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征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林婉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月飞鸿吸引，快步走到了大厅门口。
走到刘弟面前。
“你来了。”
刘弟点了点头。
“带始皇来修仙界看看。没想到赶上了你们这个宴会，就进来了。”
林婉儿的目光落在始皇身上。
始皇帝对她微微颔首。
她没有多想，转身面向众人。
“各位，给大家介绍一下——这位是刘弟，化神修为，是我的朋友。”
林家老祖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又一个化神。
今天这宴会，化神修士的密度也太高了。
“哈哈，原来是刘道友！久仰久仰！”
林家老祖热情地拱手，走过来握住刘弟的手，十分热情。
林婉儿的朋友，就是林家的朋友。
韩征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刘弟一下。
一个化神。
连化神什么阶段都没说。
多半是个化神初期，刚摸到门槛的小角色。
林婉儿的朋友？呵。
天宫使者的社交圈里，这种级别的人物连名片都递不到。
他不认识刘弟，也没有必要认识。
月飞鸿倒是对着刘弟点了点头。
林婉儿看向刘弟。
“坐我旁边吧。”
刘弟点了点头。
三人并肩朝座位走去。
月清寒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看着刘弟和林婉儿并肩走过去。
看着他们坐下来。
看着林婉儿侧过头，对刘弟说了句什么，刘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似乎是笑了。
月清寒的手指攥紧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。
她和刘弟之间什么都没有。
但是。
他送走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连一句告别都没有。
现在他坐在另一个女人旁边，有说有笑。
那个女人还是个化神。
还很年轻。还很漂亮。
月清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那力道不轻，嘴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、很快就消失了的牙印。
始皇帝坐下来以后，目光很随意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。
然后他注意到了月清寒。
不是因为她漂亮。
而是因为她看刘弟的那个眼神。
始皇帝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戳了戳刘弟的胳膊。
刘弟转头看他。
始皇帝朝月清寒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。
那表情很微妙。
眼睛半眯着，嘴角似笑非笑，像是在说——你看那边。
刘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月清寒正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。
月清寒没有躲。
她直直地看着他，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，复杂到刘弟一时间分辨不出来。
他收回目光，耸了耸肩。
始皇帝看着他这个动作，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那表情分明在说。
你装。
你接着装。
宴会继续进行。
酒菜流水一样端上来，灵酒、灵果、各种用灵兽肉烹制的佳肴，摆满了整张长桌。
月清寒坐在月飞鸿旁边，安静地坐着，没有吃东西，也没有喝酒。
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风景。
大厅里的目光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着，不自觉地就往她那边飘。
有人偷偷地看，眼珠子转过去又赶紧转回来，生怕被发现。
有人大大方方地看，反正看美人又不犯法。
有人一边看一边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：“这位是月前辈的表妹？什么修为？看着不像普通人啊……”
“废话，月前辈化神巅峰，他表妹能是普通人？”
“长得真好看。”
月清寒充耳不闻。
她的耳朵在捕捉另一个方向的声音。
刘弟和林婉儿那边的声音。
她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，但她能看到。
林婉儿跟刘弟说话的时候，身体微微侧向他，语气很自然，很亲近，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而刘弟。
他也在听。
和在魔界时是两幅面孔。
月清寒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曲了一下。
韩征的注意力终于从月清寒身上暂时移开了一部分。
他看向林婉儿。
不能忘了正事。
他是来传达天宫旨意的，不是来相亲的。
虽然相亲这件事看起来也挺有前途。
“林姑娘。”
他的声音响起来，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
“天宫传承的事，你考虑得如何了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林婉儿身上。
林婉儿放下手中的酒杯。
她看着韩征，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。
恭敬、感激、为难，三种情绪以完美的比例混合在一起。
“韩使者，我刚突破化神，在雷劫中受了伤，需要闭关休养，若以现在的状态前往天宫，恐得不了传承让天宫失望。”
她的语气很客气，很得体，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。
不能太硬，硬了就是打天宫的脸。
不能太软，软了就是答应了。
“等我伤势恢复了，一定去天宫接受传承。”
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给足了天宫面子。
我不是不去，我只是现在去不了。
韩征的脸色好了一些。
如果林婉儿当场拒绝，那就是打他的脸。
打他的脸就是打天宫的脸。
打天宫的脸。
那后果不是一个小小的林家能承受的。
但她没有拒绝。
她只是延期了。
这在历史中不是没有。
这在韩征的接受范围之内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天宫随时欢迎林姑娘。”
刘弟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。
天宫啊。
天宫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宫了。
眼前这个化神中期的使者，穿着天宫的制服，端着天宫的架子，摆着天宫的威风，挥舞着天宫的旗帜。
他不知道他挥舞的那面旗帜，已经换了主人。
他也不知道他背靠的那座大山，已经换了山头。
刘弟没有揭穿。
不是因为善良，是因为。
有一种恶趣味叫做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”。
这个韩征是个传话的小兵，化神中期，在天宫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
他没有作恶，至少在刘弟面前没有。
等他回去就知道了。
回去之后他会发现，天宫变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那套秩序，那套规则，那个让他可以走到哪里都鼻孔朝天的体系。
已经不存在了。
想到这里，刘弟几乎想笑。
他忍住了。
继续吃。
韩征处理完林婉儿的事，心情好了一些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的画风突然变了。
他转向月飞鸿。
脸上的表情从高高在上的天宫使者，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