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哈罗夫顿时有些生气，他看着时珈一，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。
“一个连自己国家坦克都造不出来的华国人，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T-54指手画脚？我们183工厂的需要的解决想法，是建立在苏国工业基础之上的，不是你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学生能理解的！”
话音落下，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丹尼尔连忙转过头看着时珈一，嘴唇紧抿着。
时珈一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，别人不尊重自己，那还讲那么多干嘛？她又不是M？
直接开口讽刺他：“扎哈罗夫同志，你说的没错，华国现在确实造不出T-54这样的坦克。这一点，我从来不否认，也没什么好遮掩的。”
“那你找我干什么呢？你们183工厂造了这么多年坦克，弹药殉爆的问题解决了吗？”
“如果你们真的解决了，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。如果你们没有解决。那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来的方案挑三拣四？嫌弃我指手画脚？又要听我的想法？我们华国有句古话，叫端起饭碗吃饭，放下饭碗骂娘。我觉得非常适合你的！”
既要又要还要，当她是什么呢？
“希望你清楚，我考虑的是工程问题，而不是成本问题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基于技术逻辑，不是国籍！如果你觉得我的想法有问题，就用工程数据反驳我，而不是用这种话羞辱我！”
扎哈罗夫脸色表情微僵。
确实，其实话说出口，他就有一瞬间的后悔了，但是现在骑虎难下。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。
说几句怎么了？华国人还不是要求着他们苏国要项目？
科洛米耶茨也有些尴尬了。
他看得清楚。如今是183工厂在求人家鲍曼办事，又不是别人求自己办事。扎哈罗夫完全是习惯了用工厂里的那一套套用在学生身上了。
想到这里，他视线瞟到一旁站着的彼得罗夫和马克西姆身上，希望他们能出口缓和一下情绪。
彼得罗夫已经板了一张老长的脸了，这会儿没将他们扫出门已经算是他的涵养。
他正要开口附和自家学生几句话。
马克西姆却抢了头：“好了！”
他脸上的笑容还在，只是收敛了不少。自家学生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批评了。
不紧不慢地走到时珈一和扎哈罗夫之间，先看了一眼扎哈罗夫，又看了一眼时珈一。
用手拍了拍时珈一的肩膀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：“小姑娘说得对，技术问题就用技术来解决，扯什么国籍？”
然后转向扎哈罗夫：“扎哈罗夫同志，你这话说得确实不妥当。人家孩子大老远来我们这儿留学，熬夜给你们想方案，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，还拿国籍说事？这要传出去，咱们苏国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扎哈罗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敢顶嘴。
马克西姆虽然不是183的人，但他在特种机械系的资历和地位，不是他一个管理人员能随便杠的。
尤其是旁边还有个彼得罗夫。彼得罗夫可不好惹，他差点忘了，这家伙的手不是一般的长！
马克西姆见他安静下来了。又转头看向时珈一，笑眯眯的，像在哄孙女：“你那个泄压板和水套的想法，我听着很有新意。回头你把详细数据整理一下，送到我办公室来，我帮你看看。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，乖巧地应道：“谢谢马克西姆教授。”
实际上她真的不在乎扎哈罗夫的想法，本来还想把自己其他改进的想法提一提的，既然他们这么牛气，那就算了吧。
留给自家就不用纠结了。哼哼！
心里那股子孩子气又冒上来了，嘴上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：“扎哈罗夫同志，真的很抱歉，我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太好，确实是我的想法不够成熟，没考虑到咱们183工厂的实际情况。比如那些已经生产出来的T-54，返厂改造确实太麻烦了。”
“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下其他的方案，比如……再等几年，等工厂有足够的时间和预算了，再慢慢改？毕竟工程量太大，实在是不适合你们用，万一改坏了，多可惜呀。”
扎哈罗夫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时珈一的每一句都在戳他的痛处。
拖延！没能力！不敢改！气死他了！
科洛米耶茨在旁边咳了一声，拉了拉扎哈罗夫的袖子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扎哈罗夫抿嘴，没再说话。
旁边的丹尼尔和彼得罗夫不约而同的扬唇笑了。
马克西姆也恢复了之前的和气。
唯有玛利亚和其他人看得面面相觑，却也不敢插嘴。
讨论的主题继续，只是再也没有比时珈一更亮眼的方案了。
结束了后，彼得罗夫站在前面，清了清嗓子宣布。
“今天的讨论就到这里。你们把今天自己说出来的想法整理成书面材料，统一送到马克西姆教授办公室去。”
然后他看了一眼时珈一说：“你跟我来！”
时珈一：“........”
“好的教授。”
时珈一跟在彼得罗夫身后走进办公室。
彼得罗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没有立刻开口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她。
索菲亚不在，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时珈一以为他要说自己今天不够稳重呢，毕竟自己说的话确实是有些难听的过头了。
心里顿时有些气，又不知道这气从哪里来的。
终于，彼得罗夫开口了，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：“刚刚在会议上，扎哈罗夫的话，你不用放在心上。他在工厂待久了，习惯了那种说话方式，不是针对你个人。”
时珈一：“！！！”
震惊！
“我叫你来，不是要批评你。是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。T-54的改进项目，你的想法都很好，无论是泄压板还是湿式弹药架。”
“包括，你既然提出改弹药基数问题，肯定是有了可以实现的数据。”
好吧，他居然真的不批评她！
彼得罗夫这个老头子还是蛮好的！她决定再也不说他是个老头子了！
不过.......
他也太敏锐了吧！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是毫无遮掩！
这个时候，时珈一干脆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