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,田烟警惕得浑身汗毛炸起。
她时刻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天空,谭孙巡在下一个路口猛地打死方向往左拐,卡着黄灯的数字过去之后,田烟试图拽开车门。
“你坐好!”
“停车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下去送死!你知道你现在回去的下场是什么吗?”
田烟回过头来怒斥他:“你也说了逄径赋不可能杀我,只有这个办法你才能成功逃走,要是我们两个都被抓回去了,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?”
谭孙巡压根不听她说,固执地把油门踩到底往前冲,双眼死盯着前方车水马龙的道路。
“先去找ICPO,我就不信逄径赋在那群人面前还敢胡来。”
田烟拿起了枪,一边降下车窗:“不能再跑了,你在这里停车,顺着一条没监控的小道往前走,等你找到ICPO……”
“田烟,坐好!”
谭孙巡低吼,猛地向右拐弯,前方的道路口突然冲出来两辆奥迪,显然是在追捕他们。
没系安全带的田烟撞击到车门上,头发顺着打开的车窗飘散出去,她吃痛地捂着肩膀。
“把安全带系上,快点!”
田烟面无死灰般闭上眼,语气平静。
“我说了停车,谭孙巡,你这么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,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你救出来,你以为我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!在我采用这个办法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决策了。”
见他咬着牙目瞪圆睁,避让着街道上的车辆,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,可能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田烟将拿枪的手探出窗外,对准车轮射击。
轮胎瞬间爆炸,白烟腾腾地冒出,失去稳定性的汽车开始向右偏斜,高速行驶的轿车一时间停不下来,撞击在马路边缘的台阶上,车头直接把路边的电线杆子撞歪。
所幸的是正面安全气囊没有弹出,可由于车头的变形,侧面气囊爆出,谭孙巡被挤压在驾驶座抽不出身,田烟把枪扔给了他。
“你干什么……”
田烟打开车门,车外还冒着白烟,谭孙巡拼命抓着身上的安全带,却被气囊压得根本动不了,他朝她怒吼道:“田烟!你敢走我不会放过你!”
她冷漠地关上车门,透过降下的车窗对他说。
“给我滚,谭孙巡。”
直升机已经抵达了上空,十字路口四面八方涌来了四方斋的人,大量黑色轿车将路口堵死,被包围在中间的人们惊慌地寻找两边的商铺,进到外面躲避。
直升机投射的光打在田烟身上,阳光刺眼的艳阳天,她被亮光照射得浑身散发着一层模糊不清的光晕,深冬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走在马路中心。
田烟举起双手投降,裸露在外的双腿寒颤着发抖,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。
前方的八辆轿车里下来十几个人,其中三个人走到田烟身边,他们的袖口中藏有手枪,对准田烟的双腿,其中一人对她说道。
“田小姐,老大说了,你若是再逃,便把子弹打到你的腿里,请你乖乖上车跟我们回去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田烟面无表情地顺从。
从路边撞毁的奔驰车旁,跑过来的几个人说道:“车里面没人了。”
其中一个男的看了一眼路边那辆车,用枪口瞄准田烟示意:“你们五个先带她走,剩下的,过来跟我分头找人。”
空旷的地下车库里,几十辆轿车横七竖八地停着,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。
逄径赋对围观的四方斋的人说道。
“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!一旦发现她敢从这栋公寓里出去,就给我把她的腿打成马蜂窝,听到没有!”
“是!”
洪亮的回应声整齐有序。
逄径赋脱下大衣扔在田烟的身上,用衣服裹住她后,把人扛在肩膀,快步朝着电梯走去。
这栋公寓楼全部都是他的,七层以上是四方斋的住所,六楼被田烟给烧了,逄径赋将人带到了五楼,这楼层的布局被全部打通,室内除了硬装之外没有任何家具。
这里原来是放翡翠原石的存储仓,窗户被全部用水泥封死,室内除了开灯之外,没有任何外界的亮光可以照射进来。
田烟被扔在坚硬的瓷砖地板。
她浑身疼得弓起,捂着脸颊抽泣。
大衣被扯走,逄径赋蹲下来。
田烟抓住他的手腕求饶。
逄径赋眼底布满恐怖的阴鸷,裂眦嚼齿:“就穿成这样出去?嗯?”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就是想救他,我没有要逃,对不起,我没别的办法了,对不起……”
“老子要听的是你的道歉吗?”
“老子要你听话!你他妈到头来除了骗老子你爱我之外,你还会干什么!”
田烟痛哭流涕:“我只是想要救他……”
“骗我是吧,嗯?又骗我。”
逄径赋恼怒地将自己都气笑了,他分明一直都知道田烟嘴里没一句实话,到头来还要责怪到她身上,生气她嘴里说的谎话为什么不是真话。
看完监控里她用枪指着自己的头,没有一丝迟疑和恐惧,让逄径赋怎么能相信她真的爱上了他。
那种眼神和表情,分明是对他恨之入骨,宁愿拿枪走火,也要逃出地狱般的决心。
逄径赋眯着眼睛,敏锐的目光透视人心。
“告诉我,你打算跟他跑去哪?”
“私奔吗?用老子给你的钱?用老子帮你还债的钱,你拿来跟别的男人私奔!”
逄径赋调查过曾经帮她还债的欠债公司的银行卡号,发现那只是个空壳公司,他还进去的那几百万,很可能到最后都流向了ICPO,或者她的账户。
“我没有,要和他私奔,那笔钱,在我上司手里,他说,会算成我的工钱,等到我退休后给我。”
“怎么,你还准备当一辈子卧底呢?ICPO给你们养老,你们拿命奉献给他们。”
逄径赋语气间满是嘲讽之意。
“他们承诺我,让我干完这一次的任务就退休,我已经不想再做卧底了,逄先生,我真的没有打算离开您,我只是害怕我的同事会因为我死掉,所以才拼了命地救他。”
“够了!”
逄径赋不想再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解释了。
他甚至厌烦去辨认,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,哪一句是假的。
半真半假的语言游戏逄径赋玩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