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珈一安静地听他说完，脸上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声名在外。她的成绩带来这样的连续性影响也不出奇。
但是心里的开心根本止不住。
毕竟这都是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成果。
同时，她又有些好奇反问：“副校长同志，您这么看重我，我真的很感动。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觉得，我留在这里，和回去，哪一个对我个人来说更有价值？”
副校长看着她，目光微微闪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用这样一个问题把球踢回来。
想了想，回答得很谨慎：“从学术发展的角度来说，鲍曼能提供的条件，确实比你目前回国能接触到的环境更完善。”
“那从国家的角度呢？”时珈一语气温和地继续问。
副校长没有立刻接话，犹豫了一下后，他找了一个不伤和气的措辞：“国家的建设需要人才，这一点我理解。但就像我刚才提的，学术的发展有时需要跨越国界。”
时珈一点了点头，眼神清澈地看着他：“您说得很对，学术确实需要跨越国界，但是科学家是有国界的。其实这不是一个关于待遇或条件就可以促成的决定。”
“我想回去，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国家，还有我的家人、我的家乡。这些，都是让我无法在这里深造的原因。”
她从始至终，就没有过想要留下来的想法。
副校长沉默了。
这丫头说的话和加百列和维克多的几乎一模一样？人怎么这么倔呢？两国发展的关系这么好，回去发展和在这里有什么不同？
他摇了摇头，还是决定今天先不聊：“好吧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，校方的邀请始终有效。”
时珈一站起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您，副校长同志。我会记住这个邀请的。”
等时珈一出去了后，副校长顿时面色凝重了。
他快速地拨打了一个电话：“帮我接卓娅同志。”
时珈一此时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。
下午从实验室刚出来，加百列就找她了。
“你现在毕设进行到哪一步了？数据整理做出来了吗？”加百列拿出一摞她之前提交的文案，问她。
时珈一想到自己的手表已经差不多改造完了，于是这次非常诚实地说道：“实验的进度已经全部弄完了，我现在正在做接下来的数据分析和论文撰写部分。”
“关于数据整理的话，暂时还没有合成统一的数据卷宗，只有五份分系统实验报告和一份联合报告。而相关的图纸我已经全部画完了。”
加百列惊奇地看了她好几眼。
就这进度........他是过了个寒假不是过了一个学期吧......
“那你说一下你毕设里那个天线稳定平台的定位精度问题吧。实验结果报给我听一下。”
“好啊！”时珈一自信地笑了笑。
“负载百分之六十条件下，阶跃响应测试做了六组，平均上升时间四十二毫秒，超调量百分之四点七，稳态误差零点零八度。”
“频响范围测到了十二赫兹，在十赫兹处相位裕度还有四十五度，余量充足。
“振动环境下做了搓板路、砂石路和爬坡三种工况，各重复六次，最大指向误差出现在砂石路高频段，零点一四度，其余都在零点一二度以内。”
“混合接口精度测试做了十六个采样点，数模转换器最大偏差零点零二伏，折算成角度误差零点零一度，在阈值之内。”
她对自己的实验结果记忆犹新。
加百列边听边记，很快就把几组关键数字写了下来。
“这些数据，你写进报告的时候，要在每一个表格下面注明测试条件和重复次数。不然答辩的时候别人问你这组数据是在什么工况下测的，你还要现想，答辩现场现想数据来源是很丢人的事。”
时珈一没有反驳，点了点头：“好的教授，我会全部标注清楚。”
接下来，加百列又讲了不少关于答辩时，那些导师会问到的一些问题。
没有技巧，全是他的经验之谈。
时珈一听得很认真，尽管她对自己的毕设答辩很有把握，但是作为导师的经验还是要听听的，而且她还和阿廖沙打赌呢！
聊完后，加百列问了个课外话：“你毕业之后，打算什么时候走？”
时珈一愣了一下，是真的没料到加百列会问这个话题。
沉默了一会儿后，她说道：“答辩完就准备走了，应该是在夏天，看大使馆那边的安排。”
他们回国都是由国家安排的，全部都是坐火车回国，至于为什么不是飞机？因为没有。
来的时候是坐苏国安排的专机，回去当然没有了，而且留学生回国几乎都是大包小包，书籍资料又比较重，飞机入境的载重能力是很弱的，相对而言，火车才能控制风险。
加百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话。
就当时珈一以为他舍不得自己的时候，就听见他说道：“你回国之后，不要忘记写论文，你的想法多，到时完全可以整理成论文投出去，不要留在笔记本里落灰。如果稿件方向合适，我可以帮你推荐到这边的期刊。”
“当然，如果有国际上的期刊更好，可以适当增加你在学术界的名气。”
时珈一：“………”
什么意思？回国还要追着她写论文吗？
她突然感觉眼前似乎一片漆黑。脑海里全部都是加百列写信过来催她写论文的图像。
加百列注意到她的表情后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了。话也没说完：“当然，如果语言方面需要润色，你也可以寄过来。我收到之后，会尽快处理。”
“你放心，只要你愿意写，我这边会积极收的！”
闭嘴吧！请多善待一下她这个二旬老人吧！
时珈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她嘴角抽了抽，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委婉地开始拒绝：“教授，我那时应该在工作，可能会比较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