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，像是想把她的问题全部堵住，一次性说完。
时珈一：“……..”
就没有遇见过这么自觉的教授，自己好像就问了一个问题吧……..
看来他真的是急着下班……..
时珈一边听边点了点头，目视就是光学瞄准，防空效率在面对高速喷气式战机时大打折扣，并且没有夜视能力。
“那反应时间呢？”
“反应时间就更不用说了。”索洛维约夫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。
“从雷达发现目标，到指挥员下达指令，到炮手调整瞄准，到开火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，最快也要几分钟。敌机早就完成了投弹拉升脱离，你的炮弹才刚出膛。”
他看了时珈一一眼，语气里有些疑惑：“你难道还打算解决这些问题？”
时珈一浅笑着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继续追问：“教授，ZSU-57-2的底盘，是用的T-54的吗？”
“是的。改装过的T-54的底盘，改了悬挂，加装了更大功率的液压转向装置。但底盘的承载能力和速度，是它的上限也是它的下限。你要想在底盘上装东西，就绕不开重量和空间的限制，它带不动太重的东西。”
时珈一算了一笔账，ZSU-57-2的战斗全重已经接近三十吨了。
如果再加一套导弹发射系统和雷达，重量至少增加五六吨，底盘可能承受不住。
幸亏，她要做的不是在ZSU-57-2的基础上加装导弹，而是重新设计一个底盘和武器系统的组合。
走“雷达车+导弹发射车”的两车架构，而不是把所有东西塞在一辆车上。
“教授，ZSU-57-2有没有什么优点？”她问。
索洛维约夫想了想：“优点是，它底盘可靠，动力系统成熟，越野性能不错。57毫米炮对低空目标的有效杀伤距离比想象的大一些。还有就是它便宜。”
便宜便宜，苏国的武器永远绕不过便宜。真的是为华国量身制造的辅助啊！
时珈一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最后几个字。
索洛维约夫提供的这些信息，都指向一个事实，现有的野战防空系统已经跟不上喷气式飞机的速度了。
反应时间太长、射程太短、火控太原始，这是一个代差级的问题。
两人又聊了不少关于参数的问题，这些东西在资料上也有，但是时珈一需要更准确的数据。
最后，她合上笔记本，看着索洛维约夫，郑重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教授抽时间给学生解答，这些信息对我帮助很大。”
她正准备再说几句好话，索洛维约夫却开始看手表了，甚至站起来，一副送人的样子。
“没事，问完了就先去吧，我也要上课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，但是你们年轻人嘛，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上一代人解决不了的问题。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。”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，让她直接出去了。
“砰！”地一声。
时珈一看着眼前的门：“.......”
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，明明还没到上课时间，索洛维约夫教授是怎么说出这番话来的。
行吧行吧，你不愿意听好话，那是你的损失！
时珈一傲娇极了！
回到宿舍后，她翻开笔记，开始整理需求分析。
新系统的需求：伴随坦克部队机动、射程超过12-15公里、反应时间缩短到1分钟以内、夜间和复杂天气下工作。
又翻出一张空白的纸，在上面画了一个表格，把战术需求和对应的技术指标一条一条地对应起来。
最大探测距离需要达到30到40公里，应对战斗机突防预警。
有效拦截距离打到12到20公里，拉开与敌机武器投射距离的差距。
有效拦截高度要求0.5到12公里，覆盖低空到中空。
系统反应时间最慢30到60秒，从目标发现到导弹发射。
最大行驶速度最慢也是40到50公里每小时，与T-54坦克编队同步。
导弹数量最少需要4到6枚，持续作战能力。
她画完表格，看了看整体布局。
雷达车负责探测、跟踪、火控解算，导弹发射车负责发射、装填。
两车之间通过数据链传输目标信息，距离可以拉远到几公里，避免被一锅端。
不错不错！设想的非常完美！
周末。M斯科大学，数学力学系教学楼。
时珈一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。
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大多是数学力学系的研究生，还有几个像她一样从其他系跑来蹭课的。
向天群也到了，正准备跟她聊聊天的，但是门被推开了，他立刻闭上了嘴。
没办法，没人敢挑战庞特里亚金的威严。
庞特里亚金和助手康斯坦丁一起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讲台前，将讲义轻轻放下，教室里鸦雀无声：“今天，我们来聊聊变系数线性方程的稳定性问题。”
“或者说，聊聊李雅普诺夫第二方法在现代控制理论中的局限性。”
他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一组方程。
“假设我们有一个二阶非线性系统，其状态方程为……”
一边写，一边理性剖析着：“在传统的李雅普诺夫框架下，我们需要构造一个正定函数V(x)，并证明其导数沿系统轨迹是负定的。但在工程实际中，当系统参数随时间发生剧烈变化时，这个V(x)往往难以构造，或者构造出来的条件过于苛刻，毫无实用价值。”
说到这里，庞特里亚金微微停顿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似乎能提前了解到学生对此的困惑。
“那么，面对这种数学上的死胡同，我们该如何在理论上证明它的稳定性？”
庞特里亚金问的意思就是，传统的理论很完美，但在面对复杂多变的真实工程时，老办法太死板、太难用，我们需要更高级、更灵活的数学工具。
时珈一一脸自信地站了起来，在这种情况下，基本上回答的人除了贝拉就是她了。
这次，是时珈一抢先。贝拉一脸遗憾地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