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人道完别后,吃晚饭的时候,果然,时妈大改前几日的作风。端上来的一眼望去都是绿色。
刘雨菲张了张嘴,半晌都没说话。
她想说啥,时珈一也替她说了:“姆妈,你这菜改的太快了吧!好歹让我们吃一顿庆祝饭!”
“这三天吃肉还不够?考完了还吃啥?真想吃,等你们成绩出来再说!”时妈瞟了一眼桌上,面不改色的夹了几筷子青茄子入口。
都说到这份上了,两人也不敢反驳,还是如常将所有饭菜都干完了。
“今天晚上没车,咱们明天一早坐车回去,好好休息一晚上!”
“好!”两人异口同声的回了房间。
翌日清晨,三人一早就登上了回去的车,时珈一照常睡到了下车前。
和刘雨菲告别,回到家的时珈一放下包袱就出去了,时妈还得去上班,中饭让她自己解决。
物资大会明天就要开了,她总得先去踩踩点,下午还得回村子里。
坐着大巴到了新源区,没错,这里选为物资大会的举办地址。
因为新源区有一个很大的露天广场,民国时期,这里曾是热闹的一处繁荣中心。
鸣鹿区离新源区很近,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她一下车,就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同。
新源广场上,已经搭好了大概的摊位摆放。这些摊位大部分是一张桌子组成,好一点的就是几个大桌子。没有桌子?那就放地上!至于塑料棚?没有那东西。
人来人往中,不少人在擦桌子,贴牌子。
时珈一还看到机械厂的摊位。
走近时,发现旁边有许多身体强壮的男子在站岗,仔细一看他们袖上贴了治保会的牌子,也就是说,整个大会,将由治保会担任安全巡逻和防范等问题。
她走进去,开始找向红乡的摊位,因为整个乡政府只有大时村一家参加,所以也算是全面代表向红乡。
找了许久,终于在第三排的角落里找到了。
她左看右看,这个位置简直是麻了。
右边靠墙,前面还有一家私营的店铺,但是那店铺卖的是粮!旁边的摊位,居然是卖桐油的!
这被两方夹击,怎么能体现出大时村东西的优越性?大爷还想着能把苎麻和桐油也卖出去呢!
正在这时,对面的私营粮行里,走出来一位穿着打扮较为突出的太太。
她一身旗袍,下面虽然没穿小皮鞋,但是也是搭配了一双华美的绣鞋。
那女子看了一眼时珈一,当场翻了个白眼:“看什么看?”
说完,那目光毫不遮掩的打量了一下时珈一,撇撇嘴:“真是,怎么什么人都能参加?”
时珈一:“.......”
她扯了扯嘴角,面无表情的回怼道:“就你这样的资本家能参加,我这种贫农为什么不行?”
一听到资本家这个名字,那女子顿时脸色一变,掩耳盗铃地说道。
“谁是资本家?我们可是正经小资产阶级!”
说完,她甩了甩绣帕,转身回了店里,小声嗤道:“政策都说了,我们是合法阶级,小毛丫头,也不知道懂个什么?”
时珈一也没有再理会那粮行老板娘的叫嚷,等到时公私合营,这些私营店主中,首当其冲的就是粮行。
她转身打量着村里这个憋屈的摊位,眉头紧皱着。
位置差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这个城乡物资交流大会似乎没有考虑到乡村这一方面的展示需求,更多的还是那些大型工厂。
要是大爷来了看到了,只怕心里也憋着气呢。
而且,向红乡的代表现在也没有见到人,估计并不重视这个事,看来这位置她得自己想办法了。
心里有了点主意,时珈一往中间摊位走去。
她现在需要找一个能管事的人,这种一般是政府的工商部门或者是供销社联合组织的。
目光扫过去,最终落在几个戴着“筹委会”红袖章的人身上,他们之间许多人正在摆放桌椅,其中有个中年男子算是鹤立鸡群了,戴着眼镜,手上卷着一份卷纸。穿着一身中山装,身上格外有干部的气质。
时珈一眼睛一亮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同志,您好,打扰一下!”
那位中山装男子转过身来,见是个年轻姑娘,点了点头:“小同志,有什么事?是找不到摊位了吗?”
说着,他打开手上的卷纸,居然是一份规划图!
时珈一感叹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“找到了,我是向红乡大时村的组织代表时珈一,有些事情想向上反馈一下。不知道同志怎么称呼?”
那干部乍一打量她,笑了笑说道:“时同志您好,我叫付泉,是本次交流大会的负责人之一,你可以直接跟我沟通!”
“太好了,付同志,我想就我们村的摊位位置,向你们提一个不成熟的建议。”
付泉推了推眼镜,多了几分认真:“哦?你说说看?”
这时,旁边有两位筹委会的工作人员也看了过来。
时珈一注意到这一幕,心想,建国初期,还是有不少干部是真正的在做实事,只是后面性质变了。
她收回思绪:“我们大时村这次,非常重视组织上政策给出的机会,带来的不仅仅是本地盛产的苎麻和桐油。”
“付同志肯定清楚,本地的苎麻和桐油可以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,但是因为运输上的不便,我们目前周边的工厂能吃下已经非常勉强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所以,我们还带了不少土货和山货,还有老乡们自己在家做的手工物品,东西不金贵,但确实是咱们乡下人能拿出来交流的心意。”
“这些被统称为本地特产。也是打出本地除了苎麻和桐油的其它销售板块!”
时珈一又指向自己过来的那个角落。
“可现在,给我们安排的位置,右边是墙,光线暗,前面还被私营粮行和桐油摊子挡了大半,来往的市民同志,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我们。”
她看向这付泉的脸色,言辞在心里酝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这次是城乡交流,顾名思义,城和乡都得亮出能交流的东西来,如果我们这些真正代表农村或者贫农的摊位,因为位置太偏被淹没在角落里,市民同志看不到我们农村有什么产出,那农民也换不了需要的农具百货,那这交流的效果,是不是大打折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