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止渊的手臂很结实,带着刚睡醒的温热,不由分说地将时浅圈进怀里,然后抬手关掉了床头唯一亮着的小灯。
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走廊应急灯微弱的绿光。
“你抱着我干嘛?”
时浅被他搂得有点紧,后背完全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和规律的呼吸喷在头顶。
她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体。
陆止渊眼睛都没睁开,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臂又收紧了点,声音也带着困意,含糊地吐出两个字:
“我冷。”
时浅:“……”
冷?这男人体温感觉都要把她烫熟了,冷个鬼啊。
时浅心里腹诽,但身体累得实在没力气跟他较劲,就随便他了。
“累了就赶紧睡觉。”
陆止渊又说了一句。
“哦。”
时浅应了一声,不再动弹。
一开始,背后那具存在感极强的男性躯体,还有昨晚那些混乱又激烈的记忆,让时浅脑子乱糟糟的,根本睡不着。
她能感觉到陆止渊平稳的呼吸,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还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存在感强得让她心跳不稳。
但身体实在是太过疲惫,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。
没过多久,在身后温暖怀抱和规律心跳的包裹下,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,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黑暗,陷入无梦的沉睡。
……
时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脑子还没完全开机,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,然后,慢吞吞地转向旁边。
陆止渊已经醒了,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不远的地方,在换衣服。
他刚脱下睡袍,随手搭在椅背上,正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。
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,流畅的背肌线条,还有那截劲瘦的腰身。
时浅眨了眨眼,脑子里的瞌睡虫跑了一半。
哦吼,昨晚黑灯瞎火加上意乱情迷,没仔细看。
现在光线充足,才发现陆止渊身材居然挺有料。
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,装作还没醒的样子,偷偷地多看了两眼。
“想看就看。”
陆止渊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平淡淡,没什么情绪,他甚至没回头,正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。
时浅:“!!!”
偷看被抓包,她脸上腾地一热,赶紧闭上眼,假装刚醒,还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瓮声瓮气地嘟囔:
“谁稀罕看你……”
心里却在吐槽,这男人背后也长眼睛了?
而且,看就看呗,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,不都看过了摸过了么……
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。
时浅觉得自己有点矫情,但脸上就是控制不住地发热。
陆止渊似乎低笑了一声。
他没再说话,继续穿衣服。等衬衫穿好后,他又开始打领带。
深蓝色的丝质领带,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缠绕,动作熟练,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。
打了一半,他忽然停下动作,转过身,看向还赖在床上的时浅,语气自然地问:
“能帮我打下领带吗?”
时浅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,看向他。
男人已经穿得整整齐齐,衬衫一丝不苟,只有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,等着人系。
他站在晨光里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不要不要,这动作太亲密了。
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,她确实乐此不疲地干过,觉得有种宣誓主权的快乐。
但现在……关系才刚重新搅和到一起,还是一团乱麻,她不想这么快就又陷入那种过于亲昵的日常里。
她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和赖床的慵懒:
“不要……不会。”
陆止渊看着她那副鸵鸟样,挑了挑眉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。
他抬脚走到床边,俯下身,伸出手,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红通通的鼻尖。
“不会?”
他语气带着点玩味,镜片后的目光深了深,
“以前谁天天抢着要打,还说打得比我秘书好?”
时浅被捏得鼻子一酸,拍开他的手,瞪他:
“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,说忘了就是忘了,我不会!”
陆止渊被她瞪得反而有点想笑,刚想说什么。
“砰砰砰!”
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清晨房间里的微妙气氛。
紧接着,是宋星野带着明显焦急和慌张的声音,隔着门板传了进来,音量不小:
“大哥,大哥你在吗?
不好了,姐姐不见了,我敲她门没反应,房间里也没人!”
陆止渊和时浅同时一愣,对视了一眼。
时浅脸上那点因为偷看和打闹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去。
她昨晚是直接跑来陆止渊房间的,宋星野他们不知道。
现在一大早发现她失踪,以宋星野那孩子的性格,肯定急坏了。
陆止渊显然也想到了这点。
他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收敛,恢复了惯常的冷静。
他看了时浅一眼,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然后,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皱褶的衬衫下摆,又抬手正了正领带,迈步朝门口走去。
“你去开门吧。”
时浅用口型无声地说,同时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眼睛,紧张地盯着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