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云笙手慢慢放在胸口上,拔出了花瓶碎片。
鲜血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服。
沈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流血。
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看着他脸色发白!
她知道傅云笙的生命在消失。
只要她堵着这扇门,他出不去,没人进来,他就会死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。
沈轻不知道傅云笙死了没有。
她慢慢走到傅云笙面前,伸手去摸他流血的伤口。
傅云笙忽然睁开了眼睛,看她一眼又闭上了。
沈轻又问:“你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沈轻抓起地上的花瓶碎片。
傅云笙死了,她也活不成。
且不说法律这一关过不去,就傅家都要把她五马分尸。
与其生不如死,不如现在死了干净。
沈轻抬起头,对着自己的脖子就刺。
傅云笙抬手就抓住了沈轻手里的花瓶碎片。
沈轻手心本来就有伤口,两人较劲用力,鲜血交融。
傅云笙看着她受伤手,虚弱地呼了一口气,“我疼。”
沈轻松了手,慢慢的后退,缩在门口的衣柜旁边,抱着膝盖,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了。
傅云笙最后的力量仿佛在阻止沈轻自杀那一刹那用光了。
没有力气出去了。
他只是朝着沈轻的方向爬了一下,和她说:“轻轻,原谅我那时年轻,不懂得爱。”
“我死后,你去找陈继舟,他会安排你离开,以后别那么傻去爱男人,男人都是狼心狗肺,不配你的爱。”
言毕,他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了。
最体面,最优雅,最高贵的傅云笙。
趴在了血泊中。
他再也抬不起高贵的头,用上位者的姿态看她。
沈轻忽然想起大一那一年,傅云笙大四。
傅云笙和导师一起接案子,满世界飞开庭。
还要写毕业论文,还参加了法律修订。
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还是每周都会开四个小时的车,从另外一个城市回来。
只为了见她一面,和她恩爱一夜。
除非两人相隔太远,否则,傅云笙不可能一星期都不碰她。
沈轻毕业的时候,被导师刁难,毕业论文被挪用。
傅云笙带着陈继舟几个兄弟,直接杀来学校,给她撑腰……
如果这些都不是爱,那什么是爱?
可是傅云笙告诉她,这不是爱,这只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。
当傅云笙发现,她的存在是他走仕途的绊脚石,第一时间把她抛弃了。
明知道她是冤枉的,可是她的价值配不上他捞她要付出的代价。
沈轻几次都想过去摸一下傅云笙的脉搏,但是她忍住了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,静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。
忽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秦媛的声音传来,“沈小姐,我准备了燕窝粥,傅律吩咐,您每晚吃一点在睡觉。”
紧闭的门咔嚓一下被人推开。
秦媛看见眼前这一幕,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。
这位经过严格训练的管家只用了两秒钟时间镇定下来。
走到傅云笙跟前摸他的脉搏,感受到还有心跳,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。
同时飞快地打了几个字,给一个群里发了信息。
然后把傅云笙翻过来,看见他胸口的伤口,面不改色地脱了衣服,堵住流血的伤口。
陈继舟来得最快,冲进门看看这个场面,也愣了好几秒。
随即冲到傅云笙面前,问秦媛,“你都通知了什么人?”
秦媛道:“通知了贺老。”
陈继舟眼皮跳了一下,转头看了沈轻一眼。
别人知道了,还有可能逃跑。
贺老知道了,沈轻别说跑,这个城市都走不出去。
第二个赶来的是赵奕,带着救护车。
傅云笙被十万火急送去了医院。
救护车的声音远去。
沈轻才从卧室走出去,她站在双华园门口,一脸茫然。
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
她就这么茫然地站了好一会儿,打滴滴去找王老师。
到了王老师的单身公寓门口。
沈轻颤抖着手敲门。
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,王老师开了门。
看见沈轻穿着睡衣,满手鲜血,吓得一把将她拉进去。
“你受伤了?傅云笙干得?”
沈轻点了点头,又摇头。
王学翌拿了热毛巾给沈轻擦手上的血迹,看见她手心有伤口。
伤口不规则,纵横交错。
他瞳孔一缩,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沈轻摇头,“我杀人了。”
王学翌愣了一下,“谁?”
“我杀了傅云笙。”沈轻提这个名字,身体抖得不成样。
王学翌脑子一刹那的空白,随即把沈轻拉进去,让她坐在沙发上。
“别慌,让我想想。”
他找来了药箱,给沈轻清洗了伤口,随便包扎了一下。
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沈轻道:“我来和你告别的,我要去自首。”
王学翌停下脚步,果断道:“不行,你进去了,死得更快。”
沈轻抿着唇,没说话。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王学翌道:“就算要死,你也要把当年害你的人全杀了,再去自首。”
沈轻恍然大悟,点了点头。
“是,那些害我的人都还没下地狱,我不可以死,我现在就去找个地方躲起来,再想办法报仇。”
王学翌道:“你能去哪儿?”
沈轻没有地方去。
王学翌上楼,拿了一个纸袋下来。
“这里面是现金,你这几天不要用手机,我家乡下有一个房子,几十年没住人了,收拾一下还能住,你去住几天。”
王学翌给沈轻收拾了一点吃的,拉着她就下楼。
沈轻浑浑噩噩的,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。
到了楼下停车位,刚拉开车门。
花台后面传出来几个人。
没有穿制服,身材高大健硕,身形灵活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。
沈轻被他们包围在中间,手心全是汗。
王学翌拦在沈轻面前,“你们是什么人?要干什么?”
为首的男人道:“沈小姐,我们贺老请你去一趟。”
王学翌道:“我们哪儿都不去?”
言毕,没等那些人动手,他举起沈轻的包,对着几人就砸。
“上车。”他拉开车门,把沈轻推上去,要开车带沈轻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