做这样的事情?你当我是糊涂的不成!”
“够了,我一会还有事,你回去等通报吧。”
赵书记直接站起身。
事情已经很明朗,柳建民狡辩也无用。
即便事情是钱主任去做的,但柳建民作为厂长,也有失察之责,再结合当下的种种事情,没有人敢相信他是清白的。
赵书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。
秘书走进来,做了个邀请的姿势。
“各位,都请离开吧,剩下的事情,领导自有决断。”
秦山海率先站了起来,对着秘书微微点头示意,随后跨步出去。
姜鸿伟起身,对着柳建民哼了一声。
“自作孽,不可活!”
说完,姜鸿伟一脸扬眉吐气的表情,抬起头,气昂昂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“赵书记……”柳建民还想垂死挣扎,秘书上前,挡在他面前。
“柳厂长,你要再不走,我就叫保卫科了。”
柳建民咬着牙,愤恨又难受,他最终一脸死灰地从办公室出来。
林致远从他身边经过,柳建民猛地抓住他胳膊。
“林主任,你当初不是说已经把那小偷压下来了,他不会供出来吗?”
这件事最后是林致远帮他处理的,可现在秦山海却把这件事拿出来将他一杠子锤死。
柳建民心中不解且愤怒。
林致远皱紧眉头。
“我是已经处理了,但我也不清楚秦家最后是怎么又让小偷开口了。”
“事已至此,柳厂长好自为之吧。”
林致远将柳建民的手拨开,冷漠地转身离去。
他身形修长,浑身透着一股清冷。
今日之事,不只是柳建民被摆了一道,就连他也猝不及防,始料未及。
所幸他和柳建民的交易并不深,也没留下什么痕迹,自己不会被牵连其中。
柳建民脸色十分难看,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因为用力,双手都在发抖。
他咬着牙,看着林致远冷漠离去的背影,再看已经走远的秦山海和姜鸿伟,他眼底涌出一阵阵不甘。
“爸。”柳明珠担心父亲,急急忙忙地赶过来。
她今天一早到厂里,就听说工商局来人调查的事情,得知父亲来了赵书记这,她便立刻赶过来了。
林致远看到迎面走来的秀丽佳人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柳明珠心系父亲,没有关注林致远,与他擦肩而过。
“爸,您怎么了?”柳明珠第一眼便察觉到父亲脸色不好。
林致远微微侧头往后,看着柳明珠飘扬的卷发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刚刚路过时的清香。
他自然垂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柳建民不想让女儿担心。
“爸没事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听说出事了,就赶紧过来看看,爸,我去找赵叔叔问问。”
柳建民拉住女儿。
“不用,你赵叔叔忙。”柳建民不想女儿被自己连累。
“走吧。”
柳明珠扶着父亲,再次从林致远身边经过。
“柳厂长。”林致远突然喊住柳建民。
柳建民停下脚步,他脸色不好。
“林主任还有什么事?”
“柳厂长是优秀人才,来日未必不会再起势,以后若有需要,可以再联系我。”
林致远上前一步,看了柳明珠一眼,正好与之对视上,他嘴角微微扬起,淡淡笑着,点了点头示意。
他没有说话,径直离开了。
柳明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微微皱眉。
柳建民的处罚通告很快下来。
桂远县纺织厂因恶意竞争,导致新宁县纺织厂损失重大,柳厂长负主要责任,从今起柳建民暂停厂长职务,停职待调岗,其车间钱主任降职到组长职位。
另外,柳厂长停职前,需写一份检讨书,并且登报说明桂远县纺织厂侵犯新宁县纺织厂权益之事。
报纸一登,桂远县纺织厂也乱了,车间不能再做这些衣服了,客户下了订单却拿不到货,纷纷闹了起来。
柳建民受处罚停职,桂远县纺织厂留下一大烂摊子事情,根本没人愿意接手。
赵书记找来找去,也没找到合适的人。
这时,柳明珠找上门了。
“赵叔叔。”
赵书记脸色依旧黑沉沉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柳明珠:“赵叔叔是在愁该找谁去担任桂远县纺织厂厂长的事吗?”
赵书记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柳明珠继续说道:“我有个不错的人选举荐,赵叔叔愿意听一听吗?”
赵书记放下手中的钢笔,抬起头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秦山海。”
“嗯?”
柳明珠给出建议:“桂远县纺织厂从去年开始,便已经大不如前了,今年更是接不到任何订单,反观新宁县纺织厂在这种艰难的生存环境里寻找突破,转型自己设计衣服,且在展销会上初现成绩,如此,倒不如考虑让两个厂合并。”
赵书记思考了片刻。
“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,不过……新宁县纺织厂刚扩大规模,目前订单也不稳定,想要合并,还不是时候。”
柳明珠只是提议,具体怎么做,还得看领导意思。
赵书记笑着看她:“你今天特意来找我,就为了这个事?”
柳明珠笑了笑:“倒也不全是,是我妈让我来找您说说我爸的事。”
“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,你爸太糊涂了,也该吃个教训。”
“是,但我妈让我来,我也没办法,只能走一趟。”
柳明珠说不担心父亲是不可能的,但她心里很清楚,这完全是父亲咎由自取。
从政府大楼出来,柳明珠又去了新宁县纺织厂。
中午,秦砚洲端着饭盒从食堂出来,远远地看见柳明珠往办公室走去,他顿了一下,随后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