秉义忍不住伸手胳肢她,一边笑一边坐起身,重新占了上风,故意板着脸问:“老实交代,你这一套是不是小妹写信教你的?”
冬梅笑得花枝乱颤,连连点头:
“是的是的,除了你们周家那个大美人儿,谁还会教我这些啊!”
周秉义伸手紧紧搂住她,缓缓躺倒在炕上,躺下也舍不得松开手,依旧满足地抱着她,一本正经地叹道:
“唉,我猜就是。她自己还没结婚,倒是先教起别人来了。”
郝冬梅依偎在他怀里,一脸得意:“还多亏有她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子,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女人。”
周秉义伸出手指,轻轻弯成勾,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,柔声问:
“结婚好不好?”
郝冬梅毫不犹豫:
“好,完全占有了你的感觉更好。周秉义,你说结婚好不好?”
周秉义用力点头,眼底满是真诚:“当然好了!要是不结婚,秉昆就先结婚了,我是周家老大,怎么能落在弟弟后面!”
郝冬梅轻轻点头,语气里带着暖意:
“别说,秉昆每个月给我寄来的野山参粉真有用,以前我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,现在脚都是热乎的。我妈说,虽然没见过你,可通过秉昆就能知道,你们周家都是好样的!”
周秉义将郝冬梅紧紧抱在怀里,在她耳边低声重复:
“你说的没错,周家都是好样的!”
“就是不知道周蓉什么时候能结婚,她在信里说,如果不能回城,在农场要二十五周岁才能开结婚证明。现在晓光父亲过世了,没有关系,提前办回城就更难了。”
郝冬梅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周秉义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,沉声道:
“我们现在不在家,家里的事,全靠秉昆了!”
说到这里,周秉义声音忽然放低,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:“冬梅,把灯关了。”
冬梅微微一怔:“为什么?”
周秉义低笑一声:“我又想了。”
郝冬梅脸上一红,没有再说话,伸手轻轻一扯灯线,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,只余下窗外淡淡的雪光,她缓缓依偎在秉义身边,将满心的温柔,都交付给了这个寒冷却温暖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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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春,二道河农场。
深冬的农场一片萧瑟,寒风卷着枯草碎屑,在空旷的田埂上肆虐,天地间冷得肃杀。
星期天,周秉昆从马帅那里借来了一辆小面包车——那是军区后勤部的车,保卫处的人见了都会自动放行,再也不用一遍遍盘问。他带着蔡晓光和陶成,一路驱车赶往农场。
这几次来农场,他都是借的这辆车,方便又体面,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车子缓缓开进二道河小学,停在周蓉、陶俊书的宿舍门前。农场的电话难打得要命,这一趟过来,他并没有提前跟姐姐她们打招呼,想给她们一个突然的惊喜。
或许是听见了汽车刹车的声响,宿舍门轻轻被推开,走出来的不是周蓉或是陶俊书,而是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,看着也就三四年级的模样,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应该是留在宿舍里的学生。
周秉昆常来这里,孩子一眼就认出了他,立刻转身跑回了屋里报信。
周秉昆、陶成和蔡晓光不再耽搁,把车上带来的大包小包一件件搬下来,扛在肩上,朝着宿舍走去。
刚走到门口,门就从里面打开了,迎面出来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陶俊书,围巾、帽子把脸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十二月初的吉春,早已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节,户外白天的气温都在零下十度以下,屋里没有集中供暖,更没有暖气,即便关着门窗,也依旧冷飕飕的,寒气从墙缝里一点点钻进来。
看见周秉昆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袋子,陶俊书立刻笑逐颜开,眼睛弯成了月牙:
“秉昆哥,快进屋,屋里暖和。”
周秉昆应了一声,扛着东西快步走进屋里。
外面零下十几度,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,寒气逼人。
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小里屋,看着姐姐和陶俊书的脸都冻得红扑扑的,周秉昆对着双手哈了口热气,有些心疼地说:“姐,小书,你这站炉都灭了,外屋地的灶台火也快熄了,怪不得屋里这么冷。”
周蓉伸出冻得微凉的指尖,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刘海,轻声笑道:
“也不知道你们会来,刚刚才睡醒。”
“秉昆哥,冬天实在太冷了,起来也没什么事可做,只好睡懒觉打发时间。”
陶俊书吐了吐舌头,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。
周秉昆呵呵一笑:
“农场这种地方,换成我,非得闷死不可。”
他回过身,看向蔡晓光:
“晓光,你来帮我姐把站炉生起来,我和小书去引灶台的炉子,中午我们不去食堂打饭,就在这儿炒两个菜,热热乎乎吃一顿。”
蔡晓光立刻快步走到周蓉身边,语气温柔:
“周蓉,我来生炉子,你帮我找一些纸壳。”
周蓉淡淡一笑:“不用,外面有秉昆带来的木炭,引火特别快,拿稻草就能点着。”
“行,那就用木炭引。”蔡晓光连忙应道。
周秉昆、陶俊书和陶成一起走到外屋地。
灶台里的火苗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火星,奄奄一息,没有火,屋子自然暖不起来。
周秉昆侧过头,看着眼前眉眼如画、娇俏动人的陶俊书,轻声问:
“小书,还有劈好的柴吗?”
陶俊书朝着门外望了一眼:
“前天农场送来一些大木头,还没来得及劈。”
“那我去劈。”
周秉昆刚要迈步往外走,陶成一把拦住了他,笑着说:
“秉昆,你和小书一个多月没见了,好好说说话,我去劈柴。”
说完,陶成拎起墙角的斧头,大步走出了门外。
外屋地里,一下子只剩下周秉昆和陶俊书两个人。
一个多月的分别,那份刻骨的思念,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体会。
即便外面是滴水成冰的严冬,两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棉衣,还是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一起。要不是屋里还有学生在,他们早已不管不顾,深深吻在一起。
恋恋不舍地分开,陶俊书撅着红红的嘴唇,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,轻声问:
“秉昆哥,你在京城一个月,是不是都和曾珊在一起?”
周秉昆轻轻握住她冰凉的纤纤玉手,坦诚道:
“我在她家住,自然是在一起的。”他没有丝毫隐瞒。
“那、那晚上也睡在一起了?”
陶俊书的嘴唇撅得更高了,眼底藏着一丝小小的醋意。
周秉昆低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,温柔笑道:
“我要是去你家,也会和你一起住。”
陶俊书睨了他一眼,娇嗔道:
“油嘴滑舌……我问问你,你是愿意和我一起,还是愿意和曾珊一起?”
无论是陶俊书还是曾珊,心里都清楚,郑娟才是周秉昆名正言顺的妻子,从没有过取而代之的念头。
可同为周秉昆放在心上的人,她们都渴望得到他更多的偏爱与在乎。
听陶俊书这么问,周秉昆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
“当然是你了,珊珊没你好看。”
在周秉昆心里,跟谁在一起,就把谁放在第一位,这样的回答最是妥帖,也最能让心上人安心。
事实上,曾珊身材窈窕,陶俊书面容精致,两人各有风姿,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,能得其一已是幸事,更何况兼得两人,他早已觉得是此生最大的福气。
听到周秉昆干脆又真诚的回答,陶俊书瞬间心情大好,眉眼弯弯,笑语盈盈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看着陶俊书笑起来明媚动人的模样,周秉昆再也忍不住,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,在她耳边低声耳语:“小书,跟你说件事,你娟姐怀孕了。”
这话一出,陶俊书一双美目猛地睁大,又惊又喜:
“秉昆哥,你去京城前说,已经和娟儿姐不做防护了,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!”
“是啊……”周秉昆紧紧抱了抱她,语气带着期待,“等你去西德之前,我们也不防护。”
“我才不想这么早就去西德呢……”
陶俊书眨着大眼睛,轻声说,
“我在想,等娟姐去港岛,总得有人陪在你身边。”
说到这里,陶俊书忽然一脸兴奋,压低声音道:
“秉昆哥,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。这个寒假,我和蓉姐都被选进了扫盲班,要回城去扫盲。农场里的人说,只要农场能找到代课老师,城里扫盲班想让我和蓉姐一直跟着干,那样的话,我们就能一直待在城里了!”
听到这个消息,周秉昆心头猛地一震,暗自欣喜——若是能常年留在城里,吃住条件都比这冰天雪地的农场强上百倍千倍。
他连忙追问:
“小书,那你们农场能找到代课教师么?”
陶俊书微微抿了抿嘴唇,有些担忧地说:
“农场里有文化的知青很多,找个代课老师应该不难。
就是有一点,如果我和蓉姐被借调到扫盲班,万一哪天扫盲班解散了,我们再回农场,学校的岗位说不定就被人顶了,没了工作,就只能下地务农了。”
“没关系,先回城里再说,以后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周秉昆语气无比坚定,眼神里满是底气,
“这种苦寒偏僻的地方,本来就不是你和我姐这样的姑娘该待的。”
重生到第三个年头,周秉昆早已坚信,凭自己的能力,一定能护好身边所有在意的人。
他的坚定与可靠,让陶俊书心里无比踏实,她用力点点头:
“秉昆哥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就在这时,外屋的门被推开,陶成抱着一捆劈好的木头走了进来,寒气跟着一起涌进屋里。
木头重重放在地上,几个人立刻动手引火。有木炭,有干柴,再添上几块煤,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升高,暖意一点点漫遍全身。
周秉昆从缸里舀了一铝锅冷水,放在烧旺的炉子上,随后挑起两个水桶,看向陶俊书:“小书,你看着火,我去挑几桶水,把水缸倒满。”
陶俊书立刻站起身:
“秉昆哥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她转头看向陶成,“爸,你来看着火,我和秉昆哥挑水去。”
说完,便欢快地跟着周秉昆走出了屋。
吉春的冬天,今天算是难得的好天气,阳光高照,风也不大。可即便如此,零下十几度的气温,依旧冷得刺骨,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。
还好,小学的水房离住处只有五十多米,走几步路就到了。
两人来回跑了三趟,挑回六桶水,把空空的水缸装得满满当当。
灶台里的火早已烧得旺旺的,里屋的蔡晓光和周蓉也腻味得差不多了,一起走出来准备做中午饭。
蔡晓光来到外屋地,周蓉也跟在身后,周秉昆和陶俊书心有灵犀,对视一眼,一起轻轻走进里屋,随手关上了门。
门一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。
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,紧紧拥吻在一起。
陶俊书的唇柔软清甜,即便在这样寒冷简陋的环境里,口气依旧清新干净,周秉昆贪恋着这份美好,吻得格外深沉、格外投入。
陶俊书全身心地依偎在他怀里,享受着他温暖的拥抱,恨不得就此融进他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,直到陶俊书有些喘不上气,两人才稍稍松开彼此。
周秉昆目光温柔地落在陶俊书绝美的脸庞上,伸出指尖,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情地轻声说:“小书,你真美,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姑娘,能得到你的一切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。”
陶俊书听出了他话语里沉甸甸的深情,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轻声道:
“秉昆哥,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要是没有你,我可能早就被北大荒的戴广利那种人欺负了,再也尝不到初夜的甜蜜。虽然,我做不了你的法定妻子,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,一辈子都在一起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周秉昆再一次把她紧紧抱紧,心中满是怜惜与珍爱。若不是条件有限,他真想好好与她温存,享受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甜蜜与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