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前,他还收到消息。
黑石峡谷刺杀失败,千名死士全军覆没。
当时他心里就隐隐不安,知道计划落空,大事不妙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最坏的情况直接上演。
手下将领站在一旁,声音发抖,满脸恐慌地禀报:
“将军,不好了,城外归义军和大启玄甲军合兵了,足足九万大军,已经把咱们北城彻底围死了,水泄不通,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”
赵奎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和滔天怒火。
“玄甲军?”
“苏清鸢疯了吗?”
到现在他都想不通。
大启堂堂女帝。
坐拥大好江山,安稳朝堂,为什么要赌上国运,全力扶持陈峰?
五万玄甲精锐,她竟然全数调出,交给陈峰调遣。
原本他的计划无比完美。
带着朝廷兵权,盘踞重镇。
联合朝中势力,慢慢蚕食边境,困死陈峰。
只要拖到陈峰粮草耗尽军心溃散。
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,斩杀陈峰吞并归义军,到时候再回到朝堂。
那他这位赵将军的话语权可不是大了一星半点了。
手握的兵权更会成倍增加。
可苏清鸢这一手,直接让他的所有谋划,全部作废!
赵奎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怒骂:
“妇人之见,目光短浅。”
“她以为扶持陈峰是押注良人?她根本就是养虎为患。”
“今日助陈峰崛起,他日陈峰壮大,第一个反噬的,就是她大启。”
手下将领满脸绝望,继续禀报坏消息:
“将军,还有更糟的,原本驻扎边境的黑水部两万兵马,昨晚连夜撤兵了,彻底退出边境,闭门不出,完全不管咱们了。”
赵奎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
赵奎不甘心,厉声质问:
“他们为什么撤兵?之前明明和咱们达成盟约,共抗陈峰。”
将领苦着脸回话:
“黑水部首领得知大启举国支持陈峰,吓得不敢掺和了。”
“他们派人传了话,说只是部落小国,不敢卷入大国纷争,不想落得灭族下场,让咱们自求多福。”
狗东西,墙头草,彻头彻尾的势利眼。
赵奎气得胸口发闷,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关键时刻,没有一个他娘的靠谱的。
城内三万多守军,人人心慌意乱士气崩塌。
原本稳固的军心,随着联军合围黑水撤兵,彻底散了。
手下将领看着暴怒的赵奎,颤抖着开口劝说:
“将军,敌军兵力是咱们的三倍,还有玄甲精锐助阵,战力碾压咱们。”
“黑水部跑路,朝廷援军也没有个准信儿,咱们孤立无援,根本守不住啊。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突围撤退,退回京都,固守皇城?”
“撤退?”
赵奎猛地回头,眼神凶狠无比。
“退回皇城,也是待罪之身,皇上会饶了我吗。”
赵奎咬牙狠声下令:
“传我命令,全军死守城池。”
“加固城防,严防死守。”
“陈峰远道合兵,必然军心浮躁,只要咱们守住几日,拖到敌军疲惫,未必没有翻盘之机。”
他不肯认输,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。
想要死扛到底,万一有奇迹呢。
当初他陈峰不也是从十万大军包围中救出了千人的归义军吗。
更何况他还有这三万多人呢。
三日转瞬即逝。
清晨时分,天刚蒙蒙亮,朝阳破晓而出。
绥林大营,号角声骤然响彻天地!
呜呜呜。
悠长嘹亮的攻城号角,传遍整片战场,震彻四方。
九万联军列阵城外。
归义军在前,玄甲军在后,杀气滔天。
陈峰一身银甲,立于高台之上,目光冷冽扫过北城城头,声音洪亮,传遍全军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“今日攻城,城内普通百姓无辜士兵,都是我们大贞的子民,但凡放下武器,一概不杀。”
“唯独赵奎及其死忠党羽,负隅顽抗,拒不归降,尽数剿灭。”
“攻城。”
一声令下。
早已整装待发的归义军将士,瞬间动了。
数万将士手持攻城梯扛着撞木,朝着北城城墙悍然冲锋。
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人人悍不畏死。
城头上的赵奎,看着密密麻麻冲锋而来的敌军,脸色惨白,嘶吼下令:
“放箭,死守,给我死死守住。”
漫天箭矢如雨而下,朝着冲锋的归义军将士倾泻而去。
可归义军早有准备。
盾牌层层叠叠架起,挡住箭雨,稳步推进。
加上连日摸清了赵奎的守城套路,将士们进退有序,伤亡极低。
正如陈峰部署的那般,归义军全程主攻攻坚,冲在最前。
城外的五万玄甲军,列阵合围,一动不动。
只死死守住四方通道,堵住所有突围出口,不漏一兵一卒。
陆承立于玄甲军阵前,心里彻底服气。
他亲眼看到,归义军将士悍不畏死,进退有度。
难怪陈峰能以弱势兵力死守绥林数月,击退无数次进攻。
这支队伍的战力和血性,远超朝廷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。
陆承心里暗暗庆幸。
幸好自己之前没有固执对峙,幸好选择了全力配合。
攻城战打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拖沓。
归义军将士经验十足,分工明确。
一部分人架梯登城,一部分人冲撞城门,一部分人清理城头守军。
短短两个时辰,北城厚重的城门,在巨型撞木的反复撞击下,轰然炸裂。
轰隆。
城门破碎,尘土飞扬。
归义军将士嘶吼着冲入城中,正式攻破北城。
城头的守军彻底崩溃,纷纷丢盔弃甲,要么投降,要么四散逃窜。
赵奎看着破碎的城门,听着耳边的厮杀声,彻底面如死灰。
他身边的亲兵纷纷战死,短短片刻,身边只剩寥寥数人。
亲兵慌张大喊:
“将军,城破了,快突围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赵奎站在城头,望着涌入城中的联军,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。
可大势已去,无力回天。
赵奎咬牙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:
“走,突围,朝着皇城方向继续退。”
他还是得回去。
可就在他准备带人从后门突围时。
远处大道之上,密密麻麻的玄甲军铁骑骤然杀出。
直接堵死了后门所有退路。
陆承勒马驻足,眼神冰冷,沉声大喝:
“赵奎,你无路可逃,还不速速下马受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