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她看着龙戬的脸，所有的认知都在那一瞬间崩塌了。
那个人不是冥王，是龙戬。
他没有进入永恒轮回，他失去了记忆。
而她灭了他全族，杀了他师父。
对她而言，这一切是在复仇。
对他而言，这一切是血海深仇。
就像十万年前青龙族灭了她全族一样。
“呵呵……”
龙莹笑了，笑声中带着绝望和讽刺。
“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啊！”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，信念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。
蝎子超兽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，暗紫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一片一片地剥离、褪去。
她的武装解除了，铠甲从身上一块块脱落，露出里面那身素白性感的劲装。
她的异能锁光芒闪烁了一下，从手中掉落。
一阵光芒闪烁，墨绿色的异能锁竟变成和龙戬一样的异能锁。
“永恒轮回……”龙莹没有理会，低着头，声音悲凉，“真是讽刺。”
龙戬落回地面，站在她面前。
他看着地上的异能锁，眼神错愕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他捡起异能锁，对照自己的，竟然一模一样。
但一想到自己的族人，师父都被眼前的女人杀了，他心一横。
异能量凝聚在掌心，随时可以落下。
但那一掌就是下不去。
他看着这个女人，这个杀了他师父的女人，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“……我为什么……下不去手？”
火麟飞和天羽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龙莹抬起头，看着龙戬那张和冥王一模一样、却带着她熟悉的属于那个少年的眼神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尽显嘲讽。
“十万年……我找了你十万年……”
“我灭了青龙族，我杀光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……我以为我在报仇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她笑了一声，“你什么都没做错，你只是知道了结果。”
龙戬的手一抖。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“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！”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
龙莹闭上了眼，嘴角那丝笑意淡去了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这是你十万年前说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吗。”
龙戬拳头一紧，凝聚出一柄冰刃，抵在龙莹喉咙前三寸。
冰刃的边缘泛着蓝白色的寒光，离她的皮肤只有一掌的宽度。
但他刺不下去。
他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火麟飞在旁边看着，拳头握紧又松开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龙莹睁开眼看着龙戬，眼神追忆。
龙戬最终还是放下了冰刃。
冰刃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碎屑，散落在石板缝隙里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龙莹。
“你走吧，下次再见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龙莹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，很轻，像一片薄冰从内部裂开。
“你还是跟十万年前一样。”
说完，龙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
火麟飞冲到龙戬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为什么不杀了她？她灭了你们全族，她杀了你师父！”
龙戬沉默了很久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杀不了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火麟飞还想说些什么，被天羽拉住了。
“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火麟飞犹豫了一下，和天羽走开了。
大殿外只剩下龙戬一个人。
阳光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，吹动他散开的蓝发。
当天夜里，火麟飞找到独自坐在城墙上发呆的龙戬。
他翻上城墙，在龙戬身边坐下来，双腿悬在城墙外面，晃了两下。
“喂，你还好吧？”
龙戬没有回头：“……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火麟飞说，“我师父也刚走，那种感觉……我懂。”
龙戬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，你还有我们。”
龙戬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女人叫我冥王，她一定认识我，但我完全不记得她。”
“那就去找答案。”
火麟飞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跟我们走，去其他平行宇宙，去冥王所在的第五平行宇宙，也许你就知道了。”
龙戬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的手握在一起，眼中激情四射。
“想去第五平行宇宙，你们这点实力可不够。”
突然。
陆长生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。
两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火麟飞捂着心口：“长生哥，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。”
陆长生坐在一旁，姿态随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火麟飞想起刚才陆长生说的，反应过来，眼睛一亮：“长生哥，你有办法提高我们的实力？！”
“不然我过来干什么。”
陆长生站在两人面前。
“不就是超兽武装吗，多大点事，你们自己入不了门，我来踹你们一脚。”
两人站起来，跟着陆长生来到城外的空地上。
月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发白，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我问你，超兽武装的本质是什么？”陆长生问。
火麟飞想了想：“是异能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……召唤出来的形态？”
“那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”
陆长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：“信念，信念最重要。”
“你们打不过龙莹，不是因为她比你们强太多，是你们的信念没有她的坚定，她为了复仇等了十万年，你们的信念才长了几天？”
火麟飞张了张嘴，没有反驳。
龙戬站在一旁，低着头在想什么。
“来吧。”
陆长生退后几步，朝两人招了一下手。
“你们一起上，在战斗中找找感觉。”
火麟飞和龙戬对视了一眼。
火麟飞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！”
他第一个冲了上去，赤红色的光芒在他拳面上亮起，一拳轰向陆长生的胸口。
陆长生侧身避开，动作幅度不大，刚好让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。
他的右手顺势往上一带，四两拨千斤地把火麟飞的拳势带偏了。
火麟飞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“再快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