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超感觉自己浑身冰冷。
在成绩出来之前，他有过各种想法。
成绩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，享受众人的吹捧。
或是原地踏步，和邵明睿、郑本清两位老师相互吹嘘一下。
即便是成绩掉了，他都想到了借口。
学习状态不好、期中考试难度略高……
但怎么可能掉这么多！
年级排名，高二七班，排名二十一。
二十一！
这两个字像是两柄利剑穿透他的心，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绝对不可能！”
张超把成绩单狠狠摔在桌子上，“这成绩不对！怎么可能排名二十一！”
“闭嘴！”
潘海猛地一拍桌子，咆哮声覆盖整个办公室，怒瞪的双眼，像一只发狂的狮子。
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阵阵升高，脸也在发烫，太阳穴一阵突突。
在整个会议室的全体教师中，他是最愤怒的。
上次排名第三的金牌班，这次考到了第二十一名！
成绩逐渐出来的时候，潘海问过一些老师各班成绩状况。
问到七班的时候，都说不太理想。
潘海心一沉，估算到七班可能考砸了，但也在自我安慰着。
你张超哪怕没有教出金牌班的实力，但也不至于让成绩倒退太多吧。
结果全部成绩出来之后，他眼前一黑。
理科一共25个班，你班考个21名！
上次第三，上上次十六，倒退式大进步？
“张超，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！”潘海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每个金牌班都是学校重点培养目标，关系到本科、985、211乃至更高学府的升学率！
也关系到下一届的对外招生率！
金牌班并不是排名前三就是金牌班，而是成绩达到标准才能晋级上去。
现在三个金牌班直接原地蒸发一个。
啪，没了！
潘海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不断升高，还好多年来自己已经养成考试后吃降压药再开会的习惯了，要不然怕不是今天就要嗝屁在这了！
从业这么多年了，学生、班级成绩起起伏伏，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夸张的降低率。
张超一直在难以置信地摇头，“不对，平常小测不是这个分数的！平常数学都维持在130分以上的！”
“你班全班卷子都在这，你自己看吧！”潘海冷冷地把卷子甩到他面前，又坐了回去，再次拿起成绩单。
看到那个班级，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降下去了。
二十五班。
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垫底的班级，这次一跃来到了年级第五！
年级第五！！
而且还有一个学生排名全年级第九！
席文静！
单科英语满分！单科语文年级第一！
潘海对这个学生印象非常深刻，堪称这届最严重的偏科生。
前前后后拜托了各种数学、物理老师，就是不起效果。
但现在被陆谦救回来了！
陆谦牛逼！
太他妈的给我长脸了！
艹！
牛逼！！
潘海在心里不断咆哮着夸奖，脸色依旧阴沉。
陆谦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，甚至都没翻卷子，极大降低自身存在感。
班级成绩好得出乎意料。
在他的预料中，二十五班大概能考个七八名，没想到冲到了第五名。
意外之喜啊。
不过他不知道的是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班级竞赛，学生都想着出个难题去刁难别人，导致学生的思维在以一种很夸张的方式发散着。
所以试卷上的难题几乎都能做出来点，丢分的就更少了。
郭梅坐在陆谦旁边，在桌下比划个大拇指。
这是真牛逼！
用学生的话怎么说来着……给陆老师跪了。
被抢了一个金牌班，又教出一个。
而且二十五班一开始还是毫无基础的那种。
虽然现在不是金牌班，但下次保准晋级了。
牛逼。
郭梅看了一眼自己班级，总排名二十五。
坏了，我班成垫底的了。
不过单科语文年级排名第六，还可以了。
心态好，实则也是没招了。
会议室。
张超还在不断翻动着卷子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，剧烈的动作之下，有几张都被撕开了一点。
空白、空白……
后面的大题全是空白！
再翻物理卷，同样是空白。
生物、化学……
要么空着，要么X号满篇。
“他们要干什么？”张超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，脸色一阵发白。
余光一扫，他看到成绩单上的二十五班排名，又猛地站起来了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二十五班第五？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
陆谦瞥了他一眼，没吱声。
不过他有预感，接下来，纷争开始了。
果然，下一秒。
“不可能，他那个垃圾班，怎么可能考到第五！”张超失声吼道。
其他老师悄咪咪瞥了他一眼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吃瓜吃的最开心的就是文科五个班班主任了。
“你闭嘴！”潘海吼的更大声，“二十五班考多少名跟你有什么关系！现在在说你班倒数的问题，为什么考成这样！”
张超呼吸一滞，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会这样！
“平常考试分是很高的啊！”他挤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在场老师有点绷不住了。
学生什么样，当老师的能不知道？
那小测、周测，能当正常情况来看吗？
一来不是正经考试，没有监考；二来难度不高，都是当天学当天考。
况且有的学生自控力不足，遇到不会的就下意识问来问去，更严重就会演变成抄袭。
尤其是数学、物理这种逻辑思维科目，只要不是从头到尾全靠自己解答，那就是不会。
不存在懂一点、差一点会了的说法。
老师们都心照不宣的事，你还装不知道？
张超的确不知道，考试的时候他很少监考，都在讲台上做着自己的事情。
比如周末补习的教学。
张超感觉自己大脑一阵阵嗡鸣。
金牌班，在自己手上，变成了21名。
但这个二十五班凭什么能考到第五？！
张超脑子陡然清醒了一瞬，他想到那天出题开会的时候，陆谦被叫回去了……
他像是抓到了什么。
对！
泄题！
肯定是陆谦泄题了！
“陆谦，你是不是泄题了！要不然就你那个破班凭什么考这么高！”张超声音有些尖锐，直接转移话题。
“我可去你妈的吧。”陆谦轻描淡写地口吐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