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吃掉心脏，躺在地上的桑夫人抽搐了一下，她用已经干瘪的手掌撑住地面，想要阻止……
“不……这是最后一步，我只差最后一步就练成！”
小满舔了下手指头，桑夫人为时已晚，就此彻底被小满反夺舍。
嘴角沾着血沫的小满站起来，她的头发长长地垂到腰间，已经变成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她扭过头，看向林音希，眼睛已经全黑了，“大姐姐，你可以把我的铃铛还给我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拿去！”林音希把赶尸铃扔给了小满。
小满接住赶尸铃。
清脆的铃声尚未停下，旁边亮起一线寒光。
杜归真抬起手。
他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术刀，刀柄竖直，冰冷的刀身立在鼻梁前方，恰好将那张还算是俊秀的脸一分为二。
银白色的刀光映上黑框眼镜。
他镜片后的瞳仁沉下去，漆黑阴冷。
凭借林音希对杜归真的了解，他这才算是真的动了杀意。
杜归真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，“这可不行，小朋友，如果你还想留在当归山里，就得把桑夫人残余的这副皮囊留给我。”
“山神娘娘让我放过你们这些过路客，村子里面的人才不会快速腐烂，我放你们离开，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小满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更加成熟。
杜归真手指一拨，手术刀在指尖旋转过九十度，由竖直变成横直，“小朋友，你只是找回了自己的身世，不代表你就变强了。”
林音希大脑快速旋转。
她已经退到了血肉墙壁的边缘。
从滑梯再往上，原路返回不现实。
现在最好的就是用手榴弹直接把这个血肉祭台的内部炸出一个洞，然后跑出去。
林音希稍作犹豫。
不对。
杜归真嘴上说要的是桑夫人的皮囊，可他横过来的手术刀，刀尖对准的分明是小满的心脏。
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，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污染力量。
尸解仙真正感兴趣的，应该是小满才对。
实体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的，杜归真就没打算放过小满。
林音希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小满与杜归真之间，“杜医生，大人就不要欺骗小朋友了。”
“大姐姐，你走吧。”小满握着赶尸铃，她身上残留着桑夫人的执念，“他想要的是桑夫人的尸体，我是不会交出来的。桑夫人也是赶尸村的人，我要把她的尸体带回村，我是赶尸人，我要让村民都魂归故里。”
小满意识到自己是实体的时候，身体里那种名为恐惧的感情就消失了。
她留下的，是使命感。
她要回到赶尸村，成为村长，让村子继续延续下去。
“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？”
林音希朝杜归真的手术刀扬了扬下巴，“杜医生，你的刀尖都快指到小满心口了，还说自己只惦记地上那层皮呢？”
杜归真唇边的笑意变得更深，“嗬嗬嗬，你这种提前知道答案的同学，总会让我非常的苦恼。”
林音希一只手背在身后，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枚手榴弹，用拇指勾住保险环。
“所以你就别装了。”
说完，她抬起手，直接把手榴弹按在身后的血肉墙壁上，然后快速躲到掩体后面。
小满摇晃赶尸铃。
躺在地上的桑夫人睁开眼睛，她干瘪的身体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折起，双手撑地，像一只剥掉甲壳的黑色虫子，飞快地爬向小满。
“砰！”
爆炸声响起，林音希把内壁炸出来一个洞，裂缝里吹进来带着山林气味的冷风，她趁着爆炸的混乱从洞里钻了出去。
外面还有一些村民的尸体。
小满摇晃着铃铛，那些村民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她摇着铃，领着那些尸体走进山雾。
林音希把自己头发上粘着的那些肉块拿下来，甩在地上，冲着小满的背影喊道：“小满，还记得山神娘娘的神谕吗？”
小满停下脚步，她抬起手，晃了晃铃铛。
桑夫人僵硬地跟在队伍最后。
来时，小满替桑夫人赶尸。
回去的时候，桑夫人也成了她要带回村的那一个。
小满走进迷雾里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就是赶尸村信奉的山神娘娘……”
林音希站在那里，骨头蹭过她的小腿，她低头，把黑猫抱起来，“走，咱们也回去。”
归山肉台的体内，杜归真将染血的薄册夹进残卷，他抬起头，头顶的那些血肉，慢慢地分开，从中间一道金光刺破而出。
杜归真对着头顶的那道金光说道：“修仙残卷已回收，分体吞噬母体，独立意识保留，我要把它也带回来吗？”
那道金光里传来声音。
“不用再追，把残卷带回来。”
“关于那位兔舍的来客，宫主还有话要问你。”
然后，自那到金光中，一条台阶铺了下来。
杜归真抬起头，走上去。
……
归山肉台外，林音希已经跑向那扇孤零零敞开的大门。
【当归山结算完毕。】
【4000兔子币已到账！】
白禾蹲在门口，她饥肠辘辘，见到出来的林音希，眼睛一亮，立刻从地上蹦起来，“太好了，你终于出来了！”
她还以为，这个副本只活了她一个人。
“嗯？不是让你去曙光安全区吗？你在这里等着做什么呀？”
白禾其实是等林音希。
“我还有个消息想要告诉你，你在副本里面，我怕短信发不出去，只能在这里蹲守你出来。”
“各大安全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自然灾害，其中曙光安全区最严重，出现了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寒潮。”
“并且基地里还出现了一种白色的冰雪虫，那种虫子会啃食掉基地里所有的植物和动物，虫子怕高温，虫子死掉之后，尸体会污染土壤，让地里无法种植出农作物。”
白禾被袁桂香的牺牲触动。
她从小地方里出来的时候，本来是下决心只顾好自己。
但现在，她觉得，她没必要去学着做一个自私的人，她还是要无愧于心。
以前那种大地震洪涝灾害出现的时候，也多的是普通人守望相助，尖酸刻薄又自私的，向来是少数群体。
只不过人口的总基数大了，显得那些人特别扎眼。
“多谢。”
“我准备去丰穗安全区，那边的食物应该更加充裕，林小姐，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？”
林音希笑道：“不了，我还要深入污染区。”
白禾一愣，随后露出佩服的表情。
“在一开始搬尸体那里，我还误会过你，原来你干的是救世主的活呀，怪不得吴鹏也很尊敬你……”
“ber，你想歪了。”
“别谦虚了！”白禾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目标，“我不想再苟且偷生，我也要去安全区加入巡逻队，成为对抗污染的一份力量！我们共勉吧！”
林音希看着白禾明亮的眼睛。
她不再解释，而是笑道：“好，我们共勉。”
林音希手机已经有很多条未读消息。
【兔子饲养员：收到，工作做得不错。】
【兔子饲养员：骨头会带你去追踪下一个腐烂兔子。】
间隔五分钟，当时林音希在忙着搞炸弹呢，没回消息。
【兔子饲养员：怎么不回应？】
【兔子饲养员：工作压力太大，可以说。】
三分钟。
【兔子饲养员拍了拍你】
然后发过来一个很板正的表情包。
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