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队长,我们一起......”
泽塔的手僵在半空,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林夏的前一瞬。
林夏忽然剧烈地咳了一下,身体像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,浑身失去力量,猛地一仰。
接着。
他整个人就在泽塔眼前崩解成无数金色的光粒子。
像一捧被夜风吹散的萤火,四散着升上夜空。
泽塔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仍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眼灯剧烈闪烁,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
“师......师傅?”
他没有得到回应。
只有那些光,还在风里慢慢飘散,像一群不肯落地的星。
他不敢相信。
也不敢动。
因为只要不动,这一切就还像没发生。
可光越散越远,远得他再也看不清。
他终于喊了出来,声音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:
“队长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战场上的爆炸声,还在遥远的地方轰响。
“师傅,你怎么.......”
泽塔跪了下去,双手撑在烧焦的地面上,浑身抖得不像话。
他不信。
明明刚才还在,明明刚才还在跟他们说话,还在挡在最前面,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。
他抬起头,想从那些飘散的光里再找出一张脸。
找出一句“我没事”。
可他只看见,满天金色,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雪。
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整个战场都安静了。
安静得,像这世界也和他一样,在等一个不会再回答的人。
光还在,只是不再汇成他的样子。
这时。
一阵风吹了过来。
泽塔跪在地上,仰着脸。
那些光粒子被风卷回来,像极轻极轻的雪,落在他脸上。
暖的。
那种温度,让他想起每次自己吭哧吭哧搬完石头、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。
师傅总会走过来,揉一把他的脑袋,说一句“继续加油”。
那时候他总觉得师傅手太重,拍得他脑袋嗡嗡响。
可现在,他多希望那只手能再重一点,再用力一点。
哪怕把他拍进地里,他也愿意。
可风没有回答他。
光也没有。
那些金色粒子只是从他指间溜过去,像故意不让他抓住。
泽塔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已经不成调了:
“不会的......不可能......师傅你怎么......你那么强.......你是最厉害的啊......”
他猛地站起来。
又踉跄着朝那些光扑过去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像要把他师傅从风里抢回来。
他抓住几粒,松手,再抓,再散。
他像疯了一样,一遍遍重复,嘴里喃喃:
“你不是说没事吗.......你不是还要请我喝汽水吗......师傅.......师傅你回来啊......”
他的声音已经嘶了,可他就是停不下来。他不敢停下来。
因为只要停下来,他就不得不承认,那个人真的不在了。
他还没变强,还没学会他教的东西,还没告诉他,自己也能帮他挡住敌人了。
他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。
他不能就这么接受。
他不要!
他不要师傅变成这些抓不住的光!
他不要!
泽塔猛地仰起头,朝整片夜空吼了出来,吼得整片战场都像静了一瞬。
那声音里没有怨恨,只有铺天盖地的悲恸。
而此时此刻。
不止是泽塔。
就连周围此时此刻的奥特曼战士们,也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不,不可能的......”
欧布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。
手里还攥着刚凝聚出来的八分光轮,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。
他刚才还在想。
要怎样杀进主舰,和大队长一起把伽古拉带回来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见到伽古拉之后要骂他什么。
可现在,队长却先没了。
就在他眼前,变成了一捧抓不住的光。
红凯第一次觉得,手里的欧布圆环那么冷。
赛罗也愣住了。
他向来不信邪,也从不认命。
可那团金色光粒散开的一瞬,他脑子里却忽然空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一句“你又想骗我”。
可话到嘴边,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
他只能拼命摇头,一遍遍说:“不可能......队长你那么强,你不可能死...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几乎成了喉咙里的气声。
那双一向张狂的眼灯,像被人硬生生熄了半截。
赛罗脑中只剩那些散不去的画面。
从怪兽墓场开始,他们一起拯救光之国。
再到贝老黑的黑暗帝国。
他和大队长一起冲过枪林弹雨,一起扛过贝老黑的舰队,一起从最黑的夜里杀回来。
是林夏站在他前面,告诉他“何为信任”。
也是林夏在他最迷茫的时候。
把他从训练场里拎出来,说“你还能更强”。
后来那么多场战斗,那么多场生死,他总以为有大队长在,天就塌不下来。
所以他每天都是吊儿郎当,一副不正经的样子。
每天只要闲的没事。
就在宇宙警备队总部里。
和大队长一起训练新兵,一起出任务,一起在食堂里因为最后一块肉斗嘴。
大队长总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损他,可每次真出了事,第一个挡在前面的,还是他。
对赛罗来说,林夏不只是长辈,更不只是大队长。
他是懂他的那个人,更是朋友。
而现在,那个人就这么在他眼前化成了光。
散得比风还快,快得连句告别都没留下。
“不......我不信......”
赛罗的声音从喉咙里磨出来,像生锈的刀割在石头上。
他浑身的气息骤然一乱。
头镖无风自鸣,眼灯里的光不再是平日的金色,而是掺上了一层近乎失控的赤红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像要炸开一样:
“大队长,你他妈又在演我。你别想用这招糊弄过去!”
他猛地抬头,朝那片光消失的方向吼出来,嗓音几乎破成两截。
“林夏!你给我回来!”
他吼出的最后一个字,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哭腔。
可战场没有给他答案。
只有风,和远处怪兽越来越近的嘶吼。
他狠狠抹了把脸,把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全按回胸腔,像把它们炼成了火。
旁边。
距离最近的梦比优斯更是直接往前冲了几步,伸手想去抓那些光,却只捞到一把夜风。
他抬头望向那片再没有林夏的天,声音发哑:
“大队长......你不是说,我们要一起让宇宙变得更加美好吗。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火光还在烧,怪兽还在叫,可他们几个,却像被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。
直到一阵极强的震动从头顶传来,他们才像被重新唤醒。
林夏不在了,可他还留下了一整片没打完的仗,和一整群等着他们守住的人。
他们不能在这里哭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林夏化作光粒消散的瞬间,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塔尔塔洛斯。
他站在原地。
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曾让他忌惮太久的名字从宇宙里被抹去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那满天仍未落尽的光屑,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极轻、极冷的弧度:
“呵......原来所谓的光之国大队长,也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为了几个弱小的人类,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,真是愚蠢得让我发笑。”
塔尔塔洛斯等这一天,实在等得太久了。
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对光之国发动总攻,归根结底。
就是因为忌惮那个名字......贝利亚!光之国大队长实在太强了。
哪怕强大如他,也不得不承认,正面对上林夏,胜算从没有超过五成。
单是那一手说切就切的形态转换,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。
更别说那日在怪兽墓场,林夏硬生生融合百兽,化作贝流多拉时的景象,至今仍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刃。
而之后出现的星之声形态、强力形态,一个比一个离谱,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。
最可恨的,是他们奥特一族那堪称逆天的自爆打法。
奥特炸弹,见面就炸,连他都得退避三舍。
现在好了,林夏一死,光之国就等于没了主心骨。
一人倒下,大厦将倾。
再想取那等离子火花塔,就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塔尔塔洛斯缓缓握紧拳头,金色粒子在他指间明灭不定,像在替他压住那丝几乎要溢出的痛快。
他已在心里重新勾勒那幅画面:火花塔熄灭,光之国冰封,阿布索留特人的故乡在抢来的光芒中重新复苏。
这一切,都已离他不远了!
他嘴角无声地扬起,像看到整个棋盘,终于到了自己落子的时刻。
这时,黑暗更浓了。
可他却觉得,那是黎明前,最后一段属于他的夜色。
而他,要亲手把这夜色,一直延伸到宇宙尽头。
光之国,是时候,让位了!
他迈步走向那片光曾经最浓的地方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,像要告诉所有人。
从此刻起,再无人能拦他。
作为塔尔塔罗斯的左膀右臂,提坦也提着那柄金色长剑走上前来。
剑尖懒懒地垂在身侧,划过地面时带起一串细小火花。
他扫过赛罗等人的脸,用一种像在评价残次品的语气说:
“你们那所谓的大队长,也不过如此。什么光之国的最强战力,什么凯撒帝国的皇帝,到最后还不是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“现在你们应该看清楚了,光,从来不是答案。”
他说着抬起剑,指向满身是伤的奥特战士们,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没有他,你们还能撑几秒?”
不远处......
一切的罪魁祸首培拉皇帝也重新站稳了。
他身上的黑暗铠甲虽已残破,却仍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林夏劈出的裂口,忽然低低地笑,然后笑声越来越大,直到变成近乎癫狂的咆哮:
“哈哈哈哈哈,光之国大队长!威震宇宙的贝利亚!也不过如此!”
他一把将已断了一半的黑暗长刀插进地面,双臂张开,像在拥抱一场迟来的胜利。
“这一战,终究是本帝赢了!我早就说过,什么光,什么希望,在真正的黑暗面前,都不堪一击!”
“你们敬他如神,现在神死了,接下来,就轮到你们了!”
他声如滚雷,震得整片废墟都在嗡嗡作响。
附近残存的宇宙人们也纷纷从掩体里探出头来,眼底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转为一种庆幸与狂热。
一名达达星人喃喃道:
“光之国大队长......真的死了?那个威震宇宙的贝利亚,就这么没了?”
旁边的巴德星人接话,语气里压不住地后怕:
“还好我们当初选了黑暗帝国。连他都打不赢安培拉皇帝,我们要是站错边,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。”
另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宇宙人也缩在墙角,小声嘀咕:
“这也太强了,安培拉皇帝......真把光之国的大队长给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