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时保良就起来了,这会儿天还没全亮,他坐在大厅里弄货。
时妈从厨房出来,小声说道:“我给你和珈一煮了四个鸡蛋,还有四个红薯,你们分着吃了。”
“谢谢弟妹,辛苦你了。”时保良点头憨笑道。
“谢啥,没事,你先吃着,我去叫她。”时妈昨天就看好了时间,拍了拍门。
时珈一听到了,昨晚想了一整晚的事,都没怎么睡好。
“来了!”
“你保良叔都起来好久了,你咋整这么晚。”时妈忍不住唠叨她。
“没事,过去很快!”这会儿还能赶个早高峰的公交呢。
“麻利点!”时妈拍了拍她肩膀,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钱来:“中午记得带你保良叔在外面吃,家里没人送饭。”
时珈一接了钱,点了点头。
洗漱完,拿好自己的早餐,背着今天要出的样品,两人坐上了去新源区的公交。
到了目的地后,时保良叹气:“就这么点路程,早知道我们走路来就好了,浪费那钱坐公交干啥?”
“叔,咱们今天一天都得在这里耗着呢,时间不能耽误。”时珈一将麻袋拿好:“走吧,咱们进去!”
这个时候,天才刚蒙蒙亮,但新源广场这边人不少,都在忙活。
时珈一带着时保良径直找自家摊位。
指着前面的横幅说道:“保良叔,等后面送货时,你记着咱们摊位的位置。不要走错了。”
时保良看着上面的大字,摸了摸头,嘿嘿笑着:“这么大字在这,那不能忘。”
“那就好,这就是咱们的摊位。来,你帮我把货袋子敞开,咱们一个个摆好。”
“成!”
农村收上来的货都比较杂,所以摆放还是要尽量好看点,让对方能一目了然。
摆完后,她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大板子。
上面就用煤炭写着几个大字:大时村特产,量大从优,货源充足。
直接把整个牌子立在摊位上面,也不怕人看不到。
整的差不多了,现在时珈一就准备等客来。也不知道大爷安排的记账手是谁。
“保良叔,你在这里看一下摊子,我去周围看看。”
时保良迟疑道:“好。”
看着他样子,连忙安慰道:“别担心,等第一波客人过来,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嘿,那行!”听到这儿,时保良才笑了笑。他毕竟不懂这个东西怎么换,也有些害怕搞砸了。
时珈一扭头就去了那些工厂的摊位,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提前和这些工厂互换。这样也省的她在这里守着摊位,逛到这边来的,估计都是些散客,散客只能用现金,村里农具和肥料才是最要紧的。
一走进广场中心,与昨天不同,今天广场多了许多大摊位,他们自带桌椅,摆成一排,旁边还竖着醒目的单位名称木牌,甚至连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工装,看起来精神面貌截然不同。
一眼就看到了本市的三大巨头,机械厂,木材厂还有纺织厂。
目前,木材厂和纺织厂她只是略过一眼。但机械厂倒是让她意外,桌上除了新式的镰刀和锄头等手工农具外,还多了一个小型的拖拉机模型。
时珈一心中一惊,拖拉机居然这么快就研发出来了吗?
她记得,正式销售,似乎要53年。
对那台拖拉机眼馋了一下,决然把目光看向其它市过来支援的厂。
有水泥厂,有农具厂,还有化工厂。
化工厂的摊位上放着几袋珍贵的化肥样品,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农药。周围聚集了不少像时珈一一样从农村来的代表。
大型私营店铺也来了不少,最出名的如九如斋的糕点,万顺启记老药号,还有时妈工作的南城百货。
时珈一心里也有了个底,不着急马上就换,而是竖起耳朵,仔细听下别的摊位上大家都是怎么询价洽谈的。
听了几家摊位互相交换的情况后,很快摸清了门道。
这里面最主要的还是以物易物为主,或者一半现金。
比如用多少斤苎麻,换多少尺布,或者用木材,换成品木桶。价格参照国家规定的牌价进行折算,但牌价是死的,人是活得,这里面就有一点微妙的议价空间了。
简单说,就是看双方交情和面子了。
第二种方式,就是签订预购的意向书,对于稳定的出厂,可以和工厂签订。当然,这种情况一般是工厂需要产品,但是一时拿不出足够多的现货交换,就可以签个条子,约定结束后,按计划安排,工厂也会分期给出现货,这需要有一定公信力的人来做担保。
第三种就是完全现金了,零散物资,或者交换后还有少量储余,才会用现金,但大家都倾向于把现金留到最后,或者给私营门店。
时珈一摸清了底,心里也飞快的计算着。
当她回到摊位上时,时保良正局促地守在那里一动不动,旁边有位其它乡里代表的年轻小伙子,在那摸了下大时村的货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时珈一走过来问。
时保良眼睛一亮,看到她长舒了口气:“这人说要看看货。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,看向来人,眼睛微眯:“既然要看货,那你的货是什么?总得让我们看看有没有需要吧。”
那小伙子神情一僵,若无其事的放下手,嬉笑道:“跟你们差不多,我就看看先。”
说完,连忙跑到了后面的摊位。
时珈一瞥了一眼,是一个叫正阳乡的摊位。
她也没有放在心上,随着摊位越来越多,这种来打探竞争对手的人肯定也不少。再说了,现在的人其实没有太多的销售意识,时珈一也不信自己比不上他们。
就在这时,一个夹着账簿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他擦了一把汗。
“找到了,幸好没迟到。”
“黄卫军?是你?”时珈一看到这个人脸有些惊讶。她记得这人不是在乡政府里工作吗?
对了,向红乡一直没安排代表来,不会就是他吧?
“哈哈!珈一妹子,没猜到吧!”黄卫军扯着嘴笑开了花。
时珈一点点头:“确实没猜到,你是这次向红乡的代表?也是大爷安排过来记账的?”
“没错!”黄卫军将账簿放好,坐着说道:“时主任说找生不如找熟,何况我也是大时村的一员,正好我又擅长记账,就让我来了,乡里也同意了。”
“那成,我给你这个,你把上面的价格过一遍,看有没有要改动的。”时珈一掏出自己昨天和时妈讨论了一个小时的成果来。
“没问题。”黄卫军拍了拍胸口,肯定说道。
不到半个小时,他就盘算好了,也没有改动,这些价格都很合理。时珈一心里也稳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