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心动的美好,让周秉昆下意识地将曾珊抱得更紧,肌肤相贴,连一丝缝隙都不愿留下。
曾珊感受到他有力的拥抱,长长的睫毛忽闪几下,美丽的大眼睛缓缓睁开,看着周秉昆深情凝望的模样,身体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贴了贴,带着娇嗔的软糯:
“秉昆哥,昨天我们太急了,连交杯酒都没喝,夫妻对拜也没拜,礼数都没做全。”
周秉昆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,眼底满是深情与歉意:
“珊珊,是我太心急了,今晚我们一定补上所有仪式,好好圆了这个礼。”
曾珊嘟了嘟粉嫩的嘴唇,眼底闪着幸福的光:
“秉昆哥,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们在一起的样子,可从来没想过,会这么美好,这么幸福。”
这一夜,也是曾珊此生最快乐、最圆满的时光。
周秉昆身体强健,温柔又体贴,又是和自己深爱的人相守,这般甜蜜,只有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。
看着曾珊满脸幸福的模样,周秉昆动情地许下承诺:
“珊珊,我会爱你一辈子,永远都不会负你。”
“我也是,我会一辈子陪着你。”
曾珊将头深深埋在周秉昆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满含深情地轻声应道。
两人本想一直窝在屋里,独享二人世界,可天光大亮,赤身躺在屋里总觉得不妥,曾珊忽然想起一事,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秉昆:
“秉昆哥,上一次我去外公家,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,要不我们今天过去坐坐,让你见见他?”
去年在吉春时,周秉昆就听曾珊说过,她外公李维山是京城有名的鉴宝大家,前世他只在电视节目里看过鉴宝,从未见过真正的行家,此刻有机会当面结识,瞬间勾起了浓厚的兴趣,当即点了点头:
“好,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。”
两人起身穿衣时,已经是早上八点多。
今日是周末,李艳芳没有上班,正坐在客厅里择菜,见女儿满脸笑意地从房间里走出来,眉眼间都是少女的娇憨与幸福,连忙迎上前,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,压低声音轻声问:
“昨晚上后半夜都有动静,你身子没不舒服吧?”
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,即便心里早已默许,李艳芳还是忍不住牵挂担忧。曾珊笑着趴在母亲肩头,凑在她耳边低声道:
“妈,他很好,我特别开心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李艳芳本以为女儿初夜会有苦楚,见她这般欢喜,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紧紧握了握曾珊的手,温声道:
“珊珊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白天打算出门转转吗?”
曾珊点点头:
“我和秉昆商量好了,吃完饭就去外公家,他一直想见秉昆呢。”
听女儿这么说,李艳芳笑了起来:
“别说,上个星期我去你外公家,他还特意问起秉昆,带他过去正好,合了你外公的心意。”
正说着,周秉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一身干净的白衬衫、蓝布裤,清爽利落,眉眼俊朗,透着踏实可靠的气质。
“阿姨,你在家。”周秉昆礼貌地问好。
看着周秉昆憨厚沉稳的模样,李艳芳愈发觉得女儿的选择没有错,这样的男人,有担当、有本事,的确值得托付终身。
“秉昆,饭菜我都弄好了,我和大宾子已经吃过,你和珊珊赶紧趁热吃吧。”李艳芳淡淡笑着,语气温和。
“好,好,麻烦阿姨了。”周秉昆连声应道。
两人快速洗脸、刷牙,坐在桌前吃了早饭,九点多钟,便携手出了门。
和昨夜华美的旗袍不同,今日曾珊穿得格外简单,也是一身白衬衫配蓝布裤,和周秉昆的衣着一模一样,像极了一对默契十足的情侣。
周秉昆没有空手,特意带上了两盒珍藏的十五年野山参,作为拜见长辈的礼物。
两人坐上公交车,经过八站路程后下车,手挽着手走进幽深的胡同,青石板路有些不平,两侧的灰墙爬着青苔,多少有些老旧。
拐了两个弯后,一座古朴的四合院便出现在眼前。
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院子,正看见李维山蹲在水井旁,用木瓢舀水浇着院角的花草,动作慢悠悠的,透着闲适。
曾珊笑着扬声喊道:
“外公,我来看你啦!”
李维山闻声转过头,看见外孙女挽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子,眉眼间满是亲昵,当即断定,这个年轻人就是曾珊整日念叨的周秉昆。
他放下手中的水桶,快步走到两人身前,上下打量了周秉昆一番,淡然一笑:
“珊珊,我没猜错的话,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周秉昆吧?”
“是啊外公,他就是周秉昆。”
曾珊笑得眉眼弯弯,转头介绍道,
“秉昆哥,这位就是我外公,京城有名的鉴宝大家,眼力一绝。”
周秉昆闻言,连忙微微躬身,礼数周全地跟着喊:
“外公好!”
听周秉昆直接跟着曾珊喊外公,李维山便知晓两人的关系早已非同一般,当即满意地点头:
“不错,珊珊的眼光果然好!珊珊跟我说,你觉得文物是中华文明最好的载体,能有这般见识的年轻人,实在太少了。”
周秉昆神色一正,语气沉实恳切:
“外公,中华上下五千年,流传下来无数瑰宝,能传承至今的,都是历史与文化的鲜活鉴证。除了文物本身的历史价值,那些优美的造型、精湛的传统工艺,都值得我们一代代传承下去。中华文化要想屹立于世界文明之林,文物就是最直观、最好的展示。”
这番话是周秉昆有感而发,前世他虽未亲身接触文物,却没少看鉴宝类节目,对文化传承的道理烂熟于心。
这番话放在前世或许略显宏大,可在这个年代,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心坎里,听得李维山热血沸腾,连连点头。
李维山冲着周秉昆竖起大拇指,连声赞叹:
“后生可畏,真是后生可畏啊!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咱们进屋,慢慢聊。”
周秉昆应声“好”,跟着李维山走进了正屋。
可一踏入房间,周秉昆就有些意外,本以为鉴宝大家的家中,定然摆满古玩字画、玉器瓷瓶,可房间里陈设极简,除了案头一只青瓷花瓶看着有些年头,连一件像样的摆件都没有,干净得近乎空旷。
屋里没有外人,周秉昆按捺不住好奇,开口问道:
“外公,珊珊说你是鉴宝的行家,怎么家里没看到多少古玩物件呢?”
李维山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现在都在破旧立新,家里要是摆了这些老东西,很容易惹上事。我这辈子收藏的值钱物件,早就悉数捐给国家了,既落个清净,也算是为文化传承尽份力。”
听李维山这么说,周秉昆瞬间想起前世南京博物馆的那些旧事,同样是与文物打交道,曾珊的外公能两袖清风、一心为公,而有些人却中饱私囊、损公肥私,人品高下立判。周秉昆顿时对李维山肃然起敬,毕恭毕敬地说道:
“外公,国家的政策一定会好起来的,等风气转好,您一定能重新发挥专长,再续鉴宝的事业。”
“那都是以后的事了……我都六十五岁了,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,都说不准喽。”
李维山喃喃自语,眼底带着一丝怅然。
“怎么会看不到!一定会等到的,我敢笃定!”
周秉昆语气斩钉截铁,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见周秉昆这般笃定,曾珊笑着帮腔:
“外公,你就信秉昆哥的,他说什么都能应验。别看他年纪轻,现在可是我爸的直管领导,要不是他照拂,我爸哪能过得比在京城时还舒心,人都胖了不少。”
“原来是你父亲的领导,怪不得气度这般不凡,沉稳有见识。”
李维山拍了拍周秉昆的肩膀,指着炕沿笑道,
“秉昆,你坐,别拘束。”
周秉昆没有客气,依言坐下。
李维山反手关上外屋的门,搬了一把木椅坐在周秉昆身前,开门见山地问:
“秉昆,珊珊跟我说,是你让她跟着我学鉴宝的,现在这世道,人人都躲着老东西、旧物件,你怎么偏偏想着让她学这个?”
周秉昆双手支在炕沿,上身微微挺直,语气条理清晰:
“珊珊本就从小接触值钱的老物件,耳濡目染有底子,更何况有您这样的顶尖行家做老师,不学实在可惜。学一门鉴宝的手艺,不管世道如何,终究是安身立命的本事,没半点坏处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李维山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抛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:
“秉昆,珊珊还跟我说,你打算等政策好了,置办一处房子做私人博物馆,专门收藏老物件。你能不能跟我说说,国家政策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转?能让我们这些守着老东西的人,重新有立足之地,有实现价值的机会?”
这个问题,让周秉昆稍稍有些为难。对着家人,比如郑娟、曾珊,他偶尔会透露一些未来的走向,给她们生活的希望,可这些话终究是泄露天机,会不会有反噬,他自己也无从知晓,所以在外人面前,他极少预判未来。
可此刻面对曾珊的外公,又是真心敬重的长辈,他思忖着该如何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