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万剑脸色惨白如纸，拄着剑才勉强站稳。他体内的内力已经耗尽，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石破天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虽然没受伤，但这一招“阴阳混沌”消耗极大，他体内的内力也去了七七八八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战震撼了。
白万剑的“冰封千里”，已经是混元境中最顶尖的剑招。
而石破天的“阴阳混沌”，更是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。这两招的碰撞，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。
良久，白万剑才艰难开口：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武功？”
石破天老实回答：“太玄真意，我师父教的。”
“太玄真意……”白万剑喃喃重复，眼中闪过茫然。他行走江湖也已经几十年，从未听说过这种武功。
“石帮主，”他改变了称呼，“你当真不是石中玉？”
这一次，他的语气中少了敌意，多了几分疑惑。
石破天点头：“我真的不是。我叫石破天，是从熊耳山来的。你们要找的石中玉，我真不知道在哪啊。”
白万剑沉默。他其实早就有所怀疑——眼前这人虽然容貌与石中玉一模一样，但气质、性格、武功，都截然不同。
石中玉轻浮好色，眼高于顶；而这人憨厚老实，眼神清澈。
石中玉的雪山剑法是他亲自教的，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；而这人的武功路数，他从未见过。
只是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，不愿细想罢了。
现在冷静下来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如果你不是石中玉，那石中玉现在在哪？”白万剑问。
石破天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白万剑沉思片刻，突然道：“石帮主，能否让我看看你的肩膀？”
“肩膀？”石破天一愣，“看肩膀干什么？”
“石中玉左边肩膀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，”白万剑解释道，“如果你没有，那就证明你真的不是他。”
石破天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他当即解开上衣，露出左肩。
肩膀上，皮肤光滑，什么胎记都没有。
白万剑仔细看了又看，终于确认——确实没有。
本来是有的，贝海石为了逼真，曾经在石破天的左肩利用金针和药水纹出了一样的胎记，只不过被石破天自己突破混元巅峰的过程中洗经伐髓而消除掉了！
他长叹一声，拱手道：“石帮主，是在下唐突了。今日之事，多有得罪，还请见谅。”
石破天连忙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说清楚就好了。”
白万剑闻言，心中一动。他看着石破天清澈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这人虽然傻了点，但心地纯善，比那个骄纵的石中玉强多了。
“石帮主深明大义，在下佩服。”白万剑郑重道，“今日之事，是我雪山派鲁莽了。待抓到真正的石中玉，还请石帮主通知一声，雪山派必有重谢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对雪山派弟子道：“撤阵，我们走。”
雪山派弟子虽然心有不甘，但大师兄都发话了，他们也只能服从。众人收起长剑，扶起受伤的同门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花万紫突然开口：“师兄，等等。”
白万剑回头：“师妹，还有何事？”
花万紫走到石破天面前，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突然问：“你真的不是石中玉？”
石破天点头：“真的不是。”
难道……他真的不是？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花万紫又问。
“石破天。”石破天老老实实回答，“破天的破，破天的天。”
顿了顿，又接着说道：“我娘还叫我狗杂种，我师父有时候又叫我狗哥！”
花万紫沉默片刻，突然道：“对不起，之前误会你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白万剑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对石破天拱手道：“石帮主，告辞。他日若有空，欢迎来凌霄城做客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石破天连忙还礼。
雪山派众人离开了，大厅内只剩下长乐帮的人。
贝海石走到石破天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帮主，您没事吧？”
石破天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确实累了。刚才那一战，虽然没受伤，但消耗很大。尤其是最后那招“阴阳混沌”，几乎抽干了他的内力。
“侍剑姑娘，”他吩咐道，“帮我准备热水，我想洗个澡。”
“是，帮主。”侍剑应声退下。
石破天回到房间，泡在热水里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今天的事，让他感觉比跟人打一架还累。他实在不明白，为什么那些人要那么生气，为什么说真话也没人信。
“也许这就是师父说的江湖吧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复杂，难懂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太玄真意图，恢复内力。
而此刻，不知道多远之外的摩天崖。
李长安站在崖顶，负手而立，看着云海翻腾。
他的神识感应到，长乐帮那边的风波已经平息。
“石破天那小子，干得不错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“虽然还是傻了点，但至少没吃亏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崖下深不见底的云雾。
“谢烟客，该出来见见了吧？”
话音落下，云雾中传来一声长笑：
“哈哈哈！李前辈大驾光临，谢某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！”
一道身影从云雾中冲天而起，落在李长安面前。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威严，正是摩天居士谢烟客。
摩天崖，云雾缭绕。
李长安站在崖顶，衣袂飘飘，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。他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，目光悠远，似乎在追忆着什么。
谢烟客站在他身侧三步外，这位名震江湖的摩天居士，此刻竟显得有些拘谨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可以说见过的高手也算不计其数，但从未有一人能够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和危机感。
明明对方没有释放任何气势，明明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白发老道，但谢烟客的本能告诉他——眼前这老道，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