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光明一走,周玥脸上瞬间褪去平淡神色,立刻绽开明媚灿烂的笑容,转身快步挽住郑娟的胳膊,亲昵地靠在她身侧,小嘴甜甜的夸赞:“嫂子,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,比天上的嫦娥仙子还要好看!”
听着小姑娘真诚又俏皮的夸赞,郑娟心底暖意融融,笑着抬手轻点一下她的额头:“你这小丫头,嘴也太甜了。”
这时,文静乖巧的孙小宁也轻轻走上前来,声音温柔细软,轻声问候:“嫂子,你回来啦。”
郑娟抬眸细细打量孙小宁,心底暗自感慨。时隔一年多未见,曾经青涩单薄的小姑娘已然彻底长开了,身形亭亭玉立、眉眼清秀温婉,容貌出落得愈发精致好看。
从前在光字片,周玥是一众孩子里最明艳灵动、最惹人注目的小姑娘。可如今再看,褪去稚气的孙小宁,容貌气质丝毫不输周玥。
与周玥明艳灵动、活泼张扬的美不同,孙小宁自带一份温婉内敛的气质,眉眼清雅、身段柔和,是典型温润动人的古典小美女模样。
郑娟心中格外喜欢这两个乖巧的孩子,抬手温柔揉了揉孙小宁柔软的发丝,温柔许诺:“小宁,你和玥玥都越长越好看了。好好读书、好好长大,等你们小学顺利毕业,我专门带你们去港岛长长见识、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谢谢嫂子!”孙小宁眉眼弯弯,满心欢喜地道谢。
周秉昆将随身行李一一归置妥当,回到卧室时,只见郑娟正坐在床边,轻轻舒展腰身,缓解疲惫。
他顺势在她身旁坐下,伸手环住她的腰间,将人温柔拥住。
郑娟抬眸望着熟悉的房间、熟悉的陈设,眼底满是温情,轻声感慨:
“秉昆,我忽然觉得,比起繁华热闹的港岛,这里才是真正的家,让人踏实、让人安心。”
周秉昆温柔轻笑,柔声附和:“那是自然。我们土生土长于吉春,在这里长大、在这里扎根,一草一木、一屋一院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,浸透了最深的烟火温情,自然最是心安、最像归处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郑娟眉眼温柔,轻声追问,“我时常在港岛,想起太平胡同的老房子。我们那处老宅,一直空着没人住吗?”
“一直好好空着,从未外借。”
周秉昆双臂轻轻撑在床沿,语气坦然笃定,
“国庆和赶超之前都跟我开口借过房子,我全都回绝了,说是你不答应。”
“人这一生,贵在自食其力、自立自强。我可以给他们创造赚钱的机会、铺就谋生的前路,却不能让他们坐享其成、不劳而获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、情同手足,我更希望他们能靠自己双手站稳脚跟、慢慢成长,而不是一味依附旁人、贪图安逸。”
历经前世浮沉、看透人情冷暖,周秉昆深深懂得斗米恩、升米仇的处世道理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帮扶扶持贵在适度,过度馈赠只会让人滋生惰性、丢失本心,唯有自主拼搏,方能长久立身。
如今的郑娟早已眼界开阔、格局宏大,一处老宅的得失早已不值一提。
但她深深认同周秉昆的处世格局与育人之道,当即轻轻点头:
“你说得对,是我思虑浅薄了。”
随即起身整理神色,轻声道:
“我们下楼吧,去看看宝国他们的安置工作,确认一下是否妥当。”
“嗯。”周秉昆应声起身,牵着郑娟的手,一同缓步走下楼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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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并肩走进一楼厅堂。
自从共乐区少儿图书馆搬迁之后,王宝国便带着水自流日日留守,精心清扫、翻新整理,将整层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、规整有序。
此番随郑娟前来吉春的四名职工,三女一男,其中一对是夫妻搭档,再加上常驻的水自流,一楼需要妥善安置六人的食宿办公。
一楼格局与二楼一致,同样是六个房间、一个宽敞大厅。
王宝国规划得条理清晰、面面俱到:将大厅腾空摆放办公桌,作为临时公共办公区;
六个房间中,三间设为职工卧室,两名女员工同住一间、夫妻员工独居一间、水自流单独住一间;
空余一间设为客房,以备临时来人暂住;
最后两间单间,一间改造为资料档案室,专门存放工作文件,另一间精装布置,作为郑娟在吉春的专属临时办公室。
整层空间分区明确,各区域各司其职,食宿、办公、储物功能一应俱全,整体井然有序、干净利落。
周秉昆和郑娟环顾一周,看着眼前规整妥当的布置,眼底皆是满意之色。
目光扫过每个房间整齐摆放的电风扇,周秉昆微微诧异,看向王宝国问道:
“宝国,现在国内的电风扇,已经放开购买、无需票据了吗?”
不等王宝国作答,周秉昆已然了然于心,主动开口解释:
“娟儿,如今普通物资依旧凭票供应、管控严格,电风扇更是紧俏物资,寻常票据根本买不到。只是你每个月都会从港岛汇回美元,一部分兑换成了侨汇券。凭着侨汇券,就能购买市面上大部分紧缺物资、不受票据限制。”
郑娟此前常驻吉春时,从未接触过外汇、侨汇券,此番才算彻底摸清其中门道,当即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既然侨汇券这般好用,往后便多汇一些回来,方便家里和工作使用。”
周秉昆轻轻摆手,理性劝解:
“不用太多。吉春不比京城、上海,侨汇券能兑换、购买的物资本就有限,囤积太多也无实际用处,够用即可。”
郑娟微微颔首,了然于心。
两人又逐间巡查完所有房间,确认一切安置妥当,随后一同上楼。
郑娟换了一身舒适得体的家常衣物,稍作休整,二人便再次出门,驱车前往马守常家中赴约。
周秉昆的专属雪佛兰轿车,在他远赴京城、港岛的这段时日,一直交由蔡晓光妥善保管、打理养护。如今主人归来,车子自然物归原主,回到周秉昆手中。
熟悉的车子、熟悉的路途,周秉昆稳稳驾车,朝着郊外的俄罗斯军营方向驶去。
因常年往来、频繁登门,军营门口的警卫早已对这辆车、这一行人熟稔于心。车子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驶入院内,稳稳停在马守常家门口。
周秉昆拎着从港岛带回的特产礼品,与郑娟并肩下车,推门走进院中。
开门的是曲秀贞,一眼瞧见气质卓然、容光焕发的郑娟,当即笑着竖起大拇指,由衷感慨:“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资本主义的繁华地界就是养人。娟儿,你这状态真是绝了,生完孩子反倒比未嫁的小姑娘还要漂亮精神。”
郑娟一边从容换鞋,一边温柔浅笑、谦虚回应:
“曲阿姨,我以前底子本就不差,只是从前不懂打扮、朴素惯了,如今稍微收拾打理,看着精神些罢了。”
曲秀贞身后的郭丽笑着走上前来,语气真诚笃定:“娟儿,你就别谦虚了。我是做医生的,看人最准,你是由内而外的气色变好、容貌蜕变,是真的越来越好看了。”
郑娟亲昵上前,伸手挽住郭丽的手臂,笑意温柔:
“郭丽姐你也依旧年轻漂亮、气质绝佳。”
随即抬手指了指周秉昆手中的手提包,笑着说道:
“我从港岛带了些当地的特色物件、滋补好物,大家一起看看、尝尝新鲜。”
“那可得好好瞧瞧,看看港岛那边的好东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郭丽笑意盎然,挽着郑娟一同走向客厅,两人一路说说笑笑、格外亲昵。
马帅在前,周秉昆与他并肩同行,缓步跟在后面。
客厅之中,马守常与郝似冰正相对而坐、闲谈议事。见周秉昆、郑娟二人登门,两位身居高位的领导不约而同起身相迎。
如今的马守常与郝似冰,已是松辽省省委、省政府的核心大领导,位高权重、事务繁忙,寻常访客、下属根本难让二人起身相待。唯独周秉昆、郑娟登门,能得此特殊礼遇。
在马守常心中,亲生儿子马帅心性浮躁、阅历尚浅,难堪大任、难成大器。反倒义子周秉昆,年纪轻轻便眼界深远、能力卓绝、沉稳靠谱、胸怀格局兼具。
自己与郝似冰年岁渐长,再过数年便要退居二线、淡出岗位,届时需要一个心性可靠、能力出众的后辈稳住局面、维系各方脉络、衔接资源格局。纵观一众晚辈,周秉昆无疑是最合适、最靠谱的人选,远胜亲儿马帅。
而在郝似冰眼中,周秉昆更是影响吉春未来产业布局、外贸经济发展的关键人物。加之早年二人在拖拉机厂共度最艰难的四年时光,患难与共、相知相惜,他早已不将周秉昆视作晚辈,而是视作可以交心共事、并肩前行的兄弟。
不等马守常开口寒暄,郝似冰已然快步上前,张开双臂,给了周秉昆一个真诚热忱的大大的拥抱。
这般朴素亲近、不分尊卑的相处方式,是两人在拖拉机厂患难岁月里最熟悉的模样。纵使如今郝似冰身居高位、执掌一方,初心未改、情谊未变,依旧以最真挚的方式迎接故人归来。
松开怀抱,郝似冰满脸笑意,语气振奋,带来一个大好消息:
“秉昆,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!冬梅顺利考上吉春医学院了,只要后续政审顺利通过,很快就能落实手续、调回吉春,重回我们身边!”
听闻喜讯,周秉昆心头巨震,满心皆是狂喜与释然。
他清晰记得前世轨迹:郝冬梅当年在北大荒同样考上了吉春医学院,却为了成全陶俊书、让出回城名额,最终遗憾放弃、错失良机,滞留北大荒吃苦受累。
而这一世,所有命运轨迹已然悄然改写。
陶俊书无需再经历前世的坎坷苦难、卑微隐忍,自然无需冬梅退让成全。
如今盛夏已至,前世冬梅寒冬落井遇险、饱受磨难的劫难也彻底规避,所有坎坷尽数消弭。没有比这更圆满、更让人欣慰的结局了。
欣喜之余,周秉昆心头掠过一丝牵挂,连忙追问:
“老郝,那我哥呢?他今年有没有机会回城?”
郝似冰轻轻摇头,如实告知:
“今年吉春大学暂时没有招生名额,你哥只能再缓一缓,等待明年招生,才有回城读书的机会。”
得知兄长暂时无法归来,周秉昆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。
但转念一想,兄长周秉义天资卓绝、学识过人、心性坚韧,无论何时,凭他的能力与格局,回城立足、闯出前路从来不是难题,心中的郁结也瞬间释然。
他随即转头看向马守常,笑着打趣:
“干爹,这半年我几番往返外地,倒是少见你在家清闲坐镇,今日倒是难得。”
马守常闻言爽朗大笑,目光温和看向郑娟,语气真诚郑重:
“我们吉春的大功臣、财神爷远道归来,我自然要在家亲自迎接、好好招待。”
郑娟身姿端正、落落大方,礼貌问好:“干爹好,郝叔好。”
马守常连忙收敛笑意,神色郑重动情,缓缓开口道出肺腑之言:
“郑娟,你既是秉昆的爱人、我们的晚辈亲人,更是助力吉春发展的港岛客商。这几年,吉春乃至整个松辽省的外汇收入,足足有三分之一,都源自你扶持的东方服装厂。”
“这些年我数次进京汇报、对接资源,广东方面的同行每每心生羡慕、颇多感慨。他们的区位优势、产业条件、交通资源,样样远超吉春,可数百万、上千万的外贸订单,偏偏留不住、抢不来。”
“众人心里都清楚,吉春基础薄弱、短板众多,能稳稳留住这份稀缺的服装出口贸易、守住每年四百万美金的体量,无关资源、无关条件,全靠你心系故土、情系家乡,凭着一份赤子情怀坚守扶持。我代表松辽省两千多万父老乡亲,真心实意地谢谢你。”
马守常这番话语,看似略带官方腔调、有几分高调,却是句句属实、字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