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曾珊不肯早生孩子,最大的顾虑就是身材变形。
在她心里,一旦胖了、模样不如从前,就算周秉昆嘴上不说,心里也难免会嫌弃。如今有了这宫廷秘方,她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,只觉得早生早安心。
对于曾珊这个决定,周秉昆打心底里高兴。
在他看来,男女之间的感情,除了朝夕相处的情分、安稳的生活保障,孩子也是最实在的纽带。他想和郑娟、陶俊书、曾珊都有孩子,这样一家人的牵绊才更深,日子才更长久。
和普通人家孩子多了就争家产、闹矛盾不同,周秉昆心里早已画好未来的事业版图,家业足够厚,哪怕孩子再多,也有分得妥当的前程和资产,不会出现手足相争的局面。更重要的是,曾珊和陶俊书都有自己的事业,各有各的奔头,彼此独立又相互依靠,关系反而更紧密、更长久。
一提到宫廷秘方,周秉昆心里更是欢喜,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一直好看、一直年轻。
“珊珊,真有这么好的东西,也记得分给你娟姐和小书。”
曾珊微微扬了扬眉,带着一点小得意,笑得眉眼弯弯:
“我早就把配方寄给娟姐了。她再有三个月就要生,要是她用着恢复得好,我们以后都照着这个法子调养。”
周秉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里满是赞许:
“还是你大方,好东西懂得跟大家一起分。”
重生之前,周秉昆身边的女孩子大多醋性重、心眼小,互相计较、互相为难,常常让他头疼。这一世,却轻松太多。
这一切,首先要归功于郑娟的大度通透,是她主动拿出办法,让几个人能在一起。
更重要的是,他和郑娟、陶俊书、曾珊之间,从来不只是简单的男欢女爱,而是在她们最苦、最难、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,他伸手拉了一把,真心实意地托了她们一程,才有了如今这样深、这样稳的感情。
京城、上海、港岛。
未来中国的政治、经济、金融三大中心,都有他的家人在,彼此照应,彼此依靠,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。
听了周秉昆这一番心里话,曾珊轻轻抿了抿红润的嘴唇,语气真诚又感慨:
“我这算什么大方,最大方的是娟姐。要不是她心胸宽、肯包容,我和小书心里永远都会有遗憾。现在能名正言顺做你的妻子,别的事,都不算什么。
我看小书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你学汽车相关的东西,也不再排斥去西德了。她还跟我说,在国外这几年,要好好提升自己,将来回来也有一身本事。”
周秉昆淡淡一笑,眼神里满是安稳:
“将来,你在京城做文化,小书在上海打拼,娟儿在港岛守着家。这三个地方都有飞机直达,什么时候想见面,随时都能走动,多好。”
这话一说完,曾珊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,她微微抬眸,眼神里带着一点俏皮的担忧,轻轻瞅着他:
“秉昆哥,我们三个分在这三个地方,你大部分时间还要回吉春,可别背着我们再找别的女人啊。”
周秉昆连忙轻轻摇头,神色认真,语气格外诚恳,没有半分敷衍:
“怎么可能。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,不会得陇望蜀。”
他是真的这么想。
和前世那些斤斤计较、互相较劲的女友相比,这一世的郑娟、陶俊书、曾珊,个个好看、懂事、重情,好得不能再好,他从心底里满足、珍惜。
更何况,他这一世回来,除了要做出一番事业,另一个心愿,就是救赎那些前世命运坎坷的女人。
姐姐是他最先救下的,补上了被冯化成耽误一生的遗憾;
郝冬梅和哥哥顺利结婚,得到家人祝福,安安稳稳过日子;
郑娟、陶俊书、曾珊跟着他,也都走出了过去的苦日子,得到了安稳和依靠。
如今,再没有需要他救赎的人,自然没必要再给自己添多余的麻烦。
这样真心实意的回答,让曾珊彻底放下心,脸上露出满足又安心的笑,身子往他怀里靠得更紧。
两人并肩走在悠长安静的胡同里,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温柔而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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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港岛,陈家庄园。
今天是陈孝东——郑娟父亲五十五岁生日,整座庄园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。
大红的灯笼挂在檐下,庭院里摆着鲜妍的花,仆人们进进出出,脸上都带着笑意,处处透着体面与热闹。
陈孝东的正房,是郑娟的生母叶晚,家中还有两位偏房。一位是叶晚的苏州远亲黄婷婷,另一位是陈孝东后来结识的白冰冰。
叶晚今年五十,眉眼温婉,气质端庄,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是温和与沉静;
黄婷婷四十,长相甜美,身段柔软,看着温顺谦和;
白冰冰三十八,大学毕业,知性秀丽,气质清爽,比起叶晚,两位偏房都还年轻,模样和身段都很出挑。
十六年前,陈孝东和叶晚一起在港岛打拼创业,家境本就殷实,再加他早年在部队积攒下的人脉,生意一路顺风顺水。尤其是后来搭上内地的线路,做起转口贸易,货源广、路子稳,短短几年就迅速积累起大笔财富。
陈孝东伤愈之后,虽然男性机能尚在,却再也没能有过子嗣。
叶晚怕他心里失落,更怕他在外面胡乱找人,便主动把苏州老家的远房表妹黄婷婷接来,嫁给陈孝东做偏房。黄婷婷比陈孝东小十五岁,长相甜美、性子温柔,陈孝东起初很是满意。
可让他失望的是,几年过去,黄婷婷始终没有身孕。
就在这时,年轻知性、刚从港岛大学毕业的白冰冰,走进了陈孝东的视线。
他一番追求,顺利将人娶进门,做了他的第二偏房。
在港岛,男人纳妾,必须原配点头同意。
对于白冰冰进门,叶晚心里其实并不情愿。
可陈家无后是摆在眼前的事实,若是强硬拦着,陈孝东在外面更没分寸,反而更不安全。思来想去,叶晚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可让陈孝东彻底心冷的是,又过了几年,白冰冰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。
他不死心,又另外聘请了一位歌星、一位大学生,花钱用心照料,可依旧一无所获。
几番折腾下来,陈孝东终于彻底死心。
他心里清楚,一定是吉春解放前那一场重伤,伤在了根本,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亲生骨肉。
绝望之下,他才想起当年在吉春遗失的女儿,日夜思念,辗转托了陈琦和王宝国,在吉春苦苦寻找。
没想到,真的把郑娟找了回来,失散多年的骨肉,终于团圆。
叶晚认回女儿之后,听了周秉昆的建议,把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,重仓投入股市。
一开始,陈孝东还将信将疑,心里打鼓。直到看着叶晚只用半年时间,资产就快翻了一倍,他才彻底信服,当即把家里所有流动资金,全都投进股市,赚得盆满钵满。
之后,又按照周秉昆的谋划,将他旗下一家地产公司推进上市。就在郑娟回到港岛的第二个月,公司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。
按照之前商定好的分配方案,耀天商贸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。这六成股份里,陈孝东占三十五,叶晚占二十,白冰冰和黄婷婷各占二,郑娟占一。
从这一刻起,从小吃苦、半生坎坷的郑娟,真正成了有产阶级,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产,往后一生,都有了稳稳的依靠。
寿宴开在陈家主楼的宴会厅里。
水晶吊灯亮得暖黄,长长的西式长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,银质餐具摆得整整齐齐,中央插着大束新鲜百合与康乃馨,香气清雅,衬得满室都透着港岛豪门独有的精致与体面。
仆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,脚步轻缓地端上鲍鱼、鱼翅、龙虾等一道道精致粤菜,香槟与红酒在杯中泛着柔光,音乐轻柔,气氛祥和又隆重。
陈孝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规整,虽然已是五十五岁,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角与额头的皱纹深了些,眼神依旧锐利,带着常年经商的沉稳与做过军人的威严。
今天是他大寿,又是耀天地产刚刚上市不久,正是意气风发之时,脸上始终挂着舒展的笑意,言谈间更显意气风发。
郑娟坐在主桌一侧,小腹已经隆起明显,眉眼温柔,肤色白皙,眉宇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。
郑娟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粉色旗袍,衬得身段温婉,一举一动都轻缓小心,不再是从前在吉春时那个隐忍怯懦的姑娘,如今眼底有光,神色安定,是被人疼惜、被生活托住的模样。
主位一侧,三位夫人神态各异。
正房太太叶晚端坐一旁,穿着藏青色暗花旗袍,头发挽得干净利落,妆容清淡,气质温婉持重,话不多,却始终带着主母的端庄,眼神时不时落在郑娟身上,满是心疼与维护。
这些年她在陈家看似安稳,实则步步小心,如今唯一女儿寻回,腰杆比从前挺了许多,神色也从容淡定。
一侧的黄婷婷穿着一身嫩黄色洋装,妆容艳丽,眉眼温顺,话少,只是安静地布菜、倒茶,从不抢话,也不多插嘴,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。
她本是叶晚的远亲,被送来陈家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,如今多年无所出,在府中向来低调,只求安稳度日,寿宴之上更是只带着一脸恭顺的笑,不多发表一句意见。
另一侧的白冰冰则截然不同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,妆容精致,眉眼明媚,气质知性又带着几分傲气,毕竟是港岛大学毕业,又是陈孝东后来明媒娶进门的偏房,自觉比黄婷婷出身高、见识广,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底气。
此刻她端着酒杯,嘴角噙着得体笑意,眼神却时不时在陈孝东脸上流转,透着几分讨好与精明。
酒过三巡,气氛正热。
陈孝东端起酒杯,示意众人安静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,声音洪亮:
“今天借着寿宴,跟大家说件喜事。我旗下的耀天地产,已经成功在港交所上市,开盘至今,股价一路走高,势头很好。”
席间顿时一片恭喜之声,奉承与赞美此起彼伏。
陈孝东压了压手,继续道:
“依我看,港股形势一片大好,耀天地产又是实打实的资产,长期持有,只会越来越稳,我们把散户的股份收来,也是一辈子的依靠。”
这话一出,黄婷婷连忙点头附和,白冰冰更是眼中一亮,立刻接话,语气轻快又笃定:
“先生说得太对了,现在股市这么红火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场,耀天又是实业,有地皮有项目,拿得住,将来肯定只赚不赔。”
她说话时微微抬着下巴,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认同,一副很有见地的模样,显然对股市上涨深信不疑,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日后的富贵光景。
一直安静听着的郑娟,这时轻轻放下筷子,抬手轻轻扶了扶小腹,神色温和却异常坚定,缓缓开口:
“爸,我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陈孝东看向女儿,眼神立刻软了下来,语气也温和许多:
“自家人,有什么话不能说?你讲。”
郑娟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清晰沉稳:
“耀天地产上市,股价上涨,是好事。但秉昆之前跟我反复叮嘱过,他判断,明年港岛会有一轮大股灾,风险极大。他让我一定转告您,不管现在涨得多好,年底之前,必须全部清仓,一股不留。”
这话一出,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白冰冰脸上的笑容先僵住了,随即轻轻瞥了郑娟一眼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,觉得实在是小题大做、危言耸听。
她放下酒杯,语气带着几分委婉却直白的不以为然:
“娟儿,不是阿姨说你,现在股市这么旺,多少人都在进场,怎么会突然来股灾?周先生人不在港岛,对这边的行情未必了解,别是多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