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女生耽美>苟在西游得道长生> 第221章 猴子不善水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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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猴子不善水战?(1 / 1)

【白蛇幡。

千年白蛇蜕皮为幡面,自身蛇骨为幡杆,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怨魂为幡穗。

此幡专克元神,摇动之时可发出嘶鸣,直击灵台。

寻常修士闻之,元神动摇,法力凝滞。

便是太乙金仙,若元神不够凝练,亦会受其影响。】

【然此幡并非无解。蛇属阴,蛇骨属阳。

阴阳相冲,便是此幡破绽。

纯阳之火攻其幡面,纯阴之水浸其幡杆,便可破之。】

李晏收回心神,正要开口,山河社稷镜又是一震。

【白蛇幡上残留一缕气息,质澄澈,性慈悲,隐含紫竹清香。

推其来源,当是南海珞珈山,观音菩萨座下。】

【菩萨座下原有一尾金鲤,一尾白蛇,同在莲花池中听经千年。

金鲤性刚,好动喜争。

白蛇柔和,善忍多思。

二妖听经日久,各自生了灵智。

菩萨见其有向道之心,便各赐一枚莲花化身。

令其在莲花池中修行,以待机缘。】

【后金鲤不耐池中寂寞,趁菩萨赴法会之际,遁入通天河中。

白蛇为其遮掩,亦受牵连,被菩萨罚在紫竹林中面壁...】

【三百年来,白蛇日夜听潮音洞中菩萨说法,道行日深。

然其心中执念未消,始终惦记着通天河中那条金鲤。

三百年期满,白蛇向菩萨请辞,言要去通天河度化金鲤回头。

菩萨允了,赐其一枚紫竹符,嘱其速去速回。】

【白蛇离了珞珈山,却不曾去通天河寻金鲤。它去了观南山。】

【观南山中有一截千年枯木,乃上古建木之残枝。

白蛇以自身精血浇灌枯木三载,令其重焕生机。

又以建木之叶编织成舟,蛇蜕为帆,制成一叶扁舟。

此舟能渡阴阳,可越三界,乃是白蛇为自己留的后路。】

【做完这一切,白蛇方才前往通天河。

彼时金鲤已被灵感大王所寄生,面目全非。白蛇见故人如此,心中既悲且怒。

它不曾劝金鲤回头,反与那归墟存在做了一桩交易。】

【自那以后,白蛇便在通天河上游八十里处,寻了一处洞府住下。

那洞府名唤白蛇洞,洞中有一眼寒泉,直通通天河底。】

【百年来,白蛇与灵感大王往来密切。

每年冬至,灵感大王便会顺着寒泉来到洞中,共饮寒泉之水,同赏洞中奇花。

二妖以兄弟相称,情谊甚笃。】

李晏看到此处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
白蛇掳走玄奘,绝非临时起意。

但见掳人时,破去玄奘袈裟的手段,多半便是菩萨赐下的紫竹符。

是以,紫竹乃珞珈山独有,受菩萨愿力滋养千年,天生便蕴含一丝慈悲之意。

以紫竹制成的符箓,能化解佛门护法之力,却不会伤及佛门中人的性命。

白蛇用紫竹符破去袈裟,便是向菩萨表明。

只救人,不伤生。

其心机比金鲤高明何止百倍。

李晏睁开双眼,将推衍所得密语传音告知悟空。

猴子听罢,怒色翻涌:“那白蛇是观音菩萨座下的?”

“恩。”

“好!好!好得很!”

悟空从墙头一跃而下,院中积雪随之四散飞溅。

“俺老孙在通天河跟那腌臜东西拼死拼活,观音菩萨座下的孽畜倒跑来掳人?

这算什么?监守自盗?”

金箍棒往肩上一扛,便要驾云而起:

“俺老孙这便去珞珈山,当面问问观音,她到底管不管自己池子里的孽畜!”

“大圣等等。”

李晏拦住他,竹杖在地面画了一个圈。

五色光华亮起,将二人笼罩其中,隔绝了风雪之声。

“去珞珈山讨说法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李晏道,“眼下当务之急,是先探明法师的下落。白蛇掳人,必有所图。

它若真想害法师性命,方才便使了。”

悟空怒气稍敛:“兄弟是说,那白蛇掳走小和尚,是想跟咱们谈条件?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

李晏颔首,“它要谈,咱们便跟它谈。

只是谈之前,须得先摸清它的底细。

白蛇洞在通天河上游八十里处,洞中有一眼寒泉,直通河底水眼。

那寒泉便是白蛇与灵感大王往来的通道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?”悟空道,“俺老孙这便去那白蛇洞,一棒子将它打出来!”

“大圣若去,它定然避而不见。”

李晏摇了摇头,“白蛇性柔善忍,最擅趋避。

若不想见大圣,大圣便是将整座白蛇洞翻过来,也找不着它的踪迹。

此事须得另想法子。”

退出结界,道人转向八戒和沙僧:“元帅,将军,二位可愿替贫道走一遭?”

八戒正缩在廊下避雪,闻言一愣:“走一遭?去哪?”

“通天河底。”

李晏道,

“二位从河底潜入,循着寒泉的方向一路向上,便能找到白蛇洞的后门。

届时不必动手,只需探明法师是否安然无恙,再记下洞中路径便可。”

八戒一听要下水,猪脸皱成一团:“道长,不是俺老猪推脱。

这通天河深不见底,河里没准还有什么腌臜东西。

俺跟沙师弟这便下去,万一撞上那东西,岂不是送菜上门?”

沙僧站在一旁,沉默不语。

八戒见沙僧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

“要不还是猴哥跟俺们一起去罢。有猴哥在,俺老猪心里踏实些。”

悟空正要开口应下,李晏却先一步说了话。

“大圣不擅水战。”

道人语气平淡,

“水下斗法,大圣须得捻避水诀,或化作鱼虾之形,方能自由行动。

可一旦捻诀变化,手中金箍棒便施展不开。

若有归墟存在盘踞水眼,大圣若在水中与它交手,十成本事只能使出三四成。

此去探路,还是元帅与将军更为合适。”

此言一出,悟空金睛闪过一丝古怪之光。

俺不擅水战?

金箍棒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珍铁。

连四海都能定住,区区通天河又算得了什么?

这棒子在水中非但不受限制,反而威力倍增。

当年在东海龙宫,他一棒子搅得整个龙宫天翻地覆。

那些虾兵蟹将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
可李晏既然这般说了,必有其用意。

悟空按下心头疑惑,没有当场追问。

八戒倒没想那么多。

他听李晏说猴子不擅水战,愣了一下。

随即,想起当年在流沙河,猴子确说自己水下功夫不如他和沙僧。

那时他还得意了好一阵子,觉得自己总算有一样本事比猴子强了。

“也罢也罢。”

八戒将钉耙往肩上一扛,

“既然猴哥不擅水战,俺老猪便替猴哥走这一遭。沙师弟,走罢?”

沙僧沉默片刻,点了下头:“走。”

二人驾起云头,在风雪中向通天河方向飞去。

八戒飞在前头,两只大耳朵被风吹得扑扇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
沙僧跟在后面,始终不发一言。

二人远去,猴子望向李晏:“兄弟,俺老孙何时不擅水战了?”

李晏拄着竹杖走到院墙边,望着漫天飞雪,问道:

“大圣,你可曾想过,取经这一路上,为何总是你出手?”

悟空一怔。

“从五行山到通天河,逢山开路的是你,遇水架桥的是你,降妖除魔的也是你。

元帅与将军虽也跟着,却甚少有独当一面的机会。”

李晏转过身来,眸光清湛,

“大圣以为,这般走到西天,他们二人能得不少功果?”

悟空金睛一凝,嬉笑之色渐敛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院中老树枝桠已被压弯,吱呀吱呀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旋即被风雪吞没。

李晏静静站着,任雪花落在青袍上。

有些话,点到即止。

以悟空的聪慧,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。

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,每一难皆是一桩功果。

悟空出手次数最多,分的自然最厚。

待到了西天,论功行赏之时,他要想封个佛,自然绰绰有余。

可八戒和沙僧呢?

原著结果,一个净坛使者,一个金身罗汉,听着好听,却不都不及菩萨果位。

与佛陀果位相比,差了一大截。

李晏今日让八戒和沙僧单独去探白蛇洞,能不能立功且不说。

至少让二人知晓,这路上,他们不只是猴子的陪衬。

而不擅水战的一番话,不过是个由头罢了。

“兄弟。”

悟空声音低沉几分,

“那呆子虽然贪生怕死,却也有几分小机灵。

老沙闷不吭声,真动起手来比呆子还靠得住。

俺老孙……是不是抢了他们的风头?”

李晏只道:“大圣,独木不成林。”

悟空将这几个字嚼了嚼,咧嘴笑:“等呆子他们回来,俺老孙便请他们吃酒。”

另一边,通天河上,风雪漫天。

八戒和沙僧按下云头,落在河岸边一块被冰层覆盖的礁石上。

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
下方的河水汹涌,能听见浪涛拍击冰面的闷响。

八戒蹲在礁石上,拿钉耙敲了敲冰面,试探道:

“沙师弟,咱们真要从这儿下去?”

“二哥若是不愿,俺一个人下去便是。”

“哪个说不愿了?”

八戒被这话一激道,

“俺老猪好歹是天蓬元帅下凡,论水下功夫,十个弼马温也比不上俺老猪。

走走走,你跟着俺,俺罩着你。”

说着,捻了个避水诀,当先扎入河中。

沙僧紧随其后。

二人入水之处,冰层裂开,复又自行合拢。

八戒在水中游了一阵,传音道:

“老沙,你说道长让俺们来探路,是真觉得猴哥不擅水战,还是另有用意?”

沙僧沉默了片刻,方才回道:“俺以为,道长是给俺们一个露脸的机会。”

八戒笑了一声,“俺老猪都做猪了,还有什么脸好露的?”

沙僧将降妖宝杖握得更紧了些。

八戒又游了一阵,忽地停了下来。

悬浮在河水中,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
“沙师弟,你说俺们这一路上,到底算个什么?”

沙僧也停了下来,与他并肩浮在水中。

“猴哥是齐天大圣,大闹天宫的主儿。

那道长更不必说,三界之中有几个能跟他论道的?

便是师父,那也是金蝉子转世,如来佛祖的徒弟。

俺老猪算什么?

天蓬元帅?

不!

那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这辈子就是个猪妖,连高翠兰都嫌俺。”

咧了咧嘴,在水光中显得有些滑稽,又有些落寞。

良久。

“二哥,你可知俺为何从不说话?”

“俺天生就不爱说。”

沙僧道,“可在流沙河那些年,俺每日每夜都在说话。

对着河底的沙子说,河面月光,那些被俺吃掉的骷髅。

说到后来,连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”

八戒听得愣住了。

沙僧望着远处水眼,目光沉静,“后来师父,猴哥他们来了。

俺便不用再说话了。”

转过头,瞧着八戒。

“二哥,我们都是犯了错被贬下凡的。

猴哥有猴哥的本事,师父有师父的前缘。

咱们没有那些...这机会,得自己挣。”

河水从两人身边汩过。

远处,嗡鸣之声,时远时近。

八戒露出一口白牙,

“沙师弟,往日看你闷不吭声的,没成想一开口便是金玉良言。

既然道长给俺们这个机会,俺们便干出个样子来。

等到了西天,论功行赏的时候,俺老猪也不求什么高官厚禄。

只求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罗汉菩萨面前,告诉他们,

俺猪悟能,也是走过十万八千里路的。”

说罢,大耳朵在水中扑扇了两下:“走!探路去!”

二人循着水眼方向潜行而去。

河底暗流汹涌,越靠近所在,水流便愈发湍急。

好在八戒前世做过天蓬元帅,统率天河水军八万。

论水下功夫,三界之中能胜过他的屈指可数。

沙僧在流沙河中待了数百年,对水性的掌握也已臻化境。

二人在急流中穿行,身形灵动。

约莫潜了小半个时辰,前方光芒越盛。

光芒周边,有九道五色符箓,那是李晏留下的封印。

八戒在水眼外围盘旋了一圈,传音道:“沙师弟,你看那边。”

指向水眼东北方向。

那儿有一条狭窄的石缝,其中涌出一缕缕白雾,与周围河水混着,却不消散。

沙僧游到近前,探了探那白雾。

发觉其入手冰凉,比河水温度低得多。

“这便是那道长说的寒泉了。”

沙僧传音道,“顺着石缝往上,应当就是白蛇洞的后门。”

八戒将钉耙在水里搅了搅,搅得石缝中的白雾翻涌不定。

嘿嘿一笑:“沙师弟,俺老猪想了个主意。

那妖怪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?

俺们便顺着这寒泉摸上去,在它老巢里走一遭。

若碰见它,先不打,只记下师父的下落便走。

反之,那更好,

俺老猪倒要看看,这妖怪的窝里藏着多少宝贝。”

沙僧迟疑道:“道长只让俺们探路。”

“探路嘛,探的是路。”

八戒眨眨眼睛,“路都走到门口了,进去瞅一眼不过分罢?”

沙僧想了想,觉得呆子这话也有几分道理。

二人便顺着石缝向上潜去。

越往上愈发窄。

到后来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
寒泉的温度也越低下来。

沙僧摸了摸石壁,上面竟然结着一层薄冰。

那冰呈淡青色,如同琉璃一般。

“这冰有古怪。”老沙传音道,“里面蕴含妖力,是那白蛇的气息。”

八戒闻言,愈发小心。

当先在前开路,钉耙紧握在手,随时准备。

约莫又潜了一炷香的工夫,忽地开阔起来。

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石洞。

其中灌满了水,还悬浮有冰晶,折射幽蓝之光。

八戒钻出石缝,正要往洞中游去,却被沙僧一把拉住。

“二哥,你听。”

二人屏息凝神,仔细聆听。

洞中除了水流的汩汩声,还有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
“你既是菩萨座下,为何要做这等事?掳人勒索,若是菩萨知晓,岂不怪罪?”

声音平缓而温润,却又带有些许虚弱。

是师傅!

“法师莫要误会。

贫道请法师来此,并非为了勒索。

只是有一桩事,须得借法师的面子,与那位齐天大圣做个商量。”

玄奘道:“你若要寻悟空,直接去便是,何必掳人?”

白蛇妖道:“法师有所不知。

大圣性情刚烈,若直接去寻他,只怕还没说上三句话,金箍棒便已砸过来了。

我这条命不算什么,可兄长还在水眼之中,等着人去救。

贫道不能让齐天大圣把时间,浪费在打打杀杀上。”

过了许久,玄奘方道:“你说的兄长,便是那通天河里的灵感大王?”

白蛇妖道:“是。

他虽入了歧途,被人利用,可他终究是贫道的兄长。

莲花池中一千年,他日日都在身边。

我修行时出了岔子,是他求菩萨讨药。

受人欺辱,也是他挡在贫道身前,替贫道挨了老蛟的毒牙。”

说着,声音微颤:“法师是出家人,讲的是四大皆空。可贫道不是。

贫道修了千年,修来修去,修的还是七情六欲,还是恩义难舍。”

玄奘长叹一声,念了一句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

施主为了救兄长,不惜得罪悟空,得罪道长,得罪菩萨,值得吗?”

白蛇妖道反问:

“法师为了取经,不惜放弃唐王御弟的富贵,跋涉十万八千里,值得吗?”

玄奘默然。

白蛇妖道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是它告诉我,只要吃了童男童女,便能加速与水眼的融合。

它说那是归墟中的古老秘法,可以让他尽快掌控通天河的水脉。

待掌控了水脉,便能在三界之中立足。”

赫赫赫——

自嘲般地笑了笑:“贫道当时……竟信了。

贫道以为,被吃了便是死了,魂归地府,还能轮回转世。

总比贫道那兄长被天庭发现,押上斩妖台,魂飞魄散要好。”

玄奘道:“施主如今不信了?”

白蛇妖道:“三年前便不信了。

贫道亲眼看见一个童女的魂魄,在河水中挣扎了三天三夜。

最后被那东西吞吃得干干净净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
贫道那时便知,这东西不是什么灵感大王。

它只是披着贫道兄长的皮,在吃人。”

言语间,多了几分哽咽:“贫道去找它理论,它却露出本来面目。

它说贫道那兄长的神魂早就被它炼化了,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。

它还说……贫道若是敢坏它的事,便让贫道也变成河底的一缕怨魂。”

“施主既然知晓那并非兄长,为何还要替它遮掩?为何还要掳贫僧来此?”

白蛇妖道道:“因它在水眼中留下了一物。那东西,是贫道兄长的本命真灵。

它说只要贫道替它办了最后一件事,便将它还给贫道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拦住齐天大圣,不让它再往水眼深处去。

它说水眼深处有一道禁制,只要齐天大圣不去触碰,它便能苟延残喘。

待时机成熟,便离开通天河,将兄长的真灵归还。”

玄奘平静道:“施主信吗?”

洞中安静了许久。

水面上,倒映着一盏油灯的光芒。

灯焰飘摇不定,将洞壁上,照出蛇形阴影。

玄奘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
“佛门有个故事,不知施主可愿一听?”

白蛇妖道没应声。

玄奘便自行说了下去:“从前有个人,失足落入深潭。

潭中住着一条老龙,老龙对他说:

‘你若能替我守住潭底的石门。

百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,我便送你夜明珠,价值连城。’

那人信了,日日守在石门前。

饿了吃潭底的苔藓,渴了喝潭中的泥水。

九十九日过去了,他已是形销骨立,气息奄奄。

到了第一百日,忽听得石门外有人唤他的名字。”

玄奘顿了下。

“那人听出是自己妻子的声音。

妻子说:‘夫君,你不要再守了。

那老龙是骗你的,石门后面根本没有夜明珠,只有一堆白骨。’

那人听了大怒,斥道:‘你休要骗我!

老龙答应过我,只要守满百日,便给我夜明珠!’

妻子道:‘夫君若不信,便推开石门看看。’

那人将信将疑,推开了石门。

门后,只有一堆被老龙吃剩的骸骨。”

白蛇妖道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那人回头再看,老龙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
他所守的石门,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
他守了九十九日的承诺,不过是老龙随口编造的谎言。”

玄奘平静道,

“施主可曾想过,你守了百年的承诺,门后会不会也只有一堆白骨?”

过了许久。

白蛇妖道的声音方才响起。

“贫道想过,想过无数次。可贫道不敢推开那扇门,不敢去看。”

说着,声音变得锐利。

“贫道方才听那两个水里的朋友说了许久,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?”

水面随之裂开。

八戒与沙僧破水而出,一左一右落在洞中。

“好个蛇妖,耳力倒是不差!”

沙僧则环顾四周。

这是一座天然的石洞,约有两三丈高,四壁光滑。

洞中央有一汪水潭,潭水清澈见底。

洞深处摆着一张石榻。

石榻上铺着柔软的蒲草,又盖了一张白虎皮。

玄奘盘膝坐在蒲草上,面色微微发白,却神色平静,双手合十。

身上袈裟上的金光已黯淡了许多,显然是被紫竹符压制所致。

石榻旁站着一名白衣道人,面如冠玉,眉目清秀。

若单看面容,确实当得起仙风道骨四个字。

只是那双竖瞳暴露了他的本相。

不是人!

白蛇妖道负手而立,笑了:

“猪刚鬣,卷帘大将。贫道这小庙今日倒是蓬荜生辉,贵客一个接一个地来。”

八戒眯起眼睛:“你知道俺老猪的名号?”

“岂止知道。”

白蛇妖道语气淡淡,

“当年天蓬元帅在天河畔饮宴,贫道刚好在河底潜修,远远见过一回。

那时候天蓬元帅何等威风?

八万水军拥簇,身后站着三位仙女捧着酒壶。

哪里像如今这般,一口一个俺老猪。”

八戒表情一僵。

沙僧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拄。

“俺二哥如今也是取经人的护法行者,胜过当年做元帅时的威风。”

白蛇妖道微微一怔,旋即笑了:

“卷帘大将与天蓬元帅,当年的交情不过是在灵霄殿上点头而过。

如今倒学会了替人说话。”

沙僧一字一顿:“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。”

八戒转头看向沙僧。

猪眼睛里,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“沙师弟……”

“俺们今日来,只为探明师父是否安然无恙。

既已见到了师父,便不与你多说废话。告辞。”

他将降妖宝杖一收,转身便要跃入潭中。

八戒也握紧了钉耙,紧随其后。

便在此时,白蛇妖道忽道:“等等。”

二人顿住脚步。

白蛇妖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向八戒掷去:

“劳烦二位将此物交给齐天大圣。就说贫道在此恭候大驾。

他要的人,贫道一根毫发也不曾伤。贫道要的东西,他心知肚明。”

八戒接过玉简,只觉入手冰凉,玉简中隐隐有一股气息流转。

他翻来覆去看了看,没看出什么名堂,便将玉简往怀里一揣:“话俺们带到。

至于猴哥来不来,那便是猴哥的事了。”

说罢,与沙僧一同跃入寒泉之中,溅起一蓬水花,转瞬不见了踪影。

白蛇妖道站在寒泉边,望着水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,沉默良久。

玄奘的声音从石榻上传来:“施主,贫僧有一言相劝。”

“法师请说。”
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
白蛇妖道没有回头。

那张清秀的面孔在水中扭曲不定。

“法师说得极是。”他轻声道,“可贫道这辈子,修的便是不回头。”

……

陈家庄。

天已放亮,雪却未停。

通天河上白茫茫一片,河岸边的芦苇被雪压得贴伏在地,露出缕缕枯黄叶尖。

陈澄、陈清二老一宿未眠,坐在厅中守着那盏油灯。

李晏盘膝坐在老槐树下,双目微阖。

一夜风雪,他身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,远远看去像一尊石雕。

竹杖横放在膝上,杖身上的五色光华尽数收敛,与寻常竹竿无异。

悟空蹲在墙头上,金箍棒横搁在膝弯里。

手里不知从哪摸了一枚冻梨,啃得咔嚓作响。

猴子吃东西向来不消停,可今日这咔嚓声却越来越慢。

到最后,他将冻梨核往墙外一甩,拍了拍手:

“兄弟,那呆子和老沙去了快一个时辰了,怎地还没回来?”

李晏睁开眼,望向通天河的方向。

河面上一片平静,既无人影,也无水花。

便在此时,河岸边翻起一朵水花。

两道身影破水而出,驾起云头向陈家庄飞来。

悟空霍地站起身,一个跟头翻到院门口。

待看清二人模样,方才松了口气:“呆子!老沙!怎地去了这般久?”

八戒落在院中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将钉耙往地上一靠:“猴哥你急什么?

俺老猪在河里逛了一圈,那白蛇洞可深得很,从河底钻上去少说也有三四里路。

俺们又没长翅膀,总不能游得比飞还快。”

“那妖怪呢?”悟空追问,“小和尚呢?”

“师父安然无恙。”

沙僧将降妖宝杖靠在廊柱上,沉声道,“那白蛇妖道确实没有伤师父分毫,

只是将他请到洞中,好生安置着。俺们去时,那妖道正在与师父论道。”

“论道?”悟空金睛一瞪,“论什么道?”

“说些恩义难舍的疯话。”

八戒插嘴道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递给悟空,

“喏,那妖道让俺把这个给你。说他要的东西,你心知肚明。”

悟空接过玉简,入手便是一愣。

玉简中封着一缕气息,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。

南海珞珈山紫竹林的味道。

他将玉简掂了掂,望向李晏。

李晏微微颔首。

悟空将一缕法力注入玉简之中。

玉简应声碎裂,化作一道白光,在半空中凝成数行字迹。

“大圣在上,贫道白素,俗家姓白,本是南海珞珈山莲花池中一条白蛇。

大圣在通天河与那归墟存在斗法时,贫道趁虚而入,以白蛇幡压制锦斓袈裟,请走了唐三藏。

此事贫道做得不够磊落,任凭大圣发落。

只求大圣在发落之前,容贫道说三句话。”

“令师在贫道洞中毫发无损。若大圣不信,可命人随时探视。

灵感大王已死,如今占据水眼的,是归墟中的腌臜东西。

那东西炼化贫道兄长的神魂,又借其躯壳为非作歹。

贫道忍了三年,如今不想再忍了。

贫道手中有一物,能暂时克制归墟浊气。

若大圣愿助贫道一臂之力,将那东西逐出通天河,贫道愿交出此物,

并亲自向菩萨请罪。”

字迹停留了三息,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
青烟散去之后,半空中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鳞片虚影。

那鳞片不过指甲盖大小,却散发柔和光芒。

悟空金睛一凝,脱口而出:“龙鳞?”

李晏望着那鳞片虚影,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微微一震。

【真龙逆鳞。

乃祖龙身上脱落的一片逆鳞。

龙有逆鳞,触之必怒。

然此鳞乃祖龙自行蜕下,蕴含祖龙一缕本命真元。

此鳞可暂时压制归墟浊气,令其无法侵蚀三界之物。

白蛇得此鳞多年,始终不知其真正来历,只当是一枚能克制归墟浊气的异宝。

实则此鳞乃是祖龙留给三界的一线生机,专为克制归墟之中的存在而留。】

李晏收回心神,对悟空道:“大圣,白蛇所言并非虚言。

那枚龙鳞,确是祖龙遗蜕。若能善用,对驱逐归墟存在大有助益。”

悟空脸色复杂:“那妖怪说的话,俺老孙倒有几分信。

可它说灵感大王已死,如今占据水眼,是归墟里的腌臜东西。

这话是真是假?”

“真假暂且不论。”

李晏道,“当务之急,是先救回法师。大圣可愿与贫道同去白蛇洞走一遭?”

悟空正要应下,八戒抢着道:

“猴哥,那妖怪点名要你去,俺跟沙师弟便不凑这个热闹了。

俺们在陈家庄守着,万一那水眼里的东西又冒出来,也不至于没人应付。”

悟空看了八戒一眼。

呆子说这话时,脸上竟有几分认真,是想替猴子分担些担子。

“也罢。”悟空咧嘴一笑,

“那呆子你便守着师父的行李,莫让哪个小妖偷了去。

老沙,你看着陈家庄这边,若有风吹草动,立刻发信号。”

沙僧点头应下。

八戒将钉耙往墙边一靠,一屁股坐在石阶上,嘟囔着:

“俺老猪这一宿没睡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鼾声已起。

悟空笑着摇了摇头,将金箍棒往耳中一收,对李晏道:“兄弟,走罢。”

两道长虹冲天而起,向通天河上游飞去。

白蛇洞在通天河上游八十里处,藏在一片峭壁之下。

那峭壁高逾百丈,壁上爬满了枯藤。

若不是事先知晓洞口所在,便是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发现。

二人按落云头,落在峭壁下一块突出的大石上。

大石半浸在河水中,被浪头冲刷得光滑。

石面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,白蛇洞。

字迹纤细,却入石三分,显是以锋利妖力刻画而成。

悟空正要上前敲门,洞口却自行开了。

白蛇妖道站在洞口。

他向悟空和李晏打了个稽首:“大圣,道长,请进。”

悟空金睛一闪,将金箍棒从耳中掣出,握在手中掂了掂:

“妖怪,小和尚呢?”

白蛇妖道侧身让开通道。

“三藏法师在洞中等候。大圣若是不信,可随贫道入洞一看便知。”

悟空哼了一声,当先跨入洞中。

李晏紧随其后,竹杖在地面一点,留下了一道五色烙印。

洞口看似狭窄,内里却别有洞天。

一条甬道蜿蜒向下。

两旁石壁上嵌着夜明珠。

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刻满符文。

李晏扫了一眼,认出那是封印术。

自身精血为引,将整座洞府化为一方小天地。

这封印术极其霸道,布阵者须得日日以精血浇灌符文,方能维持阵法运转。

一旦中断,符文便会反噬布阵者自身。

白蛇妖道能在洞中藏身百年,而不被天庭发现,全靠这座封印阵支撑。

李晏将竹杖在地面又点了一下,杖尾触处,符文微微一亮,旋即恢复原状。

暗自记下了阵法的运转规律,脚下不停。

跟着白蛇妖道穿过甬道,来到洞府深处。

玄奘坐在石榻上,正阖目诵经。

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来,看见悟空与李晏,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。

“阿弥陀佛。悟空,道长,你们来了。”

悟空窜到石榻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玄奘毫发无损,这才放下心来。

金睛一瞪白蛇妖道:“妖怪,俺老孙问你。

你说那金鲤早就被归墟里的腌臜东西炼化了神魂,可有证据?

白蛇妖道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摊在掌心。
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鳞片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裂纹。

鳞片边缘还残留着几缕灰白光芒,触手冰凉刺骨。

“这是贫道从水眼中取出的。”

白蛇妖道道,“大圣请看,这鳞片上可有贫道兄长的气息?”

悟空接过鳞片,以金睛火眼细细查看。

那鳞片在他手中微微一震,灰白光芒化作一缕细烟,飘散在空中。

细烟散去之后,鳞片恢复了本来面目。

一片淡金色的金鲤鳞片。

悟空面色微变。

这气息他认得。

那是被归墟浊气侵蚀太久,神魂早已与浊气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开彼此。

金鲤确实已死,活着的只是被归墟存在寄生的一具空壳。

将鳞片还给白蛇妖道:“那归墟里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来路?”

白蛇妖道摇头:“贫道也不知。

只知它在归墟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
百余年前忽地醒来,循着通天河水脉的气味,找到了这处水眼。

彼时。

贫道那兄长刚在通天河立足,它便找上门来……”

说到此处,好似在压抑什么。

“起初只是附着在鳞片上,低声诱惑。

说只要按它说的做,便能掌控八百里通天河的水脉,成为三界之中有数的水神。

兄长生性好强,受不住这般诱惑,便应下了。

后来。

它越陷越深,待贫道察觉不对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白蛇妖道默然许久,平复完思绪才道:

“它只是对兄长说,你若不听我的话,我便让整条通天河的百姓给你陪葬。

兄长的神魂已经被它炼化了大半,只剩下这一缕真灵。

它拿此威胁贫道,让贫道替它做事。

贫道……不敢不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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