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……”
“啪嗒,啪……”
锤子砸在小楼的栏杆,碎石从楼顶落下。
电线被带着滑下来,火光微闪,噼啪噼啪的。
一群人见到东西就砸,谁也不敢拦。
“陈二德,你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,少生优生幸福一生,
男女都一样,你得响应国家号召,机械厂的工作都丢了,还把媳妇藏起来,非要生个男孩,
今天是个警告,你最好把媳妇带去公社医院做手术,不然这事还没完。”带队的队长扔下狠话,就带几个浩浩荡荡离开了。
陈二德的老母亲拍着双腿哀嚎,看着得打砸的一片狼藉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陈二德却不顾旁人看热闹,默默起身收拾东西。
媳妇躲到山里了,再过一个月就生,谁来也没用。
那天这些人到窗口,用晒衣服的竹竿戳床,夫妻俩就在床上,愣是一声不吭,等着他们离开才开门。
朱秀珍过来看到了下半场,就记得对方说的一句:优生优育幸福一生。
再看到屋里的狼藉,她心口直跳。
咋了?
世道又要乱吗?这么打砸,警察同志都不管。
“不行,家里的小孩衣服不能晒外面了,谁知道哪天就到我家?”
“我家小儿媳妇都躲到她姨姥姥家了,就为了多生一个。”
“啥政策,怎么还打砸,就没人管管?”
“咋管?这是上面定下来的,谁想触霉头?”
“……”
朱秀珍听得心惊肉跳的,今天她还催儿媳妇生二胎。
她凑过去问:“老姐妹,咋回事?我刚才好像听说这家男人工作都丢了?”
“可不是吗?陈二德可是八级工,工资老高了,要不他家能建这小楼,在我们村可是头一份,
冰箱,电视,摩托车都是他家最先买的。”旁边的婆子拍着大腿,满脸可惜。
不过话头一转:“工作可以再找,他有手艺,饿不死,
还是得生个儿子,我觉得他做得没错。”
朱秀珍心里嘀咕:不错个*,铁饭碗没了,以后拿什么养孩子?
再说了,以后养老还不一定能指望儿子,最多算指望儿媳妇。
她又不是瞎,在村里,包括到镇上,哪家老人需要伺候,不是儿媳妇和女儿出力的?
“太吓人了,我还以为上面的政策只是说说而已,还能这么干?”跟她一起来的黄三婆子拍拍心口,嘀咕着。
朱秀珍瞥她一眼:“你不会跟刚才的老姐妹一个想法吧?”
黄三婆子的儿子现在是副营长,儿媳妇生就两个女儿。
“那不能够,我儿子的工作重要,
回老家种地太辛苦了,哪能过现在的好日子?
而且他是军人,就该响应国家号召,不能拖后腿。”黄三婆子摆手,实际是儿媳妇生第二个的时候伤了根本,
她又不是恶婆婆,总不能因此让儿子离婚吧?
再娶一个能对她的两个孙女好?
后妈不好当,更不好教孩子,她想到这个心里遗憾,但也只能歇了心思。
两人在家门口分开,
高美玲正给儿子放儿歌听,他坐在小板凳上,听得打瞌睡。
朱秀珍回来后,喝了几口水,才说:“阿玲,咱不生了,就要小宝一个,
现在政策不允许,优生优育幸福一生。”
高美玲:“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我刚才去看那家,为了生个儿子,家里能砸的都砸光了,
电视机,冰箱,都砸了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,
那家男人还丢了工作,不划算,还是不生了,好好教育孩子,以后老了,不管他孝不孝顺,你们夫妻俩有退休金,不怕没人养老。”朱秀珍坐下,摇着蒲扇,眯了眯眼睛。
她想让儿媳妇多生,就怕一个孩子不孝顺,还有另外一个,双保险。
反正第二个男女都无所谓,现在却不行,夫妻俩可能都会丢工作。
高美玲疑惑:“真打砸?”
“难道没人管?”
朱秀珍摇头,叹口气:“这边就这样,老家可能更严重,
村里那些老人现在就眼巴巴等娶儿媳妇,抱孙子。”
高美玲点头,这也是她坚持嫁军人随军的主要原因。
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为了生儿子,出月子就怀上了,几个孩子就隔年,几乎两年抱俩,
一生就生五个,第五个才是带把的。
高美玲最后一次见她,两人站一起像隔辈人。
她看一眼隔壁围墙,这些日子她跟顾团长父母接触,他们好像并不了解政策,念叨着让儿媳妇多生几个,家里才热闹。
……
林安禾回到家属院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刚进屋还以为走错了,正想返回往其他屋钻,却被顾野一把扶住。
林安禾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?
她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。
“爸,妈想让我们早点生孩子,特意布置了,你就当看不见。”
“两个年画娃娃盯着,我都没兴趣了。”
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,今晚我把它们拆下来。”
“交给你了,”林安禾拍拍他肩膀,径直走到床头柜前,找可能被戳破的“工具”。
顾野随手把门关上,喉结缓缓滚动着,目光落在媳妇拿着的东西。
他没想到媳妇这么着急,立刻脱了上衣快步走过去。
林安禾看到好几个很细的洞,唇角扯了一下。
原来上辈子听的狗血短剧都来源生活?
不,短剧和小说还有逻辑,生活是无逻辑的。
她还没来得及把它们销毁,就被顾野抱住了,
凹凸的结实的胸肌,隔着薄薄的布料,林安禾只觉得喉咙一阵酥麻。
“你脱衣服干嘛?”
“不是你想要?”
“呵,你看看这个?”
“不看,你拆开帮我用上。”
“……”林安禾感觉到了,转头瞪着他,
顾野哪里受得住她这深情的双眸凝视,俯身就吻上她润红的唇。
林安禾一时愣住,睫毛微敛,只觉得唇被亲麻了,一股热意正四处乱窜。
腰间被他粗粝的指腹摩挲,“啪嗒”,小衣服的扣子被挑开。
他埋头吻着她的锁骨,还不忘盯着那松开的……
白面团子似的。
林安禾看到窗口一晃的人影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阿野,我们刚切了西瓜,”
“咯吱……”
门被推开,
林安禾想也没想,用力把顾野推开,转身假装在床头柜翻找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