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上完了课。时珈一正在宿舍里啃达里娅教授那本书,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她探出头一看,是加百列教授课上的一位学生。
“时珈一!加百列教授让你去三号楼四楼找他!”
时珈一噌地站起来,抱起笔记本就往外跑。
应该是实验室申请下来了!
太好了!加百列真的给力!
此时,三号楼的四楼,走廊尽头。加百列正站在一处灰色的门口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
“来了?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推开门,她眼睛顿时亮了。
房间收拾得很干净。一张大实验台靠墙摆着,上面有几个电源插座。
窗户朝南,光线很好。角落里还有个小的通风橱。
“条件比我想的好多了!”时珈一由衷地感叹。
加百列把钥匙递给她,“既然条件充足,那就把实验做好。设备得你自己去库房领。清单自己准备一下然后找我签字,到时去仓库找管理员德米特里,按单子领。有些东西库里可能没有,你可以去找下彼得罗夫教授,从特种机械系那边借用一下。”
这也是他觉得彼得罗夫为数不多的优势了。
其它系缺设备,但是特种机械系永远不会缺。
何况,自从自家学生的枪械项目完成后,彼得罗夫那边不知道得了多少科研基金!该用他的时候还得用!
时珈一拍拍胸脯:“放心吧教授,我一定把这论文写好!”
加百列不想听她说大话了,挥了挥手面无表情:“赶紧去准备清单,库房下午六点就关门。”
时珈一也不敢耽误时间了,拿了钥匙就回去拿清单然后回来给加百列签字。
她之前早就写好了。
示波器、信号发生器、万用表、电桥、各种电阻电容、漆包线、铁芯材料……写了一整页。
这些东西都是常见物资,并不是很稀缺的,她自认为仓库应该都有。
不过最贵的,还是波莫合金,这是一种高导磁率的软磁材料,也是LVDT的铁芯材料。用于军用变压器和磁放大器,基本属于管控物资。
也可以当磁屏蔽罩,之前做的指北针,最理想的屏蔽罩材料,当时她弄不到,但是给国家的方案中,她写了这个材料为理想型。
这次申请,她还多写了一点,以防万一,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?
加百列拿到清单的时候,瞥了她一眼。
看的时珈一忐忑不已。
不过好在,加百列并未多说什么,签了字直接给她了。
时珈一顿时欣喜不已,这种踩线的感觉让她肾上腺素飙升,拿着清单就往库房跑。
库房在学校的另一头,也是一栋平房。
门口有个守卫处,就是管理员德米特里待的地方。
他是个胖乎乎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。
看见时珈一过来后,还摘下眼镜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华国学生?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德米特里同志,我叫时珈一!”
刚说完,半椅着的德米特里直接坐起来了。甚至目光不停地扫向,似乎是看这个学生有什么新奇的。
时珈一被看的有些发毛,尴尬的扯了扯嘴:“我是过来领取设备的。”
德米特里边点头,边起身:“跟我走吧。”
说着拿钥匙准备开仓库门,偶尔还回头瞥她两眼。
整的时珈一以为自己有哪里不妥,开始上摸下摸的怀疑自己了。
实际上,德米特里对她这个名字是早有耳闻的,毕竟他也是鲍曼的老员工了,这些教授和学生的传言,有不少人说给他听。
他就是想看看,被三位教授选中的华国学生,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罢了。
“你的清单。”
时珈一连忙把单子递过去,脸上堆满了笑。
老头接过清单看了看,又看了看她:“在这里等会儿。”
“好勒!”
说完,他从旁边推着一辆小车进去,不一会儿,就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时珈一老老实实地没乱看。
这种地方放的设备,都不是一些比较昂贵的,相对而言,只是一些常用的,或者是从实验室里退下来的。真正贵重的设备,会安排最少两到三个人保养,甚至是管控!不过大多都在特种机械系那边的库里。
不过一会儿,他就推着车子出来了。
“示波器有一台,旧的。信号发生器没了,上个星期被人借走了。”
他把仪器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放,“万用表有一个,电桥有一个。电阻电容自己去架子上拿,漆包线在后面的柜子里,坡莫合金不多,上面只分了一点,如果少了你去特种机械系那边看看。”
时珈一一边听一边记,听到信号发生器没了的时候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没有信号发生器,LVDT的励磁信号怎么产生?
“德米特里同志,信号发生器什么时候能还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借走的是机械系的人,说是要用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?时珈一算了算时间,等不了一个月。她的论文进度卡在这儿了。
要是一般人可能会等,但是她不喜欢拖延时间。
“那还有没有别的信号发生器?旧的也行,坏的也行,我自己修。”
老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意外:“你会修?”
时珈一打着包票:“会一点。”
她不会也得会,实在不能修,找教授帮忙!教授认识多的优势不是出来了吗?
“那你等等。”他又转身进了库房。
这次时间更长,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灰扑扑的箱子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“这个坏了,放在库里好几年了。你要是能修好就拿去用。”他把箱子放在桌上,还激起一片灰尘。
时珈一打开箱子一看,是一台老式的信号发生器,苏国卫国战争时期的产物,面板上的字都磨没了。但里面的电路看着还算完整,她自己应该也能修。
“行,我试试。谢谢德米特里同志!”
“修不好别怪我。”老头摆摆手,又准备出去看报纸了。
时珈一正准备去架子上拿电阻电容,突然听见库房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是不是你把福廷气压计拿走了?凭什么给你们?是我们先申请的!”一个女声,又尖又急。
“你们申请的是上个月的事了!一直没来领,设备当然要给有需要的人用!”一个男声,也不甘示弱。
有八卦!
德米特里和时珈一两人对视一眼,互相好奇地探出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