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拄着拐杖走在前面，江晚跟在后面，温阮拿着文件夹走在最后。
三人一路来到二楼尽头。
江亦停在一扇门前，指了指门上的牌子。
门牌上写着三个字。
录音棚。
下面还有一行提示。
“使用中，请勿打扰。”
“就是这里。”
江亦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江晚没有说话，伸手推开了门。
录音棚里的灯亮着。
控制室没人，设备却都已经开启。
调音台、电源、监听音箱都处于工作状态。
隔着录音室的玻璃，苏漾正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。
她闭着眼，对着谱架上的手机练歌。
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。
隔音效果很好，外面听不到她的声音。
门打开后，苏漾察觉到了动静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西装，白色衬衫，神情冷静，气场很强。
苏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很快，她又看到了后面的江亦和温阮。
神色这才放松下来。
她摘下耳机，推开隔音门走了出来。
“苏漾。”
江亦介绍道。
“这是我姐姐，江晚。”
“过来看看你练歌。”
苏漾立刻微微鞠躬。
“江小姐，你好。”
江晚点了点头，没有急着说话。
她认真打量着苏漾。
从身材到仪态，再到整体气质，都看了一遍。
苏漾站得笔直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只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几秒后，江晚开口。
“不错。”
“形象很好，适合娱乐圈。”
她没有说太多。
但以她的性格，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。
江亦听完，笑了笑。
他知道姐姐向来不会刻意夸人。
能说一句不错，就说明是真的认可。
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而是看向苏漾。
“歌练得怎么样了？”
苏漾点点头。
“基本熟了。”
“不过还有几个地方可以再调整一下。”
“换气还能更自然一点，副歌最后那个高音的尾音也还能处理得更干净。”
江亦点了点头。
苏漾知道自己的问题，也知道该怎么改。
这种自我要求高、执行力强的人，最省心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再唱一遍。”
“还是那三首，按顺序。”
“好。”
苏漾没有废话，转身重新走进录音室。
戴好耳机。
站到麦克风前。
调整好距离。
等待伴奏。
江亦走到调音台前，打开电脑里的工程文件，检查了一遍伴奏和录音设置。
确认没有问题后，他转身看向江晚。
“姐，请坐。”
他指了指调音台前的位置。
“这里听效果最好。”
江晚走过去坐下。
江亦把监听耳机递给她。
“戴这个，比外放清楚。”
江晚接过耳机，调整好位置。
江亦确认她准备好了，朝录音室里的苏漾竖起大拇指。
苏漾点头回应。
江亦按下播放键。
第一首。
《泡沫》。
钢琴前奏缓缓响起。
随后，苏漾的声音进入。
江晚安静听着。
她不懂专业的唱法，也不会分析技巧。
但她能听出来，这是一把很容易让人听进去的声音。
没有刻意炫技。
每一句歌词都很自然。
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。
副歌开始后，江晚神情微微变化。
这首歌，她第一次听。
旋律成熟，歌词完整，情绪也很饱满。
不像一首普通的新歌。
更不像随便写出来的作品。
一首歌结束。
苏漾喝了口水，对外面比了个手势。
江亦切换到下一首。
《起风了》。
这首歌难度更高。
节奏更快，音域更宽。
但苏漾没有刻意去冲高音。
她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唱。
情绪一点点推进。
江晚靠在椅子上，静静听完整首歌。
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。
这些歌，到底是谁写的？
无论旋律还是歌词，都和苏漾非常契合。
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适合。
而是真正写进了她的经历和情绪。
第二首结束。
江晚摘下耳机，看了江亦一眼。
江亦正坐在旁边喝可乐。
发现姐姐看过来，立刻冲她笑了笑。
一副“怎么样”的表情。
江晚没有回应。
重新戴上耳机。
最后一首。
伴奏响起。
前奏只有吉他。
随后钢琴和弦乐慢慢加入。
层次一点点展开。
苏漾开口后，江晚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耳机里。
这首歌，她从来没有听过。
旋律陌生。
歌词陌生。
但里面表达的情绪却很真实。
没有刻意煽情，却很容易让人代入。
副歌结束时，江晚轻轻握了握手，又慢慢松开。
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。
录音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晚摘下耳机，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苏漾推门走了出来。
额头有一层细汗。
她走到江晚面前，安静等着评价。
江晚站起身，再次看向她。
这一次，她看的不是外形，而是这个人本身。
沉默几秒后，她开口说道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唱得很好。”
“至少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，没有问题。”
苏漾微微一怔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轻声回应。
江晚点点头，随后把目光转向江亦。
“这三首歌。”
“是谁写的？”
江亦放下可乐，站直身体。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厉害吧，姐。”
江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过了两秒。
淡淡说了两个字。
“呵呵。”
声音不大。
意思却很明确。
她根本不信。
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？”
说完，她拿起文件夹，转身朝外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干脆利落。
江亦连忙跟了两步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向苏漾。
“别练太久。”
“注意休息。”
“保持状态就行。”
“有需要直接找温阮。”
苏漾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谢谢江总。”
江亦比了个OK的手势。
随后转身追上江晚。
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温阮留在最后。
她朝苏漾笑了笑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说完，也跟着离开。
房门轻轻关上。
录音棚重新安静下来。
苏漾站在原地，耳机还挂在脖子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仍有些轻微发抖。
这是每次唱完这三首歌都会出现的反应。
不是紧张。
而是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耳机挂回门边。
关掉设备和灯光。
随后离开录音棚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楼梯口隐约传来江亦说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