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丹尼尔正开着车准备去科学院查阅资料,却在路过一个路口时,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时珈一正和一个华国男子聊得热切。
岑彧川当过兵,对视线极其敏感。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后,他立刻转过头看了过去。
他并不认识丹尼尔,只是出于礼貌,微微点了点头,便收回了目光。
丹尼尔也点了点头,车子缓缓驶过。
他从后视镜里,看着两人并肩走向了不远处的街道,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。
回到时珈一这边,岑彧川偏头问她:“今天你想去哪儿?”
时珈一考虑到他以前是学历史的,只是时代的原因被迫弃笔从戎,心里那点文人风骨大概还没被硝烟完全磨平。
于是她眼珠一转,决定带他逛逛m斯科的文化地标。
“去普希金博物馆吧!或者去阿尔巴特街走走?之前我去京城的时候,你都带我逛了清华园和故宫,这次,让我来给你安排一次完美的旅程吧!”时珈一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“好。”岑彧川微笑着点头,顺着她的意思。
两人坐着电车到了阿尔巴特街,沿着街道慢慢走着。
这条街是m斯科的文化动脉,两旁满是古老的建筑、画廊和书店。
时珈一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哪家的服务比较好,哪家比较便宜实惠,这些信息都是卡佳和娜思佳告诉她的。
这会儿,她成了东道主,自然也要给客人介绍好。
岑彧川一路附和着,从不让她的话掉地上。
经过一家旧书店的时候,时珈一正准备继续往前走,却发现岑彧川停下来了。
他站在橱窗前,微微侧着头,目光落在一本摊开的旧书上。
时珈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是一本俄文版的普希金诗集,封面的烫金已经磨损了大半,书脊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,但书页的切边还是整齐的,像是被人精心保存了很多年。
眼神这么凝注,一看就是起心思了,时珈一连忙说道:“走吧,咱们进去!”
岑彧川点了点头,推开了木门,门轴还发出一声低吟。
进去后,扑面而来的陈旧二字。
一抬头就发现书店墙壁上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,还有好多老报纸叠在一起,像被时间封存了很久。
这要是在现代,一定是打卡聚集地!
时珈一暗戳戳地想着。
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,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去了。
店内只有一两个客人,都在安静地看着书,两人也不由自主的把脚步声放轻了。
时珈一打眼看过去,几乎都是一些文学知识,让人惊讶的是,在这里她居然还看到了不少欧洲名著和美帝那边的文学书籍!
时珈一顿时看向那个老头子,对方的形象在她心中突然就高大起来了。
果然高手在民间啊!
岑彧川此时正沿着书架慢慢走,手指突然停在一排关于鹅国建筑史的书籍前,从中抽出一本,翻到中间某一页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小声说着,把书转过来给她看。
上面是一幅冬宫的铜版画,线条细腻,建筑的每一根廊柱都清晰可辨:“这幅画是1840年前后的作品,画的是冬宫建成初期的样子。现在的冬宫经过了多次改造,细节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时珈一开开心心凑过去看了看,然后强颜欢笑的挪开。
她从未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过,也从未注意过这东西。
如果让她计算下冬宫的建筑面积,她可能还有兴趣一点。
就连之前在陪同周十安同志和刘青白同志逛那地方时,所有的资料都来自于死记硬背!
艺术?那是什么东西?
“呵呵呵呵呵……..岑彧川同志,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岑彧川继续说道:“在清华读历史的时候,有一门选修课专门讲世界建筑史。我选了那门课,当时用的教材里就有这幅画。没想到在m斯科还能看到实物。”
清华啊,时珈一恍然大悟。
他直接把书合上,小心地放回原处。
又走到另一排书架前,拿起一本很厚的画册:“这是古罗斯时期的圣像画。”
“你看这一幅,圣母的衣纹是用金箔贴的,颜色偏暗,因为氧化了。十六世纪以后的圣像画,金箔的用量就少了很多,风格也变得更写实了。这幅画的年代,应该在一五零零年之前。”
他翻到一本就介绍了一本,具体涉及到了文学、名著、历史、建筑等各个方面,博学多才具象化了。
看得出来,他对这些东西是真的感兴趣。
时珈一瞪大眼睛,看着他的脑子放光。
这简直是另一种程度天才。
当然,当然,她虽然对这个不感兴趣,但是她尊重知识,所以即便不感兴趣,也会听的很认真。
不过,她想想岑彧川的情况,就难免为人家感到可惜。
但凡当年他继续读书,有可能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。
而且,这种事情在国内还特别多,他只是其中一个!
比如像天才诗人查良铮,九叶派代表诗人,也是一位极具才华的翻译家,但是在1942年的时候,他放弃学业,响应号召,报名加入了华国远征军。
他在极其惨烈的缅国战场担任随军翻译,经历了著名的野人山大撤退。
在热带雨林中,经历了断粮、疾病和死亡的威胁,九死一生才回到祖国。
这段经历不仅没有摧毁他的才华,反而让他的诗歌注入了更深沉的家国情怀与生命体验。
还有从文学少女到从军第一女兵到谢冰莹。
1926年,北伐战争爆发。年仅20岁的谢冰莹不顾封建家庭的反对,毅然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学校w汉分校,成为该校招收的第一批女兵之一。
她剪去长发,穿上军装,拿起步枪,直接奔赴北伐战争的前线。
在枪林弹雨中,她不仅是一名战士,还用手中的笔记录了女兵们在战场上的真实生活与战斗经历。她是近代中国女性弃笔从戎最生动也是最直接的写照。
这还只是时珈一知道的人物,但无论是查良铮还是谢冰莹,都完美诠释了在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际,华国知识分子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担当与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