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!”
“哇——!”
“哇——!”
梁山,
那新辟而出的宽阔校场之内,人声鼎沸,欢呼如潮。
这梁山大寨之中,自有史以来,头一遭的比武大会,正自热火朝天地举办。
先前,因着攻打那曾头市,又因着攻破那凌州城,这梁山泊一口吃下了无与伦比的泼天资源,寨中粮草、金银堆积如山,人马更是如滚雪球般壮大至万余人。
此时此刻,
山寨上下,正是士气如虹,人人锐气正盛之时。
待山上大头领,
将那道“要举办新一届比武大会,且不论身份高低,凡我梁山兄弟,谁都可登台一展身手”的号令传遍各处之后,
整座山寨,便如滚烫的油锅里溅入了冷水,登时便沸腾了起来。
所有那些个自负有本事的大小头目,
一个个皆是意气风发,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便跳到那擂台之上,在人前显圣,鳌里夺尊,好生显露一番自家的武艺,博取一个好名次。
那些心思活泛、有几分机灵劲的头目,心中更是雪亮——梁山如今一口气吸纳了那曾头市近万的精壮人马,这摊子铺得这般大,接下来,定是发展势头勇不可当,其间机会,也定然是多多益善。
只要能在此时刻,
展现出自己的能耐,
牢牢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,那便是一步快,步步快,往后的前程,定然不可限量。
便是那些个平日里压在心底、连想都不敢多想的儿时梦想,搁在这般时势之下,怕也不是没有达成的指望。
因此,
这比武大会的号令一出,
凡是自恃有些本领的梁山人,无不热血沸腾,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而除了这梁山本部的老人马之外,
那些刚刚被收编吸纳的曾头市降兵降将,
以及那新近投奔而来的芒砀山一众人马,
听到这“一视同仁,但凡归顺梁山者皆可参与”的宣讲之后,心中更是激动难捺。
他们原本以为,自己乃是新投之人,在这等论资排辈的山寨之中,怕是难有出头之日。
谁曾想,
大头领杨志竟是当众宣布——此次演武,不同先后,不论出身,只要是真心归顺梁山的,只要是梁山兄弟,便可一视同仁,尽数参加!
此言一出,
这两股新人马心中那原本的担忧登时烟消云散,士气瞬间暴涨。
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,咬牙切齿,只想着要在那擂台之上,好生展示一番自家的本事,为自己搏出一个光明前程来。
总而言之,
这轰轰烈烈的第一届梁山演武大会,方才拉开序幕,整座梁山泊,从上到下,数万人马,无不为之激动,为之沸腾。
在众多头领的一致请命之下,
这场风风火火的大演武,便以一个极为宏大的规模,直接铺陈开来,热热闹闹地操办了起来。
这般层层选拔,比武较技,转眼之间,便过去了三日。
三日之内,
从那乌泱泱一万数千人的梁山各部人马之中,经过一轮又一轮真刀真枪的较量,终于遴选出了一百名战力最为卓绝、手段最为高强的高手。
这一百人,
个个都是在场所有人亲眼见证之下,硬桥硬马打出来的,由不得人不心服口服。
这一百名高手,
其中既有那跟随杨志已久的梁山老人,也有那原属曾头市麾下的能人异士,自然,也少不了那芒砀山樊瑞带上山来的几个狠角色。
众人一一记下了名姓,眼下,这一百名精锐中的精锐,正自摩拳擦掌,准备进入那最终的决赛,争夺那最为荣耀的魁首之位。
非但如此,
更有一桩意外之喜。
因着这整整三日的捉对厮杀,不打不相识,那原本还分为梁山旧部、曾头市降军、芒砀山新附这三股不同来历的人马,彼此之间的隔阂与生分,竟是在这一次次拳脚与兵刃的碰撞之中,飞速地消融了。
大伙儿都见识了彼此的真正实力,
心中那份因陌生而生的轻视与猜忌,
便也自然而然地淡了,不少原本横亘在三方人马之间的无形墙垒,竟就此轰然倒塌。
这一下,最终的演武大决赛,甚至是尚未正式开始,单单只因这前三日的大规模筛选动作,这梁山大寨的整合进度,便在不声不响之中,一下子提升了数倍之多!
这般意外的巨大收获,
让林溯与杨志等人,无不是喜上眉梢,大为开怀。
待到这一日,
朝阳初升,
万道金光洒在那八百里水泊之上,真正的决赛之日,终是到了。
在数万双眼睛的万众瞩目之下,在山顶之上,那原本瞧着甚为宽阔的梁山校场,竟是被前来观战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脚也插不进去。
最终,
主持其事的曹正等人,不得不将演武的最终场地,给搬到了那山脚之下,沿着那绵延十数里、波光粼粼的水泊之畔。
如此一来,这梁山泊所有的数万兵马,连同他们的家眷老小,方才算是寻着了可以立足观战的地方,将这偌大的演武场,给围了个里三层,外三层,风雨不透,密不透风。
在这般如山海般呼啸的万众瞩目之下,
梁山泊的第一届演武大会,正式开始。
此番决赛,
非但那从万人之中遴选出来的、战力最为高超的一百名小头目与精悍步卒,尽数到场。
便是那平日里统管各方的梁山泊大小首领,也要悉数登场,一展武艺。
这其中,
甚至便包括了眼下这梁山泊名义上的大头领,坐着头把交椅的——杨志!
也正是因了这道“凡大小首领,皆要登台,与遴选而出的兄弟们一同比试”的号令,
才将整座梁山泊上上下下、所有人的注意力,尽数被这最终的决赛给牢牢吸引了过来。
要知道,
在以往的观念之中,山寨里,老大便是老大,头领便是头领,那都是高高在上,不可冒犯的存在。
这些个寻常的喽啰兵卒,何曾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竟能有这般天大的机缘,可以光明正大地,与那些他们平日里只能仰望的首领们,在擂台之上,公平过招?
而且,
依照那宣读而出的规则,只要你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些首领,你便可以当场,坐上那首领原有的位置!
这般闻所未闻的刺激,
一下子便如烈火烹油一般,将那些真正怀有惊人艺业之人的内心,给彻底点燃了。
而更要紧的是,
这般光明正大、绝无暗箱操作的比武,这般一视同仁、唯才是举的公平,更是在无形之中,极大地增强了这梁山泊的向心力与凝聚力。
首领之所以能为首领,
便是因为他们掌握着能压服众人的强绝力量!
谁若是不服,那便上来试试!
在这数万双目光的灼灼注视之下,在这梁山泊所有兵马家眷的集体围观之中,梁山大演武,正式开赛。
众人抬眼望去,
便见那水泊之畔,竟是一字排开,搭建了四座形制各异、功用不同的擂台。
这头一座擂台,乃是步战力量型擂台。
凡自恃膂力过人、擅长那等硬桥硬马、大开大阖力量对决的好汉,皆可登台挑战比武;
第二座擂台,
乃是步战技巧与杀戮型擂台,
此处专为那些个身形灵巧、招法狠辣、精于地面游斗与杀人技的兄弟所设;
第三座擂台,
那场地便要大上许多,乃是纵马驰骋、长枪大戟的马战对抗赛;
至于这第四座擂台,
最为奇特,也最为引人注目,此乃特殊能力对抗擂台。
四个擂台一经立起,那先前从万人之中血战而出的百名精锐,便尽数成了此番决赛的参赛选手。
然则,
更教全场数万梁山人马震惊不已的是,
那演武的详细规则方才颁布,那参赛者的名单之上,竟是赫然出现了梁山泊现有十几位正职首领的大名!
这便意味着,
这些个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首领,
竟是要与他们这些泥腿子,同台较技!
这些个名字,
依次便是:杨志、林冲、鲁智深、段景住、曹正、郭盛、吕方、孔明、孔亮、李忠、周通、乐和、邹润、邹渊。
而除此之外,
名单之上,
竟还有一个教许多人陌生、却又隐约听过的名字——李飞。
甚至,到了最后,那原本在祝家庄,专心致志训练山地兵种的解珍、解宝兄弟,竟也被那乐和、邹润等人,硬生生给叫了过来,一并加入了这决赛的名单之中。
如此一来,
参加此番梁山泊第一届演武大赛决赛的总人数,
最终竟是达到了一百一十七位之多。
而真正教全场数万人齐齐震惊失声的是,当那高台之上,那位大家伙儿每日里都要虔诚祭拜、每日里都听闻其威名,却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天尊,竟真的显化出了身形。
他往那高台之上一站,也不见如何作势,只一挥手,便引发了漫山遍野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爱戴与欢呼。
天尊亲自开口,
宣布这演武大会正式开启。
他的话音方才落下,还不等众人从那与有荣焉的激动中回过神来——
众人便惊愕地瞧见,那提着水磨镔铁大禅杖、壮得像是一尊铁塔般的鲁智深鲁大师,竟是毫不犹豫地,一个跨步,便如一座小山般,“咚”地一声,直接跳上了那第一座力量型的步战擂台!
他那一双环眼,睥睨四方,浑身上下的气势,如同猛虎下山,蛟龙出海。
依照那方才颁布的规则,鲁智深这般举动,其意便是昭告天下——他,鲁智深,要打全场!
但凡自认有几分气力的,
不拘是谁,不拘多少人,大可以一拥而上,车轮战也罢,围殴也罢,他鲁智深一人,便要以这一双拳头,一条禅杖,直接霸占这整座力量型擂台!
其余三座擂台,此刻俱是空空荡荡,无人登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可抑制地,被那第一座擂台上,那尊铁塔般的身影给牢牢吸引。
眼瞅着鲁智深第一个跳上了力量型步战擂台,那先前遴选出来的一百名精锐,面面相觑,一时之间,竟是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。
半晌,
方才有人狠狠一咬牙,想着那份唾手可得的前程,想着这天赐的良机,便如流星一般,“嘭”地一声,跳上了擂台去。
虽说鲁智深首领那骇人的体魄,以及手中那条少说也有大几十斤、瞧着就令人胆寒的沉重兵刃,都足以教任何人心生畏惧。
可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
这般从上万人马之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百战精锐,
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,
哪一个又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?鲁智深既然敢这般托大,独自守擂,不怕车轮大战,要一人打服全场,这些个小头目之中,自然也少不了那么几个不信邪的铁头娃。
二人便在这万众瞩目之下,
互通了姓名,快速见礼已毕,这位第一个跳上台的精悍小头目,便怒吼一声,如一头敏捷的猎豹般,对着鲁智深,发动了势若奔雷的攻击。
然而,
就在那数万梁山人马的齐声惊呼之中,鲁智深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半分,只是虎躯微微前倾,一个简简单单、毫无花哨的跨步冲拳,便后发先至,轰然砸出。
只一拳,
便将那位在百人精锐之中,也是数得上号的精悍汉子,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,一拳便给砸得口喷鲜血,直直飞出了擂台之外!
“哇——!”
“哇——!”
“哇——!”
眼瞅着那战力已被所有人认可、绝非庸手的精悍汉子,竟连鲁智深一招都接不住,便被这般轻描淡写地一拳砸飞了出去,且是人在半空,便已是满口鲜血狂喷。
那擂台之下,
围观的数万梁山人马,
登时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与呐喊。
鲁智深的勇猛绝伦,除了林溯、杨志、武松这些个梁山最“老一辈”的核心人物,心中早已深知其厉害之外,旁的大多数人,或许都曾风闻过这位大和尚的威名,却又何曾真真切切地,亲眼目睹过他全力出手是何等模样?
尤其是那曾头市与芒砀山新近加入的那些人马,
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,满脸皆是骇然与难以置信。
鲁智深竟是这般轻而易举,身子动都未动,甚至连那脸上的横肉都没抖动一下,只是一个跨步冲拳,便将那从上万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顶尖精英,给一拳砸得吐血倒飞了出去。
这般骇人听闻的场景,
让所有亲眼目睹之人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惊叹。
哗啦~
而就在此时,
另一边,早有准备之人,眼见那梁山精英吐血倒地,气息微弱,立时便抢上前去,手法娴熟地往其嘴里,飞速塞入了一枚殷红如血的药丸。
那药丸端的是神奇无比,竟是入口即化。
而不多时,在那药丸强大的药效之下,方才还奄奄一息、倒地不起的梁山精英,竟是双目一睁,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,整个人竟又一次变得生龙活虎,仿佛方才那口吐鲜血、身受重伤的,根本不是他一般。
“哗啦”一声,
他便翻身站了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对那神药的无尽感激。
虽然,
在前三日的连番比斗之中,这等神奇的药丸,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过,救下了不知多少条险些报废的性命。
可此刻,
在如此关键的大决赛之中,再次亲眼目睹这般药到伤除、近乎起死回生的神迹,绝大多数的梁山人马,仍是由衷地、不由自主地,发出了一阵更为狂热的激动欢呼。
也正是因为有了这般能教人毫无后顾之忧的神药庇佑,
这前三日的精英挑选与比斗,
才能进行得那般精彩纷呈,那般毫无保留,甚至那般的高速与高效。
【声望+10】
【声望+10】
【声望+10】
【声望+10】……
在那高高擂台之外的远处,一座视野最佳的山岗之上,林溯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望着那屏幕上,
随着又一枚“赐福神药”被当众使用后,自己的声望总值,竟是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,瞬间便又疯狂跳动了十数万点,他的嘴角,不由微微翘起,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此番他决定在这梁山泊举办这般声势浩大的全员演武,其中一层用意,本就是为了收割这海量的声望。
这梁山泊,
本就是他最大的一块声望收割之地,
如今,又刚刚加入了曾头市降军、芒砀山新附这两大股茁壮的“庄稼苗”,若不借此机会,再次展现一番天尊的无上伟力,更待何时?
这演武擂台,表面上是众好汉比武较技,可在这数万人的心中,每一次神药的使用,每一次超越常理的胜利,其实,都是在无形之中,反复加深着他们对天尊的敬畏与信仰。
林溯心中明了,
单是这三日的淘汰赛阶段,通过这一次次的神药展现与激烈搏杀,他的声望总值,便已然暴涨了数百万之多。
林溯心中更是笃定,
随着今日这“总决赛”的推进,待到最后那高潮来临之际,他的收获,定然还会更加丰厚。
而且,
除却今日这一波现场的集中收割之外,这早已被他种下了信仰种子的数万梁山人马,在未来漫长的时日里,所能给他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日常声望,也绝对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字。
“莫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!”
“教那些步战的精英们,不必再单打独斗,一起上罢!”
“让他们一道,去好好领教一番鲁大师的手段!”
林溯心中将这些念头飞速转过,目光又投向了下方那座力量型擂台。
他瞧见先前那位起手便被一拳打飞吐血、此刻服了药丸刚刚缓过劲来的梁山精英,竟是挣扎着想要再度上前挑战,不由微微摇了摇头,即刻便打开麦克风,朗声吩咐道。
鲁智深的实力,那是何等样境界?
莫说这区区一个精英,便是那擂台之下的一百名精锐一拥而上,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得半分便宜。
甚至,
便是眼下这梁山泊上,许多天罡地煞级数的好手,三五人合在一起,怕也未必有鲁智深一人那般深厚的战力。
他此番特意安排力量无敌的鲁智深第一个登场,挑起这大梁,用意极深。
一方面,
自是为了用这泰山压顶般的绝对实力,压制住那队伍之中可能存在的骄兵悍将的桀骜之气;
另一方面,
也是要用鲁智深这神人般的武力,教会手下这些新来的人马,好生认清一下这梁山泊真正的战力天花板,究竟是何等模样,从而大大提升他们身为此中一员的自信与底气。
此刻这鲁智深明显是收着九分力气,并未一拳便将人打死,林溯却是嫌这打法太过温吞,便想让这进度,更快一些。
“是!谨遵天尊法旨!”
杨志闻言,立时便躬身领命。
很快,
他那雄浑的声音便在令旗的挥动之下,传遍了全场。
那擂台之下,
一百名遴选出来的梁山精英之中,凡是自诩天生神力、精于力量型对抗的汉子,听得号令,相互对望一眼,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决绝之色。
当即便有三十余名膀大腰圆、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,排众而出,齐刷刷地跳上了擂台。
这三十余人将鲁智深团团围在核心,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包围之势。
他们猛地齐齐发一声喊,那喊声汇聚在一起,如同平地起了一个焦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在这数万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注视之下,这三十余人竟是毫不犹豫,操起手中那沉重的狼牙棒、铁锤、巨斧等各色力量型重武器,从四面八方,对着中心的鲁智深,如同泰山压顶一般,狂吼着猛攻了过去!
因有那神药兜底,大家此刻心中再无半分顾忌,出手便是全力以赴,直取要害,丝毫没有留手收力之意。
嘭!
而面对这般狂风暴雨般的围攻,鲁智深那原本半眯着的环眼猛然一睁,精光四射,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哈哈大笑着,便如一头被狼群挑衅了的猛虎一般,丝毫不虚。
他二话不说,
双臂一振,
那沉重的镔铁禅杖便在他手中如同灯草一般,风风火火地舞动了起来。
霎时间,擂台之上,那金属剧烈碰撞的刺耳巨响,好汉们舍生忘死的怒喝,快速移动脚步扬起的漫天沙尘,以及那每一击都沉重得仿佛能撼动山岳、看得所有围观者脸颊肌肉都随之不由抖动的狂暴战斗,便这般直观而惨烈地,在众人眼前,直接展开……
“啊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是一瞬,又仿佛是许久。
终于,伴随着擂台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尘土渐渐落下,伴随着鲁智深最后将那条粗大的禅杖横在胸前,只是仿佛随手赶苍蝇一般,左右轻轻一拍。
那先前还如狼似虎围攻而上的三十余名梁山精英,便尽数如遭重锤轰击,齐齐惨叫着,口中鲜血狂喷,身子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,被全部拍飞出了擂台之外!
“好!!彩!!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,那擂台之下,围观的数万人马,方才如梦初醒,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能将天都捅破的惊天欢呼!
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地,狂呼着“鲁大师”的名号!
那些受伤的梁山精英,自有专人飞速抢上前去,喂服神药。
眼见大家仍旧有些心有余悸地望着那擂台上如天神般的鲁智深,且此时全体梁山人员的情绪,已被彻底点燃,欢呼如潮,林溯于高台之上,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向身侧的杨志递了一个眼色。
鲁智深越是强得这般非人,
这些梁山人马在反应过来之后,非但不会惧怕,反而会愈发地兴奋,愈发地狂热。
只因这位无敌的猛将,乃是他们的首领,是他们的靠山,是他们今日之后,足以拿出去向全天下人炫耀的底气!
此刻,
鲁智深这般无敌的姿态,已然展示得淋漓尽致。
林溯微一思忖,便决意将接下来的这场戏,继续推向高潮。
“是!”
杨志见到林溯的眼色,瞬间便明白了天尊的意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柄家传的宝刀,一股凌厉的气势,陡然间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。
他——这梁山泊目前的大头领,竟是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,一个纵跃,便如一道惊鸿般,稳稳落在了鲁智深所在的那座擂台之上!
嘭!
嘭!
早已并肩作战许久,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鲁智深与杨志,对视一眼,根本无需多余的言语,便即刻如两颗流星般,狠狠地战斗在了一起!
两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,此刻他们这般比武,最主要的目的,依旧是为山寨立威,是为在这数万新老兄弟面前,展现那足以镇压一切的实力,凝聚人心,鼓舞士气。
然而,
话虽如此,
但二人皆是一等一的豪杰,内心深处,又怎能没有几分争胜之心?
若严格以命相搏,论那战场上的持久与蛮横,杨志心知肚明,他恐怕是打不过鲁智深这尊人间凶神的。
但是,
鲁智深方才毕竟是已经耗费心神,酣战过一大波了,气力总有损耗,而他杨志手中这口家传宝刀,也非凡铁,削铁如泥。
凭此二者,
他与鲁智深斗上个几十回合,不分胜负,那是完全没问题的……
瞬息之间,
二人便在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,以快打快,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那兵器碰撞迸发出的火星,那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招式,那拳脚破空的呼啸,无一不深深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而看到这两位在他们心中,地位至高的大首领与二首领,竟亲自下场,战斗得这般激烈,这般舍生忘死。
一瞬间,全场那原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竟是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梁山人马,不论是旧部还是新附,一个个都屏声静气,瞪大了眼睛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,整个场面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那些新近才加入的、原属曾头市和芒砀山的人,此刻望着擂台上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,心中原本因各种缘由而存留的那最后一丝丝芥蒂与不安,也在这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,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了。
还要啥自行车?
首领们都强到这个地步了,还怕他娘的个鸟啊!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在这全场死寂、唯有兵刃撞击声的紧张观察之中,在那些如林冲等“老鸟”们见怪不怪、抚须微笑的淡定之中,鲁智深与杨志依旧在你来我往,激烈对撞。
而人群之中,那新近投奔而来的樊瑞,看着这一幕,却是面色变幻,一颗心在腔子里狂跳,不由得连连吞咽起了唾沫。
他本是怀着一腔傲气来的。
他想着,
自己好歹统领着芒砀山数百人马,此番为躲避那剿匪大军,顺势加入梁山,不过权宜之计。
他自恃身怀那等神异的法术,心底深处,一直是有着高人一等的自傲,和对旁人淡淡的不屑的。
他甚至暗中想过,凭他的本事,便是到了这梁山,也该有一席之地,话语之权。
然而,
此时此刻,
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台下,感受着那从擂台上阵阵扑来的、几乎能将人灵魂碾碎的狂暴力量与杀伐之气,看着鲁智深与杨志那早已超越了凡人极限的恐怖战力,他不由也有些怕了!
他终于有些明白了——当一个人的勇武,被锤炼到了某个超凡脱俗的境界之后,那等一力降十会的恐怖气血,是真的可以免疫掉某些法术的!
原本心中还满满是骄傲,
甚至在暗中未尝没有动过几分“夺权”之念的樊瑞,
此刻,一颗心却是渐渐沉了下去。
他不由也屏住了呼吸,将之前那份狂傲的心思死死压住,整个人都沉入了对擂台上那两位猛人的仔细观察之中,眼中满是凝重与骇然。
嘶律律~
正在此时,
又是一阵战马激昂的嘶鸣声响起。
众人望去,却见那八十万禁军教头、豹子头林冲,已然在天尊林溯的示意之下,手持丈八蛇矛,身披亮银铠甲,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,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,径直冲入了那第三座马战校场的宽阔圆圈之内。
他长矛一横,勒马而立,那渊渟岳峙的气度,同样是一派宗师风范。
可是,教全场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林冲此次登台,霸气外露,摆明了是要与方才鲁智深一般,独占擂台。
然则,
这一次,
擂台之下,竟是许久许久,无有一人敢上前去挑战……
只因为,方才鲁智深与杨志那番惊天动地的首领之战,已然让这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——这些个能稳坐首领之位的存在,与他们这些所谓的头目精英,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生灵。
天壤之别,云泥之判!
在此般清晰而残酷的认知之下,那一百名被千挑万选出来的梁山精英,此刻竟是面面相觑,再无一人,敢去做那出头之鸟,去挑战林冲这等神人。
而这一幕落在那数万围观的梁山人马眼中,
众人非但不觉奇怪,反而觉得此乃天经地义,理所应当……
“郭盛、吕方、孔明、孔亮、李忠、周通,你们六个,上去陪林教头走上几招。”
林溯立于高台之上,瞧着这意料之外的冷场,不由得轻轻耸了耸肩。
他略一沉吟,
便开口指派了六名早已加入梁山的地煞星,去给林冲搭搭手,免得冷了场子,不好看。
“是!”
林溯指令方下,郭盛、吕方等六人便轰然应诺,齐齐翻身上马,掣出兵器,如六道旋风般,冲入了那马战擂台。
很快,
林冲便面不改色,一人独对六将,一杆蛇矛使得如神出鬼没,与这六名地煞星,激烈地战斗在了一起。
而看到这一幕,看到林冲竟是以一己之力,轻松将六人压制,又看到郭盛等人,同样是个个身手矫健,技艺高超,绝非弱者。
这数万梁山人马对自家这些首领们的狂热崇拜,
便在这直观的战斗之中,飞速地加深,再加深……
.
“行了!都停手罢!”
“你们不必再上了。”
“这接下来的舞台,便留给众家兄弟罢。”
又是激烈的一阵之后,林溯瞧了瞧天色,又望了望台下众人的反应,便果断地开了口。
他先是开口,叫停了台上犹自战的难解难分的鲁智深与杨志,随后又止住了正斗得兴起的林冲与郭盛等人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天罡地煞这一级别的首领,全部都停下了继续登台的动作。
他本来的设想,是借着此次演武,让天罡地煞与大伙儿打成一片,更为亲民。
但眼下看来,他却是没料到,仅仅是一个鲁智深与林冲的先后出手,便已经将这群从万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英,给吓得有些畏首畏尾了,这般下去,反倒起不到激励的作用。
在此情形之下,
林溯当机立断,将原先那“头领与兵同赛”的规则,给巧妙变了一变。
他将头领之间,那实力远超旁人理解的“战斗”,干脆就变成了更能展现威势的、精彩的“表演赛”。
而将那真正要决出胜负、荣耀与奖励的比赛,重新交还给了那一百名被挑选出来的、最能代表广大普通兵卒的梁山精英。
嘭!
嘭!
嘭!
伴随着林溯一声令下,擂台之上的安排,便飞速地做出了调整。
这一边,是那原有的天罡地煞首领们,在高台之上,互相切磋,展现出种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。
那一边,则变成了那些个一心想要上进的梁山精英们,在那神药的保障之下,彻底放开了手脚,再无半分顾忌,打法比先前愈发地舍生忘死,大开大合,精彩绝伦……
伴随着时辰的持续流逝,
这梁山泊水畔之上,那震天的喝彩之声,便是一浪高过一浪,仿佛永无止歇。
而在这热浪般的喝彩与汹涌澎湃的集体围观之中,
这数万来源驳杂的梁山人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前所未有的,紧紧地拧成了一股绳。
林溯此番演武的真正目的,
已然在不知不觉间,
完美地达到了!
“待会儿,可将这次大比的头名,赐予一道地煞星星力,作为奖赏!”
眼看着随着那一道道欢呼,自己的声望总值,竟是被这现场狂热无比的数万梁山人马,用一种爆炸般的速度,骤然提升,破了1000万的大关!
林溯心中快慰之余,一个早有雏形的念头,便也最终确定了下来。
他打算,
将自身那本就富余的星力,再剥离出一道地煞星力来,赐予此番梁山精英比武之中,最终摘得魁首的之人。
如此一来,他这天尊的神力无边与慷慨大方,将会再次得到神迹般的展现。
另外,他体内那些吸收得来、有时却略显驳杂的星力,也不至于就此浪费。
毕竟,他可以通过副本,刷出与吸收星力完全相同的英雄卡牌,这便意味着,这许多星力对他而言,往往都是有着两份的。
而眼前这般,在万众瞩目之下,堂堂正正赢得第一名的梁山精英,无论其忠诚、胆识还是天赋,都无疑是接受这份天赐的最好的人选!
他正好,可以把这位从数万人之中生生杀出来的“人杰”,给提升到一个更加厉害的层次。
哗啦~
时光继续飞速流逝。
自那大小首领们不再以选手身份参赛,而是转为表演展示之后,那一百名卸下了所有包袱与畏惧的梁山精英,便彻底放开了手脚,在那四座擂台之上,毫无保留地开始全面展示自己的毕生所学。
有人在步战称雄,
有人在马战耀武,
更有甚者,步战、马战、箭术样样皆精,出类拔萃……
终于,
在万众期待之中,到了第二日的下午时分,这一百名精锐,终于分出了最终的高下名次。
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,这令无数人热血沸腾的大比名次决出之后,等待着那第一名的,并非是大家理所当然以为的,由天尊亲自关照,提升职位。
反而,
是在天尊随意的挥了挥手之后,
另有两人,在全场的注视之下,缓缓登上了那座最为特殊、一直悬而未用的第四座擂台——那特殊能力对抗的擂台。
这两名登台之人,
其中一位,
竟是瞧着年轻得不像话,
浑身上下,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灵气。
而另一位,
则是身披玄色大氅,面色阴郁。
有认得的人,
早已低声惊呼了出来——这位,赫然便是那新近加入的、芒砀山的原大头领——樊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