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潮如约而至。
基地围墙上,火把与探照灯将下方照得一片通明,也照亮了守军们紧张而决绝的脸。
那个之前给时浅留下深刻印象的帅气姐姐——许念,此刻正站在墙头指挥。
王基地长及其心腹覆灭后,她作为基地内声望和实力兼具的强者,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临时指挥权。
看到陆止渊和裴夜登上墙头,许念立刻朝他们点了点头,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依旧清晰有力:
“陆队长,感谢你们提前将消息送回来,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准备时间!这份情,基地记下了,等打退这群畜生,必有重谢!”
陆止渊摆摆手,没接这客套话,直接问:
“你们基地里那个专业医生,现在在哪?”
“你说谢教授?在后方医务室坐镇,统筹医疗和伤员救治。”
许念快速回答,同时挥手一道炽热的火球砸下,将一头试图攀墙的变异丧尸烧成火团。
陆止渊不再多说,转身和裴夜迅速下了围墙,回到暂时停放在相对安全区域的房车。
车上,宋星野正紧紧守着依旧昏迷的时浅。
看到她汗湿的额头和苍白的脸,陆止渊对宋星野道:
“小野,带她去基地医务室找谢教授。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让她好受点,或者检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好的,大哥!”
宋星野立刻应下,小心地将裹着薄被的时浅打横抱起来。
女孩轻飘飘的,窝在他怀里,眉头微蹙,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。
陆止渊和裴夜将宋星野护送到通往后方医务室的相对安全通道口,目送他抱着时浅跑远,然后两人再次转身,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的围墙方向走去。
路过正在调集后备队的许念身边时,陆止渊脚步微顿,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清晰的界限:
“许指挥,丑话说在前头。我们的人会帮忙,但只是帮忙。
让你的人自己卖力点,别指望我们会为了你们的基地拼命。事后,按出力多少,用物资结清。”
许念似乎早已料到,脸上没有任何不快,反而郑重地朝陆止渊敬了个礼:
“我明白陆队长。能得来援手,已经是基地的幸运。请放心,战后报酬绝不会少。”
说完,她不再耽搁,转身就朝着战况最吃紧的一段围墙冲去,人还未到,数个压缩到极致的炽烈火球已经脱手飞出,精准地落入尸群最密集处,炸开一片刺目的火光和焦臭。
陆止渊和裴夜对视一眼,也各自选了一段压力较大的防线,飞身而上。
陆止渊挥手间,寒气弥漫,一道道锋利的冰棱如同死亡箭雨,精准地洞穿下方丧尸的头颅。
裴夜的身影则诡异地融入了墙头的阴影,下一秒出现在尸群侧翼,手中短刃乌光一闪,数头丧尸悄无声息地倒下,它们的晶核已被无形的精神力瞬间震碎。
围墙上,各色异能的光芒不断闪耀,如同末世中倔强绽放的死亡焰火。
火球,冰刺,风刃,地刺,藤蔓缠绕,金属尖啸……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,竭力阻挡着下方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。
怒吼声,呐喊声,鼓励声,濒死的惨叫混杂在轰鸣中。
“加把劲啊兄弟们,顶住!想想你们身后的媳妇孩子!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家!”
“不能退!死也不能退!我娘还在里面!”
“姐妹们!让这些畜生看看我们的厉害!”
“小宝,娘替你报仇了!”
“……”
鲜血,硝烟,焦糊,腐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围墙在撞击下微微震颤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,但上面的人影却如同钉死在礁石上的钉子,死死守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……
后方,基地核心区域的医务室内。
这里相对安静许多,但气氛同样紧张。
伤员不断被送来,痛苦的呻吟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其中。
在角落一间相对安静的处置室里,时浅被安置在干净的病床上。
那位被称为谢教授的老医生刚刚给她做了初步检查,除了体温偏高,脉搏虚弱,似乎经历过极大痛苦外,并未发现明显外伤或感染迹象,只能先给她挂了点营养液,留下些温和的镇定舒缓药物。
宋星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,紧紧握着时浅微凉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床上的时浅,呼吸从之前的急促痛苦,慢慢变得绵长平稳,紧锁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。
她似乎终于挣脱了那无边梦魇的最后一重束缚。
在梦里,她被那个由童年阴影幻化成的血色怪物追得筋疲力尽,狠狠摔倒在冰冷的空白地面上。
怪物狞笑着扑来,腥臭的气息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绝望地闭上眼睛,抬起手臂,徒劳地想要挡住视线,等待那撕裂的痛楚降临。
然而,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没有落下。
一片死寂。
她颤抖着,慢慢移开手臂,从指缝中偷偷看去。
只见那只流淌着黑血的怪物,就停在她面前咫尺之遥,保持着扑击的姿势,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一动不动。
下一秒,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,碎裂成无数黑色的光点,消散在虚空中。
怪物的身后,刺目的、温暖的金色光芒亮起。
光芒中,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站起身。
光芒太盛,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轮廓。
那人朝着她,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修长,干净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一个她魂牵梦绕的声音,穿过梦境与现实的屏障,清晰地响起:
“浅浅,哥哥来接你了。”
“!”
时浅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!
动作之大,扯动了手背上的输液针,一阵刺痛传来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姐姐!你醒啦?!”
守在一旁的宋星野又惊又喜,连忙上前想扶住她。
时浅的眼睛失焦了几秒,然后迅速凝聚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初醒的迷茫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她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,看也没看手背回血的针头,双脚落地就要下床。
“姐姐你别乱动!你刚醒还很虚弱!谢教授说你……”
宋星野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想拦住她。
“别拦我!”
时浅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她推开宋星野的手,身体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晃了晃,却咬牙站稳,跌跌撞撞地就朝着处置室门口冲去。
“姐姐你去哪儿?外面危险!有尸潮!”
宋星野急忙跟上,想去搀扶她。
时浅却仿佛听不见,她眼里只有门外,只有那个冥冥中传来的感应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鼓噪。
是梦?不,不是梦!
她冲出处置室,穿过忙碌嘈杂的走廊,不顾周围伤员和医护人员惊讶的目光,径直朝着嘶吼声最激烈的方向,朝着围墙,踉跄却又无比执拗地奔去。
眼泪不知何时夺眶而出,混着汗水划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一边跑,一边用沙哑的声音,反复地对紧跟在身后焦急万分的宋星野,也像是对自己宣告:
“我哥……是我哥……我哥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