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京都留了将近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，他难得没有到处跑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金台和国金中心之间。
太初二号的框架，比想象中更繁琐。
不碰资金，说起来简单，真正落到纸面上，全是细节。
账户隔离、策略留痕、风控触发、信息权限、港股观察账户边界等等，每一条都要写清楚。
规则不能太死，也不能太活。
陈默和陆芷兰那边的人开了几次小会。
央行、社保、汇金、国投各派了执行团队过来。
这些人不多，嘴严，专业，也难缠。
有时候一条退出纪律，能从上午十点讨论到下午三点。
中午盒饭都凉了，会议室里还在争“连续三个交易日”和“累计五个交易日”哪个更合适。
赵强第一次旁听完，出来时脸都木了。
“陈总。”
他站在走廊里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我现在才知道，咱们以前开会有多粗糙。”
陈默也倍感无奈，但如今也只能尽量配合。
太初资本楼上的整层也被买了下来。
独立门禁、资料室、会议室、风控室、服务器机房。
墙面刷成很干净的灰白色，走廊尽头挂了一块很小的牌子。
太初策略研究部。
没有任何能让外人联想到百亿资金的字样。
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，有不少身穿警服的人在关键位置警戒。
……
忙到第三周，陈默抽空去看了陈静。
陈静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里请他吃米线。
陈默坐下时，椅子腿还晃了一下。
陈静把一次性筷子掰开，递给他。
“陈总，现在还能吃这种地方？”
陈默接过筷子。
“姐，你这话听着像要坑我。”
“你现在还怕被坑？”陈静看了他一眼，“听说你要去清华？”
“嗯。”
“爸妈高兴得不行。”
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辣椒油。
“就是我总觉得，你现在离我们越来越远。”
陈默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后他看着姐姐：“姐，我现在只是事情多。”
陈静哼了一声：“少来。我又不是爸妈，你糊弄不了我。”
她说着，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片到陈默碗里。
“但你不说，我也不问。”
“不过小默，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，无论你以后做什么，我们都会支持你！”
陈默内心一酸，强压下情绪：“我知道。”
陈静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，别欺负女孩子。”
这句话让陈默刚酝酿的情绪彻底消失。
“姐，你在说什么？我才刚成年啊？”
“女人的直觉。”
陈静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米线。
“你身边现在肯定不止一个漂亮姑娘。”
陈默沉默两秒。
“米线挺好吃。”
“转移话题是吧？”
“老板，再加一份牛肉。”
陈静看着他，气笑了。
“等知夏回来，我告诉她你到处沾花惹草。”
“冤枉啊姐！”
“不对，我沾花惹草和她有什么关系？你诈我！”
“小样还想瞒我？没关系你天天和人家聊天？”
“我是通过她关心你！”
“你放屁！”
……
四月中旬。
太初二号的初步框架终于落地。
独立账户和托管路径完成，第一批执行团队进入试运行。
陈默写下的“内守外攻”四个字，被放进了策略框架第一页。
同一时间，另一个名字已经在外面炸开了。
斗音。
上线不到一个月。
从最初校园邀请码扩散，到高校挑战赛爆发，再到全国年轻人疯狂跟拍。
它的增长曲线像被人点了火。
应用商店免费榜第一。
摄影与录像分类第一。
社交热度第一。
“三秒变装”“宿舍接力舞”“城市街拍挑战”“情侣错位拍摄”，一个模板火了，立刻有成千上万的人跟风。
年轻人第一次发现，原来自己拿着手机，也能拍出像MV一样的东西。
更可怕的是推荐。
刷完一条，还有下一条。
下一条总是刚好让人想再看三秒。
然后三秒变成三分钟。
三分钟变成半小时。
张楠的电话从早到晚没有停过。
服务器扩容、内容审核、音乐版权、校园运营、创作者激励。
每一天都有新问题。
可每一天，数据都在狂飙。
今日头条那边最先感受到压力。
张鸣在内部会上看着斗音的留存数据，半天没说话。
一名高管小声说道：“张总，咱们自己的流量也被斗音吸走了。”
张鸣推了推眼镜。
“废话。”
“我也被吸走了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敢笑。
张鸣自己倒是笑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，太毒了。”
毒到连今日头条这种擅长算法推荐的平台，都开始感到压力。
全国各地的投资人也很快闻着味赶来。
红杉、IDG、经纬、君联、启明。
还有几家美元基金的合伙人，几乎同时联系斗音集团。
有人直接飞到省城。
有人堵在斗音办公室楼下。
还有人绕到张鸣那边，想打听股权结构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。
一个现象级应用，横空出世了。
……
京都。
国金中心。
陈默接到张鸣电话时，正在看太初二号的第一周试运行报告。
张鸣的声音有点疲惫。
“陈总，投资人太多了。”
“撑不住了？”
“不是撑不住。”
张鸣苦笑。
“是再不定规则，他们能把省城办公室堵死。”
陈默放下报告。
“张总的意思呢？”
“开一轮。”
张鸣说道：“A轮。”
“估值不能低。”
“当然不能低。”
张鸣语气很认真。
“斗音现在的速度，已经不是普通工具产品。我建议去西省现场定下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窗外。“好。”
他合上文件。
“你买机票，我要坐头等舱。”
没等张鸣说话，陈默就挂断电话。
张鸣气的差点把手机直接砸在办公桌上。
这小子，把我当助理了！？
不过他骂归骂，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了航司的订票页面。
毕竟陈默也算带他搭上了这趟顺风车。
……
下午。
二人准时到达京都机场。
张鸣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电脑包，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歪。
他一见陈默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陈总又帅了。”
陈默诧异的看着张鸣，没想到工科男也有会说话的时候。
“辛苦张总。”
张鸣推了推眼镜：“应该的。”
手却不由得拧了自己一下，说好的过来不给他好脸色呢！
都怪这小子气场太强了。
陈默笑了笑，两人过安检，进贵宾休息室。
一路上，张鸣的电话几乎没停过。
张楠那边在催服务器、法务在催投资协议框架。
林婉那边发来投资机构名单。
还有几个基金合伙人不知道从哪拿到他的私人号码，张口就是“张总，我们对斗音非常有兴趣”。
张鸣接到第三个时，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以前以为做今日头条已经够吵了。”
陈默拿起一瓶水。
“现在后悔了？”
“后悔没早点做。”
张鸣说完，自己都笑了。
斗音的数据太漂亮，漂亮到哪怕再忙，他也舍不得抱怨太久。
登机广播响起。
两人走向登机口。
头等舱入口处，许晴正站在那里。
她今天妆容比上次淡一些，制服包裹的身体玲珑有致，胸前铭牌反着一点灯光。
看见陈默，她明显怔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眼睛亮起来。
“陈先生。”
声音明显充满愉悦。
“没想到又遇见您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下午好，许晴。”
许晴内心一颤，陈总竟然直接叫她名字。
张鸣站在旁边，目光从许晴脸上扫过，又看向陈默。
他没说话，但表情很微妙。
陈默装作没看见。
许晴很快调整好状态，侧身引导。
“二位请。”
陈默坐在靠窗位置。
张鸣坐在旁边，刚系好安全带，便低声说道：“陈总，业务挺广啊，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。”
“张总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张鸣打开电脑。
“我说斗音融资方案挺复杂。”
陈默笑了笑，没有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