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女生耽美>苟在西游得道长生> 第223章 先天八卦(7/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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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先天八卦(7/8)(1 / 1)

八戒闻言,将钉耙往地上一拄,双手结了个法印,口中念动真言。

天蓬元帅率天河水军八万,于水行之术自是精熟,但于火行之法亦非门外汉。

只见,其深吸一口气,肚腹鼓胀,旋即喷去。

呼!

真火涌出化作火龙扑去。

一时间,灰白雾气随之蒸发,嗤声不绝于耳。

洞中温度升高,石壁寒霜化作水珠,滴答下淌。

轰!

火水相交。

真火竟如同团焰被冻在了冰块之中,挣扎了几下,便熄灭了。

八戒面色一变,还要再喷。

却见那存在额头左侧竖瞳瞬间睁开,一道光束直射而来。

八戒来不及躲避,只得将钉耙横在身前,硬接这一击。

铛!

八戒连人带耙倒飞出去。

石壁上旋即现了大坑。

哇!

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
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两条手臂更是酸麻,抬不起来。

“呆子!”

悟空急喝。

金箍棒一记横扫千军,将欺近身前的触须砸断,跃到身旁,一把将他拽了起来。

沙僧也不甘示弱,降妖宝杖舞得虎虎生风。

他天生神力,又曾在流沙河中修行数百年,一身水战功夫炉火纯青。

宝杖往地上一顿,九个铁环嗡嗡作响,化作九道金光,分而袭去。

那存在困在金光当中,三只竖瞳随之眯起。

周身鳞甲旋即向外一张。

嘭!

水箭自鳞甲缝隙中射出,密如骤雨,势若奔雷。

那水箭是归墟浊气凝结而成的死水。

凡人一沾身,便能让皮肉腐朽。

三滴入仙体,可令神魂受创。

九道金光登时黯淡了几分。

老沙咬牙强撑,将全身法力尽数灌入九环之中。

一时间,两者僵持不下。

此刻,白蛇眼见八戒与沙僧都受了伤。

悟空也在苦苦支撑,再不出手便来不及了。

将自身精血封印运转至极,青光大盛开来。

指为笔,血为墨,在身前画了一道符咒。

符胆之中,绘着一条盘曲的白蛇,蛇首昂起,吐信欲噬。

太乙度厄,白蛇镇邪。精血为引,魂魄为凭。

“封!”

白蛇厉喝。

符咒旋化青光,奔向中央竖瞳而去。

这一下他用了十成法力,符咒去势极快,转瞬间,便到了竖瞳跟前。

它头一偏,符咒擦飞而过,在左脸颊上,划出一道尺许长的口子。

那存在吃痛,瞳孔光芒渐盛,显是被激怒了。

“你这条小蛇,也敢对本座动手?”

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从中央竖瞳中射出,直奔白蛇而来。

白蛇躲闪不及,勉力双臂交叉挡在身前。

周身青光化作一面盾牌。

砰!

白蛇嘴角溢出鲜血,护体青光已碎裂大半。

两条手臂更是皮开肉绽,露出白骨。

那存在却不肯罢休,又是一道光柱射来。

这一下若是击中,白蛇必死无疑。

便在此时,一道金光横插进来,将那光柱硬生生挡住。

悟空站在白蛇身前。

“想杀他,先过俺老孙这一关。”

“齐天大圣,你那金刚不坏之身,在本座的墟水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。

你若识相,便将唐三藏交出来,本座或可饶你一命。”

悟空啐了一口:“放你娘的屁!”

那归墟存在不再废话,又施法而来。

就在此时,洞外传来一道清朗声音。

“大圣,贫道回来了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李晏脚踏五色长虹,从洞外飘然而入。

身旁还跟着一位素衣赤足的女子,手提一个紫竹篮儿。

长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挽起,周身没有半点宝光璎珞,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兄弟!你可算回来了!菩萨也来了?”

观音菩萨颔首,眼中闪过复杂异光。

那光芒一闪即逝,若非李晏恰好站在她身旁,恐怕也不会察觉。

道人默然不语。

于是乎,观音菩萨提起手中的紫竹篮儿,赤足迈出一步。

“观音?!你不在珞珈山享你的香火,跑到这通天河来作甚?”

观音菩萨旋即,又向前迈了一步。

洞中的灰白雾气,随之淡了一分。

八戒见状,心中一喜,暗想菩萨都亲自来了,这一仗稳了。

虽受了伤,却不愿在菩萨面前露怯。

当下,那呆子将钉耙一横,高声道:

“菩萨稍歇!待俺老猪将这腌臜东西拿下,献于菩萨!”

说着,深吸一大口气,将残余的法力尽数调动起来。

沙僧见八戒拼了命,自己也不甘落后。

九环合一,镇邪降魔!

九道金光在半空中汇成一道,化作一柄巨剑,向那归墟存在当头斩下。

二人这一出手,威势确实惊人。

火龙巨剑,一左一右,将那存在的退路封死。

那归墟存在三只竖瞳微微眯起,正要故技重施射出万道水箭。

忽地,道人抬起竹杖,往虚空中一点。

八戒只觉丹田法力随之一滞。

赤焰巨龙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,不再向前。

沙僧亦是如此。

巨剑悬在半空,再也斩不下去。

二人脸色一变,却听得李晏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。

“元帅,将军,且退。”

八戒一愣,看向李晏。

青袍道人不知何时已走到悟空身旁,将一枚青色丹药递了过去。

悟空接过丹药,也不多问,往口中一丢,盘膝坐下。

李晏将竹杖横放膝上,右手按在悟空后心。

五色光华从掌心涌出,顺着悟空的经脉流淌。

猴子身上的灰白斑点渐在消退。

略显紊乱的气息也随之平稳下来。

八戒看得清楚。

李道长这是在替猴哥疗伤。

而且用的不是寻常丹药!

那枚青色丹药他认得,正是老君炉里炼出来的九转还元丹。

当年,他在天庭,曾见过老君赐给托塔天王一枚,珍贵无比。

李道长竟然随手就拿了出来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元帅,将军,接着。”

李晏头也不回,又是两枚丹药飞出。

八戒与沙僧各自接住,低头一看。

赫然也是九转还元丹。

八戒咽了口唾沫,犹豫道:“道长,俺老猪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便听得道人声音。

“服下丹药,调息片刻。

这归墟浊气已侵入了你们的经脉,若不及时驱除,日后必成大患...

方才大圣独战,消耗最重,贫道需得先替大圣梳理经脉。

二位稍候,待大圣这边稳了,贫道再为二位一一调息。”
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,八戒与沙僧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一边是能恢复状态,甚至道行再进一步的珍贵丹药。

另一边是观音菩萨在场。

他们若是退下来服药调息,岂不是错过了在菩萨面前,露脸的机会?

八戒心中暗自盘算。

俺老猪这一路上出力甚少,风头全让猴哥抢了去。

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,在菩萨面前露一手。

若是这般退下来,岂不是白费了这番苦心?

再说,九转还元丹虽然珍贵,可跟取经功果比起来,孰轻孰重,他掂得清的。

沙僧心中亦是天人交战。

老沙性情沉默,不似八戒那般将心思写在脸上,却也并非没有计较。

他被贬下凡,只因蟠桃会上失手打碎琉璃盏。

说到底不过是件小事,却受了这般重罚。

其中缘由,老沙嘴上不说,心里却明了。

不过是没有靠山罢了。

如今,观音菩萨就在眼前,若是能得菩萨青眼,将来的果位自是大不相同。

二人悄然对视,皆看出了对方的犹豫。

“悟能,悟净。道长既让你们服药调息,便遵命罢。”

八戒与沙僧随之微怔,不禁看向玄奘。

玄奘面上无悲无喜。

“为师虽不通法术,却也看得出你们二人气息紊乱,脸色不对。

那妖怪的手段邪门得很,你们莫要逞强。

菩萨在此,自有菩萨的手段。

若是强撑着出手,反倒容易坏了菩萨的事。”

八戒张了张嘴,还想辩解。

玄奘却已阖上双目,继续诵经去了。

态度分明,话已说完,不必再议。

八戒与沙僧对望一眼,同时看向观音。

菩萨面上不见喜怒,微微颔首,似是认可了玄奘的话。

二人这才不再犹豫,向观音告了个罪,退到洞府,各自服下丹药,盘膝调息。

观音菩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泛起波澜。

她与李晏打交道的时间虽不长,却已隐隐察觉到此人的不凡。

可连玄奘都对他如此信服,这便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。

金蝉子转世,如来座下弟子。

他此去西天取经,是灵山筹划已久的大事,关乎佛门东传的气运。

玄奘虽为凡胎,佛性不灭,其心志之坚定,便是寻常仙佛也未必能及。

这一路上,他敬重悟空的本事,体恤八戒的辛苦,信任沙僧的忠诚。

但,那是修行路上的相扶相持。

而对李晏,玄奘却不仅仅是敬重,更有几乎不假思索的信赖。

思忖间,观音泛起了一丝不安。

这道人能在短短时日里,让取经队伍上下都对他如此信服。

甚至,连玄奘都在关键时刻,听他的调度,多过听旁人的安排。

这影响力,已经超出了【齐天大圣至交好友】之范畴。

若有一日,佛门与这人之间有了分歧...

取经队伍会站在哪一边?

念头只在观音心中停留了一瞬,便被按了下去。

那归墟存在尚在虎视眈眈,须得先将其降服才是。

踏!

观音周身气息陡变。

庄严气象,铺展开去。

对应的,三只竖瞳不禁缩小,灰白光芒在中疯转。

它认出了这股气息。

佛门大能的愿力,而且是极高层次。

与寻常罗汉菩萨不同,观音的愿力之中,还夹杂一丝特殊之息。

千年万载救苦救难,积累下的功德之力。

是以,归墟浊气能侵法力,蚀肉身,污神魂,却唯独对功德之力束手无策。

“观音。”

那存在好似咬牙切齿,“你当真要为了这几个取经人,与本座作对?”

观音菩萨语气平静。

“你占我莲花池中金鲤之躯,食通天河两岸童男童女百余年,造下无边杀孽。

贫僧今日收你来了!”

话音未落,紫竹篮儿脱手而出,开始化长。

一瞬间,便为数丈方圆的竹篮,悬在半空之中。

篮口朝下,对准了那存在。

竹篮篾条亮起淡金光芒。

洞府之中,残余的灰白雾气被照到后,连挣扎都来不及,便消散了去。

“你!”

那存在嘶吼着,身躯从寒泉中拔起,触须破水而出,向那紫竹篮儿缠去。

触须粗如水桶,上面布满倒刺吸盘,狰狞可怖。

石壁现出道道深沟,碎石纷飞。

观音面不改色,在虚空中轻按而下。

那紫竹篮儿便随之沉了一沉。

唰!

张牙舞爪的那些触须,好似被大手捏住了,给压了回去。

倒刺崩断,吸盘炸裂,灰白黏液四下飞溅。

——嘶——

三只竖瞳中不禁闪过惊骇。

它修行万年,自混沌落入归墟,又从归墟潜入三界,见过无数大能。

可从未见过这般手段。

不动法宝,不动神通。

只凭一只竹篮,便能将它压制到这般地步。

“你——你这是什么法宝?!”

观音垂眸,无悲无喜。

竹篮瞬间沉了数分。

嘎吱不止,周身鳞甲不堪重负。

斗法相争间,洞外远处,飘来阵阵嘈杂声。

众人法眼望去。

通天河边,陈家庄百姓拖家带口,跪在河岸边,黑压压一片。

焚香叩首,捧着供品都有之。

但,更多人仅跪在那里,仰头望着天空,念念有词。

观音眉头微动,将法力运至双耳,便听得那些百姓在说些什么。

“观音菩萨显灵了!菩萨来收妖了!”

“菩萨大慈大悲,救苦救难!求菩萨收了那妖怪,还我们通天河太平!”

“菩萨啊。

我家的孩子三年前被那妖怪吃了,连尸骨都没找回来

……求菩萨替我们做主啊!”

这些声音大多是感恩戴德的,观音听在耳中,面上却不见喜色。

“观音菩萨既然能收妖,为何不早来?

这百年来,我们献了多少童男童女,死了多少亲人,菩萨怎么今日才来?”

“我听说那妖怪,是菩萨莲花池里的金鱼变的……

菩萨自己养的畜生跑出来害人,菩萨难道没有罪过?”

“我孙女今年才七岁,被那妖怪吃了。

我日日给观音菩萨烧香磕头,求菩萨保佑,可菩萨在哪?”

这些声音很小,夹杂在万千感恩声中,难以分辨。

可观音却是听得清楚,手不由微顿。

紫竹篮儿也感受到了她的心绪波动,轻晃了晃。

那存在趁机发力,将竹篮往上顶了三寸。

唰!

观音回过神来,将纷乱心绪压下,法印一结,紫竹篮再度压下。

赫赫赫——

归墟存在低沉发笑。

“观音啊观音。

本座虽在归墟沉睡了万年,却也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是什么德性。

百年来,本座吃童男童女的时候,你的香火照样在通天河两岸烧着。

百姓给你磕头烧香,塑金身,求你保佑他们。

可你在珞珈山上享清福,连你莲花池里的鲤鱼跑了都不知道。

今日来收妖,不过是怕坏了你佛门东传的大事。

也怕你座下的丑事被三界知晓。

慈悲为怀?

哈哈哈~你也配!”

这番话不可谓诛心之言。

悟空阖目调息,面上若有所思。

八戒与沙僧虽在服药,神色也各有变化。

白蛇更是面色惨白,眼中乃无法言喻之复杂。

而玄奘阖着双目,双手合十,诵经不绝,可那速度却慢了三分。

那存在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,笑声更响了。

“你们这些凡人!拜了观音百年,观音可曾救过你们一个孩子?

如今本座不过是吃了些童男童女,你们便求观音来收本座。

可若是没有本座,这八百里通天河早就干涸了,你们陈家庄早就饿殍遍野了!

本座吃了些孩子,却也保了你们百年风调雨顺。

这笔账,你们怎么不算?”

闻听此言。

洞外百姓哗然。

有人怒骂,也有人啜泣,更有人沉默不语。

一白发老妪站了起来,指着洞中,骂道:

“妖怪!你吃了我家两个孙儿,还敢说这般不要脸的话!

老身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!”

说着便往这儿冲来,还好被身旁的村民死命拉住。

——哈哈——

笑声忽地一滞。

原因无他,观音一掌按下。

后者好似被一座须弥山当头压来。

周身鳞甲爆出大片裂纹,灰白黏液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去。

“你——”

那存在嘶吼,“这条河与我融为一体,你杀了我,八百里通天河便会倒灌,

沿岸数十万百姓都会....”

“如何呢?”

观音打断它,平静之下,藏着克制怒意,

“都会死?你以为,这道护身符便能挡住贫僧?”

说话间,竹篮转速越快。

篾条之间,透出千万道淡金光芒。

“这便是你所谓的融为一体?贫僧与你这道分神,打个赌如何?”

那存在面色变幻不定,离奇得没有应声。

观音自顾自说下去。

“赌注,是你这条命。”

五指一收。

嗤嗤嗤——

那具庞大身躯从水眼中生生剥离而出,如同剥茧抽丝一般。

灰白雾气试图重新扎根而回。

可观音的竹篮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
那些雾气刚一涌出,便被吸了个干净。

洞外的百姓将这一幕看得真切,无不惊得目瞪口呆。

百余年来,那灵感大王在他们的认知中便是通天河之主。

呼风唤雨,无所不能。

可此刻在观音面前,渺小得竟好似一条离水的泥鳅,只剩下垂死挣扎的份。

白发老妪看得泪流满面,跪倒在地,朝观音磕头不止。

方才那些小声埋怨的百姓,也都噤了声。

菩萨的神通,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

但也有几人神情复杂。

一个中年汉子扶着那白发老妪,眼眶通红,终究还是低声道:

“娘,菩萨既然这般厉害,为何不早来……”

悟空金睛微睁。

白蛇浑身一颤,垂下了头。

玄奘阖目诵经,经文节奏乱了一拍。

观音素手,随之一抖。

也就在这刹那之间。

中间竖瞳猛然裂开,窜出一道游丝般的灰白光影。

白蛇失声不止:“不要!!”

可那光影速度极快,已没入了金鲤肉身之中。

白蛇看向观音,眼中祈求连连。

观音瞧着熟悉的面孔上,却挂有阴恻笑容。

“怎么,下不去手?”

那声音戏谑道,

“你连自己莲花池里的一条鱼都度不了,你拿什么去度那些百姓?”

话音未完,却见素手轻扬。

紫竹篮儿化作紫光,飞入金鲤肉身之中,将缠绕在骨髓上的灰白丝线涤净。

归墟存在的那缕分神,在金鲤肉身中左冲右突,试图躲避紫光的洗涤。

可那紫光无孔不入,无处不照。

它逃到哪里,紫光便追到哪里。

最终,它被逼到了金鲤肉身的丹田之处。

那里有一枚拳头大的灰白气团,乃潜伏百年的根基所在。

“你!你不能?!”

“贫僧能。”

这一刻,那个凡间妇人宛若神佛,声音无比决绝。

紫光随之收拢,将灰白气团裹在当中,嘶鸣不止。

可紫光纹丝不动,不断将气团压缩变小。

约莫一盏茶后。

紫光散去,那灰白气团已消散殆尽。

与之同时消散的,还有那归墟存在留在三界的一缕分神。

而金鲤肉身失去了支撑,软倒落地,已然只是一具空壳了。

鳞甲那些许光泽闪了一闪,旋即化为灰白,碎裂散落。

这时,观音收回紫竹篮。

竹篮底部,躺着一枚小小的淡金鱼鳞。

观音将它捻起,托在掌心,垂眸看着,良久无言。

白蛇跪在地上,觉得胸口,有一盏期盼了很久的灯,灭了。

连烟都没有留下一缕。

“菩萨。”白蛇声音沙哑无比,以头触地,“弟子斗胆,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弟子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求菩萨饶恕。

只求菩萨看在兄长,也曾在莲花池中听经千年的份上,容弟子送兄长最后一程。

弟子愿以一命换一命,以自身道行,换兄长入轮回转世。”

洞中寂然。

那归墟存在的分神虽是磨灭了。

但真灵消散的金鲤,连魂魄都已被浊气侵蚀得体无完肤。

若是正常轮回,至少要在地狱中洗上千年,才能洗净浊气。

白蛇说要以命换命,便是要以自身的全部,化为道梯,免去千年之苦。

李晏听到此处,心中微动。

【白蛇甘愿以命换命,以千年道行送灵感大王真灵入轮回。

此乃舍身之义,亦是对观音师徒缘法的了断。】

【缘法之气+8000。当前缘法之气:696000/655360。】

观音瞧着它:“你可知晓这般做的后果?”

白蛇抬头来,脸上有一丝真实淡笑。

“弟子知晓。道行尽废,重归蒙昧。

便是侥幸不死,也只是山间一条寻常白蛇,再无修行之机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要这般做?”

白蛇瞧着那枚淡金鱼鳞,轻声说:

“弟子只是觉得,度不度得了自己并不重要。最重要的是,度自己想度的人。”

观音闻言,合上双目。

“贫僧在珞珈山修行万年,自诩已勘破生死,看透轮回。

可到头来,贫僧连自己莲花池里的一条鱼都放不下。

连自己座下的一条蛇都度不了...”声音越发低微。

将鱼鳞放入白蛇掌心,于篮底抽了一根紫竹篾条来。

把它一并放到白蛇手中。

“这根篾条,便是贫僧亲手削的第一根。

削它时,想的是将你二人平平安安带回珞珈山。

如今金鲤已去,这根篾条便留给你罢。

你送他入轮回后,若还有心力,便循着这根篾条回珞珈山。

紫竹林中的莲花池里,还留着一朵白莲。

乃金鲤当年蹭掉了一片花瓣的那朵。

你若回来,便在那朵白莲下继续修行。”

白蛇泪水夺眶而出。

咚咚三声。

磕完头,向李晏打了个稽首。

“弟子斗胆,想请道长为兄长的魂魄指一条路。”

李晏将竹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
五色光华亮起,在地面上印出一个八卦图案。

“寻常轮回之路已走不通。

须得有人以自身道行为引,将魂魄护送到忘川河边。

到了那里,便有鬼差接引。

你既已下定决心,便将那枚鱼鳞放在八卦中央,将精血滴入其中。”

白蛇依言而行。

淡金鱼鳞放在八卦图中央,咬破指头,将一滴精血滴入鱼鳞之上。

鱼鳞微微一亮。

八卦图旋转起来。

须臾。

光柱之中,一道金色虚影升了起来。

一条三尺来长的金色鲤鱼,通体半透明,泛出柔和光芒。

它似有些茫然,在水中缓游,却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
“兄长。”白蛇唤了一声。

虚影转向白蛇,摆动着尾鳍,好似在辨认什么。

白蛇周身青光大盛,一身道行开始不断消解,化作青光,融入柱中。

青光沿着光柱向下流淌,在八卦图上方凝聚成万千光梯,向下方延伸而去。

穿过洞府石底,一直到看不见尽头的忘川河边。

其间,白蛇修为飞速消减,周身妖力不断泻出。

可他并未停手,咬牙支撑着。

“兄长,顺着这梯子走。”

金色鲤鱼虚影似乎了然。

摆了摆尾鳍,沿着光梯缓下游去。

下阶间,身上暖意不断增加,那些缠绕在它魂魄上的灰白浊气也消散了去。

光梯不知延伸了多久。

金色鲤鱼虚影小得只剩下一个光点。

此刻,白蛇周身青光已熄灭了大半。

面色苍白,却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盯着那点渐渐远去的光芒。

“到了。”道人眼中异光闪过。

忘川河边,鬼门关前。

两个鬼差提着一盏引路灯,等在光梯尽头。

金色鲤鱼虚影,在光梯末端停顿了一息。

回身。

望了望光梯来处的方向,乃在作别。

旋即,随着鬼差消失在幽光之中。

那一眼,白蛇终是看见了。

可他再也支撑不住,仰面便倒。

观音伸手。

一道柔和的佛光将其托住。

瞧着白蛇,轻声说:“睡吧。醒了,便回珞珈山。”

白蛇阖上了双眼,嘴角带有一丝笑意,气息微弱,好在平稳。

这时,洞外的百姓跪了一地。

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斗法的全过程。

还看见菩萨亲手磨灭那妖怪的分神。

瞧到了那白蛇以命换命送兄长的魂魄入轮回。

那个白发老妪伏在地上,老泪纵横,不再是悲愤之泪。

脸上夹杂了不少释然。

她家两个孙儿虽然回不来了,可至少,那害人的妖怪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也有人的表情依旧复杂。

菩萨确实来了,妖怪确实收了。

百年来的血债终于有了一个了结。

可,

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,在河边焚香祷告了数十载的老人,心中仍有解不开的结。

菩萨虽未提及这是她的罪责。

但话又水回来了,哪怕她认,便能抵过么?

这些年来失去的亲人,能回来么?

这些念头,观音看得很清楚。

菩萨不曾辩解,也不曾安抚。

只将紫竹篮儿收起,赤足站在洞府之中,任河风拂过素白衣袍。

良久。

“贫僧来迟了。

这份罪责,贫僧不会推脱。

从今往后,通天河两岸不会再有什么童男童女的祭赛。

沿河百里的百姓,若有受灵感大王所害的,将名姓报与陈家庄陈澄,陈清二老,

由他们汇总之后送往珞珈山。

贫僧会为每一个受害的孩童念一卷《地藏本愿经》,替他们超度。

这并非赎罪。

罪是赎不了的。

这只是贫僧,欠你们的。”

百姓们听得真切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
那白发老妪磕了个头,颤声言:“菩萨……我那孙儿叫狗娃,还有个叫丫丫,

是我闺女家的孩子……求菩萨记着他们的名字。”

观音颔首:“贫僧记下了。”

那中年汉子扶着老妪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究还是跪了下去。

八戒在洞府深处看着这一幕,猪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正经神色。

他传音沙僧:“老沙,你说菩萨心里头是什么滋味?”

沙僧默然良久,只回了四个字:“俺不知道。”

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,站起身来。

来到玄奘身边,见小和尚仍在阖目诵经。

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小和尚,莫念了。

妖怪都收完了,你还在念什么经?”

玄奘睁开眼来,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。

悟空瞧见了,那双眼中有难以言喻之物一闪而过。

可待他再看时,玄奘已恢复了平日温和从容的模样。

唐僧微笑着道:“既是妖怪已收,便该过河了。”

众人出了白蛇洞,来到通天河畔。

经此一战,河面上笼罩了百年的灰白雾气已然消散殆尽。

河水恢复了本来颜色,碧绿澄澈,在夕阳下波光粼粼。

河对岸的山峦已清晰能见。

还可以望见一条官道蜿蜒向西。

只是渡河的船还没有着落。

便在此时,河面上忽然翻起一朵巨大的水花。

一只磨盘大的老龟从河底浮了上来。

它探出头来,瓮声瓮气地道:“多谢大圣替俺从水眼深处捞出了太祖遗蜕。

又替俺洗去了浊气。

俺没什么好报答的,便驮诸位过河罢。”

这老龟正是水眼石窟中,那具水鼋遗蜕的后辈。

太祖的魂魄一直寄居在甲壳之中,被归墟浊气困了不知多少年。

如今归墟存在被逐,太祖也得以解脱。

身为后辈,自然对悟空感恩戴德。

玄奘见了老龟,合掌道谢。

老龟呵呵一笑:“圣僧不必谢俺。

俺驮你们过河,也是有件事想托圣僧帮俺问一问。”

“老施主请讲。”

老龟道:“俺在这通天河中修行了一千三百年,始终脱不去龟壳。

俺听闻西天佛祖能知过去未来之事。

想请圣僧替俺问问,俺还得修多少年,才能修成人形?”

玄奘应下了。

众人登上老龟之背。

那龟背宽阔平坦,足以容纳十数人。老龟划动四足,稳稳当当地向对岸游去。

八戒坐在龟背上,忍不住嘟囔道:

“老龟啊老龟,你在这通天河待了一千多年,可知晓这河为什么叫通天河?”

老龟呵呵笑道:“这位长老问得好。

这通天河之所以叫通天,是因它的源头在昆仑之巅,与天河相通。

河水从天上下来,流经人间,最后汇入归墟。

故而这条河上通天界,下通归墟,是一条贯通三界的水脉。”

李晏站在龟背上,竹杖拄地,望向河面。

夕阳西下,霞光万道,将整条通天河都染成了金红之色。

水面上倒映着两岸青山,如同一幅泼墨山水。

他心中默默想着。

通天河上通天界,下通归墟。

归墟中的存在若想进入三界,这条河便是最好的通道。

今日虽逐走了一个,焉知明日不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?

归墟中的存在,绝非只有一个。

它们在归墟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,如今一个接一个地醒来,绝非偶然。

这背后,定然有什么东西在推动。

而那推动的力量,恐怕与天庭灵山,皆有着隐秘的联系。

只是,如今的他,未能推衍出联系何在。

思忖间,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微微一震,一连串小字浮现出来。

【通天河一难,圆满。】

【归墟存在分神被逐,灵感大王真灵入轮回,白蛇舍身偿债,通天河恢复清明。

观音菩萨以紫竹篮亲手收妖,素衣赤足还债于民。

佛门东传之路上少了一个隐患,通天河两岸百姓少了一桩灾厄。】

【然,归墟之患未绝。】

【归墟存在虽被逐回水眼深处,然其与北俱芦洲的联系并未断绝。

观其被逐之时所言,百年之后再来寻你,并非虚言恫吓。

归墟深处沉睡的存在不止一个,它们苏醒的时间越密集。

通天河不过是第一道裂缝,往后还会有更多。】

【另:观音菩萨此行,心中颇有感悟。

她以素衣赤足示人,乃万年未有之举。

这份自省之心,或将在灵山掀起一些波澜。

佛门内部对于西游取经的态度,本就并非铁板一块。

观音此举,必会引来同道的关注。】

【缘法之气+20000。当前缘法之气:716000/655360。】

【缘法之气溢出,当前超出部分:60640。】

【提示:缘法之气溢出后,可将多余缘法转化为道行感悟,亦可灌注于法宝之中提升品阶。

请自行抉择。】

李晏收回心神,将竹杖在龟背上一点,望向西边天际。

此时此刻,夕阳余晖沉入山后,晚霞如锦,铺满了半个天空。

身边,悟空将金箍棒往龟背上一横,盘膝坐下。

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,伸手往耳朵里一掏。

“俺老孙差点忘了。”

他从耳中取出那几片遗蜕,搁在龟背上。

八戒正靠着钉耙打盹,被这动静惊醒,揉着眼道:

“猴哥,你又掏出什么破烂来了?”

“去去去,你这呆子懂什么。”

悟空摆摆手,将那几片遗蜕排开,仔细端详。

一共三片。

磨盘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掰断的。

甲壳裂纹纹路,看似杂乱无章,细看却隐约有玄妙规律。

悟空看得皱眉,挠了挠腮帮子,扭头朝李晏喊道:“兄弟,你过来瞧瞧。”

李晏站在龟背前端,手拄竹杖眺望西岸,闻言转过身来。

到悟空身旁,低头一看那三片遗蜕,瞳孔微缩。

青袍道人当即蹲下身来,在甲壳上摩挲。

温热感渗入经脉,沿着手臂一路上行。

最终在灵台之中荡起一圈涟漪。

山河社稷镜在灵台中一震。

李晏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翻起波澜。

这纹路他认得。

目中闪过异光,五指在遗蜕上轻按。

一道五色光华从掌心溢出,沿着纹路流淌。

纹路在五色光华的浸润下,亮起了一层荧光,明明灭灭。

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,在光芒中逐渐显出了本来面目。

阴阳爻画,八卦方位。

先天八卦。

乾坤定位,雷风相薄,水火不相射。

卦象纹路,以玄妙方式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这龟甲骨架。

李晏收回手掌,五色光华随之消散。

“兄弟,这东西是什么来头?”

悟空见他神色有异,凑过来传音道。

李晏扭头看了看龟背上的其他人。

玄奘在老龟脖颈处阖目诵经。

八戒和沙僧在龟背中央各自调息。

李晏收回目光,密语传音落入悟空灵台。

“猴子,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山上,我用来推衍的那三片龟甲铁片?”

悟空眨了眨金睛,面色微变。

“兄弟,你是说,那三片和这三片,是同一件东西上掰下来的?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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