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！”白自在猛然惊醒，强行运功，震散了月光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他的左脚微微后移了半分。
虽然立刻稳住，但确实动了。
“白掌门，”石破天收掌，憨厚地说，“您后退了。”
白自在脸色铁青。
他确实退了，虽然只是半步，但确实是退了。说好的三招之内不退，现在第二招就退了，这脸丢大了。
“好小子！”白自在咬牙道，“是我小看你了。不过三招已过，现在该我了！”
他不再托大，从其中一名弟子手中抢过长剑，长剑出鞘。
剑名“冰魄”，通体透明，如冰晶雕成。剑一出鞘，大殿内温度再降三分，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。
“接我一剑——冰封千里！”
白自在一剑斩出，剑光如匹练，所过之处，一切冻结。
空气凝固成冰，地面凝结成霜，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。
这是他的绝招，混元后期巅峰的一剑。便是同境界的高手，也不敢硬接。
石破天却还是不慌不忙。
他双手在胸前虚抱，左手画圆，右手画方。左手掌心浮现金日，右手掌心浮现银月。
金日银月，在他胸前交融，化为一片混沌。
“太玄真意——阴阳混沌！”
混沌迎上剑光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无声的湮灭。
剑光遇到混沌，就像冰雪遇到烈火，迅速消融。混沌遇到剑光，也像烈火遇到冰雪，慢慢熄灭。
二者在空中僵持，相互抵消。
最终，剑光彻底消失，混沌也淡去无形。
白自在脸色苍白，拄着剑才勉强站稳。这一剑消耗了他三成内力，却连石破天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石破天也不好受，脸色发白，气息有些不稳。刚才那一招“阴阳混沌”，消耗了他近一成半内力。
但高下已分——白自在全力一剑，石破天轻松化解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战震撼了。
白自在的“冰封千里”，是雪山派最强大的剑招。而石破天的“阴阳混沌”，更是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。
“你……”白自在死死盯着石破天，“你这是什么武功？”
“太玄真意，我师父教的。”石破天老实回答。
白自在转头看向李长安，眼中满是复杂。
能教出这样的徒弟，这位老道的修为，恐怕远在自己之上。
“白老小子，”李长安慢悠悠道，“现在可以谈谈了吗？”
白自在沉默良久，突然仰天长叹：“罢了，罢了！是我坐井观天，小看了天下英雄。”
他收起长剑，对石破天拱手道：“小兄弟武功高强，白某佩服。刚才那一战，是我输了。”
石破天连忙摆手：“白掌门客气了，咱们是平手。”
“不，是我输了。”白自在摇头，“我全力一剑，你轻松化解。若真是生死相搏，我恐怕已经死了。”
他说得坦然，倒是让石破天不好意思起来。
“既然输了，我白自在说话算话。”白自在看向石中玉，“石中玉，你过来。”
石中玉战战兢兢地走上前，扑通跪倒：“掌门，弟子知错了，请掌门责罚。”
白自在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才缓缓道：“你犯的事，按门规该废去武功，逐出师门。但看在你兄长和其师父的面子上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罚你在思过崖面壁三年，期间不得踏出半步。三年后若真心悔改，可重归门墙。若再有异心，定斩不饶！”
石中玉闻言，连忙磕头：“多谢掌门开恩！弟子一定改过自新！”
这个处罚，比他预想的轻多了。面壁三年虽然难熬，但总比废去武功强。
白自在摆摆手，让人带石中玉下去。
处理完此事，他才看向李长安，态度恭敬了许多：“前辈，请坐。”
李长安也不客气，在大殿主位坐下。石破天站在他身后，像个听话的弟子。
“前辈刚才说，来自太玄宫？”白自在问道，“恕白某孤陋寡闻，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。”
“太玄宫在海外，中原知道的人不多。”李长安淡淡道，“不过很快，天下人都会知道了。”
白自在心中一动：“前辈此次来中原，可是有什么要事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李长安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收徒。第二，传道。”
“收徒？”白自在看向石破天，“前辈已经收了这位小兄弟为徒，难道还要收其他弟子？”
“石破天是我的衣钵弟子，但不是太玄宫唯一的弟子。”李长安笑道。
白自在若有所思。
“至于传道，”李长安继续道，“老道在海外侠客岛留下一处传承，名曰‘太玄宫’。岛上有二十四套武功石刻，对应一首《侠客行》诗。凡是接到赏善罚恶令的武林人士，都可上岛参研武学。”
“赏善罚恶令？”白自在皱眉，“我听说过这个。据说接到令牌的门派，要么掌门被杀，要么举派被灭。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李长安摇头：“那是谣传。赏善罚恶令确实是邀请函，但接不接全凭自愿。接令者上岛参研武学，不接者也不会强求。至于杀人灭派之说，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过老道也要提醒你，侠客岛上的武学博大精深，非大毅力、大智慧者不能领悟。若是心术不正、急于求成之人，反而可能走火入魔。”
白自在将信将疑。
李长安也不多解释，换了个话题：“白小子，你修炼的雪山剑法，已经到瓶颈了吧？”
白自在一愣：“前辈如何得知？”
“你的‘冰封千里’，威力虽大，但过于刚猛，缺乏变化。”
李长安一针见血，“刚不可久，柔不可守。你只修刚不修柔，所以卡在混元后期，迟迟无法突破。”
这番话，与之前谢烟客的情况何其相似。
白自在心中震动，连忙请教：“请前辈指点。”
李长安也不藏私，伸出一只手，掌心浮现出一片雪花。
雪花晶莹剔透，缓缓旋转。随着旋转，雪花开始变化——时而化作冰晶，时而化作水汽，时而化作雾气，时而又变回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