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珈一在颁奖结束之后,那些记者扛着相机就涌了上来,她本来想偷摸摸溜走的想法被迫终止。
一名记者抢先开口问道:“时珈一同志,你是第一个在全苏数学奥林匹克中获得冠军的华国人。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?这个成绩在你的预料之中吗?”
时珈一看着怼在自己面前的话筒:“………”
副校长!!!救命!
可惜副校长正沉浸在周围人群的夸赞声中,感受不到她的无助。
没有办法的时珈一,只能自己上了。
她握着证书认真地说:“心情当然是高兴。至于这个成绩是不是在预料之中,说实话,我来的时候只是想着别给鲍曼丢脸,没敢想冠军的事。但既然拿到了,我也不想说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得奖,那样就太虚伪了,我确实是有备而来。”
假的!她就是为了冠军来的!她就是为了库兹涅佐夫!
记者很满意这个回答,又问:“你在鲍曼学的是机械,为什么会来参加数学竞赛?”
时珈一微微偏了一下头,斟酌措辞:“数学和机械从来不是割裂的,数学赋予世界秩序,而机械赋予世界力量。”
“作为一个未来的工程师,我来参赛,从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!只为了检验自己,是否拥有了驾驭这种秩序的资格。毕竟,最顶尖的机械,往往都诞生于最优美的公式之中。”
又有记者追问:“你刚才说有备而来,能具体说说你的准备过程吗?”
时珈一重新梳理了一下言辞:“我的老师彼得罗夫教授给我补了将近一个月的数学。每天下午都会叫我就去他的办公室做题。题目覆盖很广,不仅仅是数论、组合数学、几何,还有控制论相关的内容。”
“你的老师对你很上心。”
时珈一皮笑肉不笑,很想说一句“他骂我的时候也很上心。”
另一个记者挤到前面来,语速很快:“时珈一同志,你获得了冠军,除了荣誉证书,还有其他奖励吗?你期待什么样的奖励?”
时珈一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奖励吗?除了这张沉甸甸的证书,我听说还有一笔奖金。”
“至于我期待什么样的奖励……其实比起物质上的东西,我更期待我的老师能少给我布置两道超纲的习题,让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。毕竟,为了拿这个冠军,我的脑细胞已经阵亡大半了。”
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,原本严肃的颁奖现场瞬间轻松了不少。
那个问奖励的记者也跟着笑了,紧接着追问道:“时珈一同志真幽默。不过据我们所知,你是作为华国留学生参赛的。在苏国的学习和生活中,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?比如语言障碍,或者……文化上的不适应?”
这个问题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。
时珈一收敛了刚才的玩笑神色,语气变得平和而郑重。
“困难当然有。无论是俄语语法,还是数学定理,起初都像是一座座高山。但科学和求知欲是通用的语言。当我沉浸在解题的快乐中,或者在车间里看着图纸变成实物时,那些所谓的障碍都会自动移除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提问的记者:“而且,鲍曼的老师们非常优秀,同学们也很友善。真理是没有国界的,而追求真理的人,无论在哪个国家,都是值得尊敬的。”
这番话既得体又大气,不仅化解了潜在的尖锐,还顺带捧了一下苏国的教育环境。
副校长总算是注意到她了,挤开人群正走过来。
听到这句话后,他听了也感觉说得非常好。
而刚才那个有些尖锐的记者似乎被她的态度软化,语气也缓和了许多:“说得真好。那么最后,作为一名刚刚获得全苏冠军的机械系学生,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?会考虑留在苏国继续深造吗?”
对于经常被问这种问题的时珈一,已经有一套完美的话术来回答了。
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:“我来这里,是为了学习最先进的知识,当然要回去。因为我的祖国,正等着我用这些公式和图纸,去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钢铁长城。”
记者还想追问,副校长终于站出来拦住了大家,他压了压手:“大家给我们的学子一点休息的时间.......”
时珈一也松了口气,看起来她回答的游刃有余,但是她心里其实很忐忑的,苏国不像美帝,她的言辞也要收敛一下威力。
在旁边等待已久的向天群,连忙带着她挤出人群往外走。
向天群也被采访了,不过他非常热情,人家就问了他一个问题,他把那记者说跑了。这种技能真的所向披靡。
出来了之后,向天群脸上还挂着刚才被记者围堵时残留下来的兴奋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珈一姐!你第一!我第四!咱们真厉害!你还说你不一定能进前十!”
他一巴掌拍在时珈一肩膀上,力气大得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。
时珈一稳住身子,白了他一眼:“我说的是不一定,又没说一定不。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?”
“我语文是物理老师教的。”
向天群笑嘻嘻地接话,把那本红色烫金的证书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:“第四名,嘿嘿,回去够吹一阵子了。”
“第四名有什么好吹的?”时珈一嘴上不饶人,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。
“人家第二名都没你这么嘚瑟。”
还有她这个第一名呢!小孩子家的就是不稳重,学学她吧!
时珈一想到这里,瞥了他一眼。
向天群丝毫不在意她的眼神,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第二名那个贝拉,你注意到了吗?”
“我没注意。我是第一,只有别人注意我的份!”时珈一诚实又自信地摇头。
手下败将都是她的过客!
向天群:“........”
好吧,在自信这个领域他应该向时珈一俯首称臣!
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问:“你答辩完出来,有几个莫大的学生跟我说,他们在走廊里听见你在里面跟庞特里亚金吵起来了.........”
“那不是吵。”时珈一义正严辞地打断他,“那是学术交流。”
她后面也去挽回了!
也幸好她去挽回了,不然的话,就她当时那态度.......害!
向天群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