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吴这边拿着时珈一硬塞的奖励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华罗铮的办公室里,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国家电信工业局技术管理部门的骆科长,以及国营774厂电子管生产部的王科长都在这里。
大家都是为了配合103机工程,特意过来沟通电子管后续供应和配套技术问题的。
夏培肃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正低声和两位科长核对数据。
这时,大家刚停了下来,华主任看到了小吴叫住了他。
“时珈一同志去738厂回来了吗?”
小吴点了点头,想着要不要现在汇报时珈一在738厂干的事,但是看到眼前大家都在,他也没着急。
但是他不知道,时珈一一离开,刘副厂长就打电话过来说了。
华主先让他下去了。
旁边的骆科长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华主任,这位时珈一同志,就是上次提过的那个留学生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:“我听说,明天她就要给103机出改造方案了?这可是个大工程,103机现在底子已经不错,但要想再上一个台阶,难度可不小。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,就算是吃过了洋墨水,也不代表能搞定计算机啊。”
“当然,夏总工,我也不是说你的意思。”转头朝着她笑了笑。
夏培肃板着脸,没回应他的话。
华罗铮却摇了摇头:“咱们不能小看年轻人的能力,103机的工程,不就是咱们夏总工带着一批年轻人做出来的吗?”
骆科长听见这话,连忙笑着补充:“那是那是!”
他转头看向夏培肃:“夏总工,您可是103机的总设计师,明天她的方案汇报,您可一定要仔细看看。咱们这些搞技术的,最讲究实事求是,要是方案不成熟,可不能让她把103机改坏了。”
夏培肃皱了皱眉:“骆科长放心,103机的改造方案,我会亲自把关。时珈一同志的能力,我和华主任都很相信。她既然敢接这个任务,就一定有她的把握。”
“而且,她的方案我看完之后,会安排大家一起开一个研讨会。让工程组的骨干、各个配合的工人师傅和技术员都到场,大家有问题的地方,可以当场提出来。”
王科长在一旁听了这么久,连忙开口打了个圆场:“华主任,夏总工,我们774厂这边,电子管的供应绝对没问题。只要103机改造需要,我们优先保障。”
骆科长也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既然夏培肃说了会叫他们一起开会,那就先等着呗。估计所有人都在等着了。
华罗铮和夏培肃其实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,华国的基础工业建设,是真的很看重资历。
大家对时珈一有情绪,一是因为时珈一太年轻,二是因为103机的重要性,都不希望出任何差错。
所以时珈一在这次103机工程上,必须要拿出亮眼的成绩出来。
华罗想到这里,开口说道:“大家其实不用担心,相信国家的培养,时珈一同志绝对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。”
“明天她的方案汇报,我也会去,还会让所有配合的部门都到场。我相信,她的方案,一定会让大家心服口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:“我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。年轻人有想法,有魄力,敢闯敢干,这是好事。我们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,而不是还没开始,就先泼冷水。”
骆科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:“华主任说得对,是我多虑了。那明天,我一定好好听听时同志的方案。”
.........
时珈一还不知道她这次改造方案闹出来的场子有多大。
她此时刚到门卫处,张和盛安排的人也准时到来了。
看见车子后,背上包,兴冲冲地跑了过去。
来接她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,面容严肃,一言不发。
“时同志你好,我叫方越,是来接你的。”男人简短地说。
“你好你好!”时珈一笑眯眯地回应:“咱们这是要去实验室吗?”
男人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话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最终停在了清华大学的一个偏僻的角落。
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个门的,时珈一完全是一路懵逼跟着走。
昏暗的视线里,除了他们两个之外,一个人都没有,两边都是树。
时珈一真的很想扭头就跑。
要不是对张叔有着足够的信任,她是真的怕…….
于是,为了壮自己的胆,她开始背诵起了数学定理。
“傅里叶变换的线性性质:若函数f(t)与g(t)的傅里叶变换分别为F(ω)与G(ω),a、b为任意常数,则af(t)+bg(t)的傅里叶变换为aF(ω)+bG(ω)。该性质表明,线性组合的频谱等于频谱的线性组合….……”
方越:“……….”
他停下脚步,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时珈一。
一开始真以为她这是念经把自己送走来着。直到听到了熟悉的一些数字。
忍不住开口打断她:“时同志,我们到了!”
时珈一刹住背诵的嘴,顺着方越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眼前就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门。门上甚至连个门牌号都没有。
方越面无表情地掏出证件,在门上敲门,两长两短。
很快,门被拉开,昏黄的灯光下是一个两人通道的口子,还站着一位持枪战士。
时珈一顿时挺直腰板,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。
别问为什么,人家有枪!
而方越把证件递了过去。
对方看了几眼后,点了点头。紧接着把目光看向时珈一。
时珈一一对上人家的视线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我也不是硬要来的,是应邀来的!”
方越:“………”
战士:“……..”
面无表情:“时同志,请进!”
“进去。”方越侧身让开,语气依旧毫无波澜。
时珈一尴尬笑了笑,迈过门槛。
“时同志,我只能送你到这里。”
方越停下脚步,目光沉静地看着她:“里面是还有一道检查,然后再就是实验室。进去后,一切听从里面同志的安排。”
“明白!”时珈一用力点了点头。然后独自走进了那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