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弟笑着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你嘛。”
“你看你，告诉我这么多隐秘，要我怎么回报你呀？”
“张薇”的心放了下来。
虽然刘弟的反应让她有些不安，但他说了不杀她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机会。
她可以等，等大部队来了，等疟神王来了。
到时候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。
下一瞬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。
不对。
她低头看去，看见刘弟的手还掐着“张薇”的脖子，但“张薇”的身体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而她自己，正从那个身体里被一点一点抽出来。
什么时候？
刘弟什么时候动的手？
她完全没有察觉。
她的本体被一缕黑色的魔气缠绕着，从张薇的身体里被缓缓抽出。
那过程很慢，慢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灵魂被剥离的痛苦。
她想要挣扎，想要反抗，想要尖叫，但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缕魔气缠住她，把她从寄居的躯壳里拖出来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了自己真正的样子。
一团灰白色的、黏糊糊的东西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触手和吸盘。
奇丑无比。
不像人。
不对，它本来就不是人。
它是疟神族。是域外的寄生者。是吞噬无数世界的瘟疫。
但现在，它只是一团被捏在刘弟手里的东西。
“这——！”
“不可能！绝对不可能！你…！”
它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，眼前的世界就变了。
它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四周是无尽的黑暗，脚下是滚烫的岩石，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。
远处，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挣扎、在惨叫、在哭泣。
那些人影被各种刑具折磨着。
有的是被铁钳拔舌，有的是被剪刀断指，有的是被铁树穿身，有的是被铜柱烙背。
十八层地狱。
它听说过这东西。疟神族在入侵某个世界时，见过类似的刑罚。
但那只是幻术，是假的，是用来吓唬人的。
它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。
还是那团灰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，但此刻它被绑在一根铁柱上，浑身动弹不得。
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卒站在它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。
“不——”
铁钳夹住了它的一根触手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这怎么可能！”
它尖叫着，声音在空间中回荡。
“大乘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！难道你，这不可能啊，啊啊啊！”
又一根触手被拔掉。
它疼得浑身抽搐。
这不是普通的折磨。这是灵魂层面的剥离。
每一根触手被拔掉，它的修为就跌落一分。
大乘初期，大乘初期，还是大乘初期，不对，它跌了。
大乘初期掉到了大乘门槛。
还在掉…
“住手！住手！”
它疯狂地喊叫，但刘弟不在这。林婉儿不在。
没有人在这里。只有它，和那些永远不停手的鬼卒。
十八层地狱，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刑罚。
它以为自己在第一层，但它错了。
它每一层都在。
所有的刑罚同时施加在它身上。
舌头被拔的同时，手指被剪断。铁树穿身的同时，铜柱烙背。刀山在脚下，冰山在头顶，油锅在旁边沸腾，石磨在身后转动。
它同时承受着十八种刑罚。
这是刘弟给它安排的豪华套餐。
它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，但没有人听见。没有人会来救它。
这只是开始。
刘弟说了，这只是开始。
在外界，时间只过去了一瞬。
“张薇”的身体软软地瘫下来。
刘弟松开手，那具躯壳直直地往下坠，像一片落叶。
林婉儿赶紧冲过去，一把接住张薇的身体。
她的灵力探入张薇的经脉，扫过她的丹田，检查她的神魂。
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死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盯着刘弟，眼神里有愤怒，有震惊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刘弟，你又杀了一个同学。张薇做了什么你要下此毒手？”
刘弟悬浮在半空中，看着林婉儿怀里的那具尸体，表情平静。
“她不是张薇。”他说。
“张薇早就死了。”
林婉儿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张薇在北境探索密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怀里的这个东西，是寄生在她尸体上的域外生物。”
林婉儿低头看着张薇的脸。
那张脸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的灵力探入张薇的脑海，搜索她的记忆，什么都没有。
空白的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刘弟。
“你这次要用这个借口来逃避责任？”
刘弟没有回答。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站住！”
林婉儿一闪身，拦在他面前。
“刘弟，你不说清楚不能走。”
刘弟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林婉儿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穿越以前，我们一起学习，一起做题，一起讨论问题。”
“你记得吗？每次考试你分都比我高。我不服气，你就在旁边笑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“穿越回来之后，你就变成这幅模样了。”
“杀人，隐藏修为，不参加集体活动，不回我的消息。”
刘弟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林婉儿。
然后他抬起手。
林婉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，但刘弟没有攻击她。
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色的魔气，轻轻探向她的后心。
林婉儿感觉到了，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了出来。
它从她的后心被抽出来，在刘弟的指尖挣扎了一下，然后消散。
“这是张薇留在你身上的。”
“她要杀你。她不是张薇，她被夺舍了。”
“以你的层次还了解不到这些，反正我做了就做了，你奈我何？”
林婉儿看着那缕消散的雾气，罕见的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你林家的令牌为什么在我手上吗？”
林婉儿没有说话。
“你林家老祖，派人跪着送给我的。”
“求我庇护他林家。求我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求我让你林家的天之骄女，来我这里当一个……侍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