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韵看到唐一燕眼眶发红,知道听了自己的话,内心很感动。
她暗想着自己可是苏家大小姐,能放下身段和唐一燕交好,这是唐一燕莫大的荣幸。
唐一燕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。
苏韵抬起头来,正好对上唐一燕的目光。
她笑了笑,“一燕姐,你看我,是不是太心急了?
就是想到孩子们能有个玩伴,我就有点停不下来。
娇娇和圆圆从出生到现在,很少跟外面的小朋友正经玩过。我这个当妈的,总觉得亏欠她们。”
“苏小姐多虑了。”唐一燕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,“娇娇和圆圆比我家小雅不知道优秀多少倍。
这除了遗传了你跟江先生的优秀基因,还有就是江澄教育得好。”
“阿澄以前是费心了,可阿澄这个人不善于表达,木讷得很。
他以前天天窝在家里,弄得孩子接触不到更多的小朋友。”
苏韵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还是希望娇娇和圆圆多有一些朋友。
人是社会动物,小孩子也是一样的。
你看我们大人,不也是……有个人能说说话,日子才好过些,对吧?”
苏韵说着,眼神若有若无地在唐一燕脸上扫过。
唐一燕微微别开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无名指的位置,那个地方空空的,没有戒指。
苏韵看见了,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,柠檬水的酸涩在舌尖蔓延开来,正好压住心里涌上来的那点鄙夷。
唐一燕婚姻形同虚设,心里早就盼着能攀上江澄,做江澄的情妇。
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,天天跟在江澄那样优秀的男人身边,动了心思也是常情。
“一燕姐,”苏韵放下水杯,把话题轻轻拉了回来,“今天真是打扰你了。”
她站起身,膝盖又是一阵酸麻,可她撑着沙发扶手站稳了,笑容依旧自然:“礼物你收着,巧克力如果小雅不吃,你自己吃也行。
那个拼图挺好的,有空的时候陪小雅一起拼,母女俩互动互动,感情升温很快的。”
唐一燕站起来送她。
苏韵最后说了一句:“对了,阿澄那边……你不用担心。
孩子们交朋友是好事,他不会反对的。”
提到江澄,唐一燕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细微变化,可很快恢复如常:“苏小姐考虑得周到。”
苏韵笑了笑。
晨光已经有些刺眼了,苏韵眯了眯眼,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,等膝盖的酸麻感过去才慢慢坐进车里。
后视镜里,唐一燕的身影还没有离开,隔着一段距离,看不清表情。
苏韵的司机发动车子,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,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膝盖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提醒着她,一周前她是怎样从山脚一路跪到山顶,每一级台阶都像刀割一样磨着她。
可她一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唐一燕刚才最后那句“苏小姐考虑得周到”,语气已经比开场时柔软了不少。
只要再多来几次,多说些体己话,多在孩子的话题上用心,这个在江澄身边的女人,迟早会把她当成可以信任的人。
到时候,想知道江澄的生活细节,想了解他的近况,甚至想在他的事情上施加一些影响,就都有了入口。
苏韵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女儿穿着骑马装的照片,又浮现出唐一燕无名指上空荡荡的那圈皮肤。
车子缓缓驶出小区,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苏韵脸上,那张精致的面孔露出一丝无奈。
那是跪过台阶的膝盖还在疼,想到水萍和江澄在国外,苏韵心里还是隐隐地疼着。
.................
京城!
顾文渊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秘密会所的这间茶室隔音极好,墙上挂着的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是唐寅真迹,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墨色。
他对面坐着的千面正端起青瓷茶盏,指尖莹白如雪,清丽的脸庞上找不出任何刀锋舔血的痕迹,倒像是哪个世家偷跑出来踏青的小姐。
“楚妮后天下午到京城出差。”顾文渊开口,“江澄的学妹,也是他的红颜知己。在京城待两天。”
千面啜了口茶,眼睫微垂,没有接话。
她习惯于先听对方把话说完,这是魅教她的规矩。
顾文渊左思右想,觉得他把千面介绍给江澄,这后遗症太严重。
他得到情报楚妮要来京城出差,决定依葫芦画瓢,采用对付楚曦的办法对付楚妮。
“我安排几个人,已经调查好路线,选择在合适的时候动手。”顾文渊语速不疾不徐。
“非礼她,做得难看些,逼她往巷子跑。
你从巷口出现,把人打退。”
顾文渊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看向千面,“出手要干净,可别太绝,让楚妮报警,剩下的……你知道怎么做。”
千面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相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十岁跟着魅,如今十几年过去。
“顾公子想让我当楚妮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顾文渊没有听到千面的直接反对,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他还担心千面这样心高气傲的小姑娘不屑用这样的方式。
顾文渊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弯,原本冷硬的轮廓忽然生出几分风流意味,可那双眼睛深处是冰的。
“你救了楚妮,你们以后慢慢就熟了。
江澄对这个学妹挺上心的,两人在大学就关系很好。”
“到时候自然有你跟江澄见面的好机会。”
千面没有立刻应声。
她暗想着:“……顾文渊这个法子,确实比她原本打算的要稳妥。
“顾公子在京城安排这种事,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,没有人能查出端倪?”
“要是被人查到是我们自导自演,那........”
顾文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嘴角弯了弯,可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千面姑娘,你知道京城为什么叫京城吗?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整个人松弛下来,“因为有的话只有在这儿才能说,有的事只有在这儿才能做。
就算是夜枭,在京城完全就是土鸡瓦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