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珈一在旁边乖巧地听着两人的寒暄,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,实际上心思已经跑远了。
这两人你来我往的,各自呵呵哈哈地笑了笑,然后彼得罗夫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时珈一:“这是时珈一,鲍曼的学生。正好,她的论文需要做水动力的测试,我便安排她过来这里实习。”
时珈一回神,朝尤里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。
尤里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我已经安排好了!”
说着,尤里目光在时珈一脸上停住:“我叫尤里,是这里的副总工程师。你的实习安排我已经看过了。水动力实验室在厂区东边,离这里不远。你的实习负责人叫卢卡·鲁斯兰罗维奇·梅尔尼克,他是实验室的主任。他会带你熟悉设备和工作流程。你在这里的每一天,都将由他安排。”
尤里从抽屉里递给她一张临时通行证。上面写着她的名字、实习岗位和有效期。显然这是彼得罗夫早就安排好了的。
“这是你在厂区内的身份标识,任何时候都要挂在胸前。没有这张通行证,你不能进入任何车间和实验室。通行证丢失或损坏,请立即到保卫处报失补办。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,她已经习惯这种操作了。
直接把通行证挂到脖子上,低头看了一眼。照片是她档案上的那张。
“另外,你在厂区里看到的、听到的、学到的任何东西,都不能对外说。不能写信告诉家人,不能告诉同学,不能告诉你在大使馆的任何人。这是国家机密,泄密的后果不用我多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时珈一非常认真地点头。
尤里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梅尔尼克,你的实习生到了。来我办公室领人。”
他挂了电话,看着时珈一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你放心,梅尔尼克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实验工程师,你跟他说是彼得罗夫的学生,他就知道怎么带你。”
“好的!”时珈一点点头。彼得罗夫也没有说什么。
几分钟后,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,头发有些稀疏,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。
他看了一圈,问:“你是时珈一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很高兴见到你,请跟我来。”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就那副面无表情地样子,实在看不出高兴两字在哪里。
时珈一心里吐槽,脚步却灵活地跟上了。
回头看了一眼,彼得罗夫站在窗口,正和尤里说着什么。
他看见时珈一回头,把目光迅速移开了。
时珈一:“………”
没有一点爱了?说好的库兹涅佐夫呢?这老头子用完人就丢,比翻书还快!
她转过身,快步跟上了梅尔尼克。
“你好梅尔尼克同志,请问我的行李怎么办?”时珈一忍不住询问。
梅尔尼克头也没回说:“那些会有专人安排检查后,送到你的宿舍去的。”
时珈一:“……..”
幸好,她没带什么比较敏感的东西,里面最多的就是自己从学校借来的书和衣服了。
她跟着他走进一栋楼房。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,梅尔尼克推开门,侧身让她进去。
里面的房间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桌子上面放着几张纸和一个托盘。
梅尔尼克开口说道:“请配合一下。这是规定。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,把手上的手表,放在托盘里,然后按照他的指示,举起双臂。
一个女工作人员从房间的另一个门走进来,动作熟练地检查了她的衣服口袋裤子,确认没有藏任何东西之后,退后了一步。
“可以了。”
梅尔尼克点了点头,把她的个人物品检查完后,
“接下来我带你参观厂区,告诉你哪些地方可以去,哪些地方不可以去。后期我也会负责你的日常工作和实习报告的评定。”
“好的,后续要辛苦你了梅尔尼克同志,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,请放心!”为了她的实习认证,时珈一表现得非常谄媚。
倒是梅尔尼克有一点点的不适应,他咳嗽了两下,语气明显柔和了一些:“走吧,先带你看看厂区,你需要在厂区待几周,熟悉环境对你有好处!”
时珈一笑嘻嘻地重新拿上手表戴着跟上。
瞧,语气都变了,字都变多了!
她就说了,嘴甜一点儿完全没坏处!
走出办公楼。梅尔尼克先指着左边一排厂房:“那边是铸造车间,许多模型在那里浇铸。”
他又指向右边一组高大的建筑,“这边是机械加工车间,粗加工、精加工都在那里。”
顿了顿,又忍不住多提醒了几句:“那边是船坞。维修和建造都在那里。不过你不能靠近,那是涉密区域。”
时珈一微微点头,目光正看着那些龙门吊,忽然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住了。
这很明显是一艘破冰船,船体比旁边的舰艇大了一圈,下面涂装是深灰色的,上面是白色,船首高高翘起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。
它的周围还有不少钢筋和幕布,但是也遮不住它的庞大和威严。
历史见证的让人猝不及防!
时珈一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眼睛微微睁大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一瞬间,周围海风的呼啸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尊钢铁巨兽。
这就是史书上的列宁号!!
梅尔尼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嘴角扬起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:“这是一艘破冰船,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,但是它将改变整个海洋的规矩!”
“可惜,你后面是见不到了,因为这艘船还在舾装,明年才能下水。”
时珈一都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,因为亲眼见到实物,那种震撼不是文字能传达的。
可惜不能拍照,不能上去一观了!
这时,梅尔尼克催她:“走吧。”
时珈一眼神里全是“贪婪”、“想要”、“得到”的狂热光芒。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列宁号,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