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辞看见了那个孩子,瞧着要比福宝小一两岁。
温清阮,很在意那个孩子。
傅砚辞想着方才瞥见的那孩子的脸,像极了温清阮!
甚至,比福宝还要像!
那个孩子,会是温清阮的什么人!
有些念头,一旦在脑海里闪过,就会迅速生根发芽,像藤蔓一般疯长,吞噬一切。
傅砚辞看着温清阮离开的方向,抬脚跟了上去。
洛洛输上液之后,因为病房紧张,楚云深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输液。
温清阮跟着进了办公室,寸步不离的守着洛洛。
“喝杯热水。”
楚云深给她递了杯水。
“你脸色很不好,不要只顾着洛洛,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。”
温清阮接过水杯,“谢谢楚医生,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。”
楚云深拉过椅子,在温清阮身边坐下。
“你总是跟我这么客气。
洛洛本来就是我的病人,她有事你找我也是应该的,再说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
温清阮淡笑,“嗯,是朋友。”
楚云深同样笑道,“是朋友怎么还叫楚医生,太生分了。”
他伸手,“重新认识一下,我是温清阮的朋友,温清阮一般叫我云深。”
楚云深一本正经的样子,把温清阮逗乐了。
她也学着楚云深的样子,伸出手,“你好,我是楚云深的朋友,楚云深一般叫我阮阮。”
傅砚辞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,恰好瞧见里面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彼此,眉目含情。
他站在门外,冷沉的眸子落在那两人相握的手上。
他只觉得,那两只手化成了尖利的爪子,刺进他的心里。
隔着办公室的门,他看着里面。
他突然明白,有些事情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。
那个叫洛洛的孩子,跟温清阮那样像,她们是什么关系,不必多言!
那孩子看起来只比福宝小一岁左右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温清阮当年离开,是因为肚子里已经有了……
傅砚辞此刻胸口里的那团怒火,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。
他想冲进去,问一问那个女人,洛洛究竟是谁的孩子!
他想将那个女人带到福宝面前,问一问那个女人,福宝难道就不是她的孩子吗?她怎么忍心,将他们的家给毁了,怎么忍心,让福宝那么小的年纪,就没有母亲的陪伴!
他们不是约定好,要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吗?
她又做了什么!
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紧成拳,病号服下面的手臂上,青筋凸起一路延伸到衣袖遮住的地方。
他最终还是没有冲进去,而是转身离开。
温清阮……
他念着这个名字,心口处疼得厉害。
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质问,去要一个答案。
可福宝怎么办?
他那样依恋母亲,如果让福宝知道,温清阮有了别的孩子,甚至为了那个孩子,一次又一次的抛下他,福宝该有多难过。
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,他怎么忍心将这样残忍的事实告诉他……
温清阮!
这一次,我真的要恨你了!
医生办公室。
温清阮心口突然一阵刺痛。
她拧眉捂着心脏的位置,疼的有些承受不住。
“怎么了?”
楚云深问道。
他已经拿起听诊器,“让我看看。”
温清阮摆摆手,“没事,我这是老毛病了。”
楚云深皱眉,“心脏的问题不能忽视,你坐好,我给你检查一下。”
他用听诊器给温清阮做了检查,问了些问题,眉心的结却是越拧越深。
“平时除了心口疼,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
温清阮想了想,“偶尔会觉得窒息,很害怕,觉得自己的身体会遇到危险,下一秒可能会死掉。
但只要忍一忍,也就过去了,每次大概会持续一两个小时。”
楚云深放下听诊器,他对温清阮的病情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,心脏没有病理性的问题,但,她的病在心理和精神上。
而且,已经病得很严重了。
他想过温清阮照顾生病的洛洛,压力很大,不轻松,但他没想到,温清阮的已经有了焦虑抑郁的状态,并且已经有了躯体化反应。
听温清阮说的那些,她应该已经病了很久了。
楚云深想象不到,眼前这个看起来这样柔弱的女孩子,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那样平静的说:【难受的时候,忍一忍就过去了……】
他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,但他在科室轮转的时候,见过许多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患者,都是因为忍不了躯体化反应,接受治疗。
甚至有人会因为躯体化反应太痛苦,走上了极端的道路。
可这种连健壮的男人都忍受不了的痛苦,温清阮经历了一年又一年,甚至只是说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楚云深看着温清阮,满是心疼。
“阮阮,你这个症状,不是心脏引起的。我建议你去心理科看一看,我认识一个治疗焦虑症抑郁症的专家,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。”
温清阮之前看楚云深的表情那样严肃,以为自己的心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。
听完楚云深的话,她反而松了口气。
“原来只是心理问题。”
“什么叫只是心理问题!”
楚云深突然提高音量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清阮面前动怒。
就连睡梦中的洛洛,也被这声音吓的一激灵。
温清阮拍了拍洛洛,哄她继续睡。
楚云深推了推眼镜。
“焦虑症抑郁症不是小事,我们的身体会发烧感冒,我们的心理情绪也会生病。如果你放任不管,最后会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!
温清阮,我是医生,你必须听我的,接受治疗!”
温清阮明白,楚云深这是在关心她。
但她自己的身体,她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整宿整宿的失眠,只要一想到傅砚辞和福宝,就心痛到难以忍受,眼泪都要流干了。
无数个难捱的夜晚,她看着那扇狭小的窗户,都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,她的生命早就没了意义。
可洛洛还需要她。
她是这个世界上,洛洛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。
难道她要连洛洛也一起带走吗?
还有福宝……
她还没有见过福宝长大的样子……
那些绝望难捱的时刻,她就是这样,一次次把自己从悬崖边拉了回来。
她知道自己病了,也知道自己死不了。
就这样熬着吧……
如今,她见到了可爱的福宝,她还答应福宝以后要给他做好吃的。
她的日子又多了一个盼头……
病房里,福宝睡醒发现病房里没人,揉着眼睛,从床上下来。
“爸爸?”
他趿拉着小拖鞋走出病房,想去找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