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,抱着纸飞机往沈南星身边靠了靠。
沈南星不想让孩子听见太多,俯身替他理了理衣角:“去找哥哥,把这架飞机给他看,妈妈一会儿过去。”
小宝看了看茶室里的外公外婆,又看了看沈南星泛红的眼睛,乖乖点头走了。大宝站在不远处,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。他比小宝懂事得多,没有跑过来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沈南星对他笑了一下,示意没事,大宝这才低头继续写作业。
茶室门重新关上,沈父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你现在真是不得了。”他猛地站起来,“当着我们面说这些,是要清算父母吗?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到头来养出一个白眼狼?”
沈母拉了他一下:“你小点声,外面还有客人。”
沈父更气:“她都不怕丢人,我怕什么?她不是说自己委屈吗?让大家都听听,她父母怎么亏待她了!”
沈南星的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从前父亲一发火,她就会先退。可这里是她的院子,外面有孩子和客人,她不能让这场怒气继续往外漫。
沈南星直视着父亲,声音不高,却很沉:“爸,这里是民宿,不是你发脾气的地方。”
沈父瞪着她:“你还敢管我?”
沈南星站得很稳:“我是在保护这里。你们来看我,我欢迎;需要生活费,我按时给。但要在客人和孩子面前骂人,今天只能先回去。”
沈父气得胸口起伏:“请我们回去?你把你亲爹亲妈往外赶?”
沈南星心里疼了一下,但没有退。
“我没有赶你们。我只是说,今天不适合再谈下去。”她拿起手机,“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市里,车费我来付。以后你们愿意平心静气地来看我和孩子,我随时欢迎。但借钱、担保、替亲戚投资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沈母又哭起来:“南星,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吗?”
沈南星把手机握紧,眼神却很清醒:“绝的不是我,是你们一直不肯接受我的拒绝。”
沈父指着她,手指都在抖:“你不孝!你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!我告诉你,亲戚那边我已经说过你会帮忙,你现在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”
沈南星这才明白,他们不是来商量,而是来通知。父亲已经在亲戚面前许了诺,她的拒绝让他丢了面子。
“你答应之前没有问过我,现在不能让我替你圆场。”
沈父脸色铁青:“你现在说得好听。等以后你有事,别指望娘家给你撑腰。”
沈南星迎着父亲铁青的脸,心底反而静下来:“我离婚、失业、孩子不在身边时,最需要娘家撑腰。那时候你们只会骂我。很多路,我早就学会自己走了。”
沈父像被噎住,半晌说不出话。
沈南星打开手机叫车,选了舒适型,又备注老人乘坐。放下手机时,她把界限最后讲了一遍:“生活费照旧,体检、看病和家里维修的合理开支我会管。借钱、投资、担保,都不行。你们可以生气,决定不会改。”
沈母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她。
那一刻,她好像真的看见女儿变了。不再是那个电话里哄一哄、哭一哭、骂一骂就会妥协的人。沈南星还是会难受,还是会红眼眶,可她不会再把边界撤掉。
十几分钟后,车到了。
沈南星把父母送到门口,替他们把水果又放回车里。沈母上车前还想说什么,沈父却冷着脸坐进去,一句话都不愿意讲。
车门关上,出租车缓缓开走。沈南星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,肩背像一下被抽空。她没有赢,只是终于没再输掉自己的决定。
她转身回院子,小宝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,仰起一张不安的小脸:“妈妈,外公外婆是不是生气了?”
沈南星蹲下来,把孩子抱紧,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:“是有一点。但那是大人的事,不是小宝的错,也不是妈妈的错。”
大宝站在旁边,眼神里有担心,也有一种小小的理解。
沈南星摸摸两个孩子的头,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停:“以后你们也要记住,爱一个人,不代表什么都要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