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心中积攒了三个月的思念瞬间汹涌而出,他朝着曾珊用力挥手,高声喊道:
“珊珊,珊珊!”
此时,曾珊也看到了周秉昆,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,朝着他跑了过来。
周秉昆索性把行李箱放到地上,迈开大步迎了上去。两人在荷花池旁的小路上相遇,没有丝毫的顾忌,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周秉昆对曾珊已经有了生理上的喜欢,觉得这样的拥抱还不足以释放心中的思念,他抱着曾珊,原地转起了圈圈,风声、荷花的清香,都成了他们重逢的背景。
就在这时,曾珊在他耳边轻轻耳语,声音带着几分羞涩:
“秉昆哥,有人在看我们呢,我们先回家吧。”
周秉昆的余光一扫,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不少学员和路人正驻足围观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这个年代,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如此亲密拥抱,本就是件稀罕事,更何况曾珊长得如此漂亮,自然更容易引人注意。
周秉昆连忙停下脚步,松开曾珊,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:“好,我们回家!”
清华园离后海有十几公里的路程,坐公交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。好在有直达的公交车,上车的时候还有空座位。
周秉昆和曾珊找了一个双人座位坐下,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,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彼此都倍感安心,活脱脱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这一次来京城,周秉昆早已想好,要和曾珊正式确定关系,再也不遮遮掩掩;而曾珊也下定决心,要和他住在一起,朝夕相伴。
两人心心相印,之前所有的隔阂与犹豫,都在重逢的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曾珊的头轻轻靠在周秉昆的肩膀上,声音温柔得像羽毛:
“秉昆哥,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?”
周秉昆握紧了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:
“后天正式上课,明天是周日,不用去学校,我们可以出去转转,看看京城的风景。”
曾珊微微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与执着:
“我不想出去转,我都想好了,这半个月,只要你不上课,我就要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,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。”
“好,那我就天天陪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
周秉昆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宠溺,认真地说道。
公交车缓缓行驶着,车里的乘客不多,显得格外安静。
曾珊抬起头,看着周秉昆的眼睛,小声说道:
“秉昆哥,我想好了一个办法,能让我们长长久久地在一起。”
见曾珊一脸认真的样子,周秉昆连忙问道:
“珊珊,是什么好办法?”
曾珊抿了抿嘴唇,脸上带着几分羞涩,又带着几分坚定:
“我想好了,等将来我想和你要孩子的时候,就跟大宾子假结婚。这样一来,孩子就有了合法的父亲,随我们曾家姓,再也不会被人说是私生子了。
等以后不想再生了,我就跟他离婚,我们还是能像现在这样好好在一起。”
听曾珊这么说,周秉昆的心里猛地一动,忽然想起前世骆士宾的妻子好像也叫曾珊,不知道这是巧合,还是同一个人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眼前的曾珊,是他爱的人。
与前世相比,这一世的骆士宾,已经被狗熊抓掉了大龙,失去了男性的功能,对女人没有任何威胁。曾珊的这个办法,无疑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佳选择。
之前周秉昆虽然打定主意要和曾珊在一起,可一直苦于没有长久之计——
过完年他就要和郑娟领证结婚,自然不能重婚,可他又离不开曾珊和陶俊书,尤其是曾珊,他对她早已动了真情,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地走下去。
想要长久相守,孩子无疑是最好的纽带,可他一直担心孩子会因为没有合法身份而被人嘲笑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现在有了骆士宾这个“假爸爸”,至少从名义上,孩子有了完整的家庭,心里也就不会自卑了。
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,周秉昆伸出手臂,紧紧环抱着曾珊的细腰,在她耳边郑重地说:
“珊珊,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,我会爱你一辈子,永远不会辜负你。”
曾珊能清晰地感受到周秉昆语气里的真切与坚定,她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:
“秉昆哥,我也是,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”
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,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后海站。刚下车,一阵熟悉的叫卖声就传入了耳中:
“煎饼果子嘞——刚出锅的煎饼果子!”
本来还不觉得饿,可听到这诱人的吆喝声,周秉昆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,他笑着对曾珊说:“珊珊,我想吃个煎饼果子!”
“好啊,我陪你买。”曾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,“现在下午三点,我四点还要去单位上班,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回家后再睡一会儿,等我下班回来陪你吃晚饭。”
“好!”周秉昆笑着答应下来,拉着曾珊朝着叫卖声的方向走去。
十多分钟后,周秉昆接过摊主递来的煎饼果子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,酥脆的口感混合着面酱的香味,让他胃口大开。
一路上狼吞虎咽,还没走到曾家大院门口,一个大大的煎饼果子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。
穿过前进院,来到后院的曾家门前,还没进屋,就看到骆士宾一脸堆笑地迎了上来,声音里满是激动:
“周老大,你可算来了!我想死你了!”
说完这句话,骆士宾的眼圈一红,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,那模样,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。
想都没想,冲了上来。
拽着周秉昆的衣袖,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,“周老大,这次来,就别走了,珊珊小姐想你,我也想你。”
只能和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,微微退后一步,“大宾子,我这次要在京城待上一个月,常常能见的。再说,你是吉春人,随时可以回吉春看我。现在你和水自流仇人王天虎判刑了,可以踏踏实实待在吉春了。”
骆士宾用力摆手,“那可不行,周老大您让我来保护小姐,我要时时刻刻保护她,除非她也来吉春我才会跟着。”
骆士宾收起娇滴滴的模样,一脸正色。
骆士宾这么说,周秉昆还真感动到了。
一年前,让骆士宾来京城保护曾珊,当时还瞻前顾后的。
骆士宾可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会不会欺负李艳芳曾珊母女周秉昆也不敢保证。
可当时情况,曾家要是没一个男人,搞不好被吃绝户了,即便有顾虑,也只能那么做。
没想到,骆士宾不仅保护好了曾家母女,还做了很多保镖之外的事。
比如秋天买秋菜,冬天烧锅炉,做起了车夫,拉着曾珊到处走。
低三下四的活,也会用心干,真把自己当成太监总管了。
令周秉昆没有想到的是,骆士宾对他也是极度讨好,让他有些不适应。可也不好打消他的热情,为了曾家母女,该应付也要应付。
正要开口,曾珊挽了挽周秉昆的手臂,“秉昆哥,我去上班了,你洗洗澡,睡一觉缓缓乏。”
“好,好……你去吧。”周秉昆笑着说。
曾珊一走,周秉昆拍了拍骆士宾肩膀,“大宾子,我坐了一天一晚的车,去冲一下,睡一会儿。”
“好好!”骆士宾笑着说。
冲了个温热的澡,周秉昆换上一身干爽的内衣内裤,趿拉着一双软布拖鞋,脚步轻缓地走进曾珊的房间。
一踏入房门,他就敏锐地觉察到房间里的氛围和去年来的时候不同。
去年来京城和曾刚过来,多数时候都待在这间屋子,那个时候曾珊的房间素净淡雅,古色古香,如今却处处缀着鲜亮的红——床头挂着红绸流苏,窗沿系着红纱结,连靠窗的梳妆台上,都端正摆着两根裹着红蜡衣的喜烛,烛身莹润立在那里,满室都萦绕着温柔又缱绻的暧昧气息。
这样刻意布置的氛围,周秉昆当然知道,这个晚上要发生什么。而这,也正是他心底期盼已久的事。
对于曾珊,他早已生出生理上的喜欢,这份炽热的悸动,此前只对郑娟一人有过。
在他的认知里,真正爱一个女人,必然会有本能的冲动,若是连亲近的欲望都没有,那便算不得真爱。
郑娟是如此,曾珊也是这样。
陶俊书差了几分,生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,一张脸任谁见了都会心动,可身材太过单薄纤细,抱在怀里像拥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小姑娘,即便偶有冲动,也远不及对郑娟、曾珊那般浓烈炽热。
他仰面躺在床上,眼皮微微发沉,郑娟、曾珊、陶俊书的眉眼轮番在脑海里萦绕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偶尔还会闪过前世女友的模样,那些遥远又真切的记忆碎片,在昏沉的睡意里交织缠绕,渐渐沉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