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见了。”对比之下荣王世子给的比自己能给的多太多。
家世?人家是皇亲国戚。
长相?他得承认他的容貌虽然上乘,但也没有荣王世子的长相艳丽。
是的,就是艳丽。
京中流传荣王妃年轻时容貌倾国倾城,冠绝京华,就连陛下也曾对她示好过,只是荣王妃当时只说了一句:
不会与人共侍一夫。
且行为想法大胆,太后直言她不适合皇宫。
而程少今的容貌与荣王妃有六成相似。
他站在他旁边,实在是把他衬得过于普通了。
(程少央:我都说他一般了。)
见秦方好不说话只是浅笑。
唐钰就知道自己矮上那么一截了,轻笑叹气:“我不能骗你,我没办法保证妻子不能生育还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“不要孩子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,毕竟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
“若是日后有孩子我倒是能做出不纳妾的承诺,但.....”
“唐公子不必有负担,这种事都能理解的。”秦方好当然理解,但选择权在于她。
唐钰欣赏她,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。
这些时日秦小姐对他和荣王世子的态度是一样的。
他心里是有些窃喜的。
但此刻他心里实在遗憾,他做不到像荣王世子那般,明知她不能生子还承诺不纳妾。
甚至他有些怀疑。
荣王世子真的能做到吗?
荣王府能同意吗?
还有他说荣王妃说的那些话,怎么都觉得是骇人听闻。
他能保证的只有正妻之位和日后有了孩子,抱在她的名下抚养,任何人不能越过她去。
但这些话在程世子之后,就不必再说了。
“秦姑娘是个很理智的人,唐某也明白秦姑娘的选择了。”体面人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。
他微微抬眼看着她,还是带了一丝期盼:
“不过唐某还是想问秦姑娘一句,荣王府的男子虽然有不纳妾的规矩,但若是荣王和王妃知道了秦姑娘的身体状况不同意。”
“姑娘该作何计较?”
“另外荣王世子心性还不够成熟,若是年纪稍大一些想法改变,姑娘又准备何以自处?”
他自认为他足够坦荡,做不到的事不轻易承诺。
唐钰问得认真,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提醒,也是一种试探。
秦方好笑得漫不经心:“唐公子应当是了解我现下的情况吧?”
唐钰迟疑点头。
秦方好又道:“在外人看来,我秦方好父母早逝,祖家年迈老人不在京中,我只是一个在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。”
“是一个可怜的孤女。”
唐钰不是这个意思:“秦姑娘不必妄非自薄。”
秦方好抬手,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说话。
“可实际上秦家往年富甲一方,我父母留给我的家底丰厚,在京中我的商号铺面无数,郊外良田千亩。”
“京中有名的店铺都与我秦方好有关,我身子虽弱了些,但靠这些加上和我姨母的关系,就能保证我在京城后半生的自在阔绰。”
“荣王府同不同意、程少今他日后会不会变心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。”
“因为现在是我,在考虑程少今对我的示好要不要接受他。”
同理,荣王府若是让她不舒服了,这段关系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。
只是这话没有说出来,免得给自己找麻烦。
她说的轻言细语,但语气却桀骜不驯。
听得唐钰不知道作何表情。
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,她那意思有些大逆不道了。
他是听出来了,日后他若是改变想法,她也会像今日理解他一样理解程少今,马上让他出局,绝不会拖泥带水。
她不放低要求,也不用别人做出改变。
只筛选,不迁就。
“公子,到了。”
唐钰有些不敢直视秦姑娘的眼神了。
“今日相谈,唐某心中百感交集。”
“告辞。”
秦方好知道她有些吓到他了。
但若是程少今没先说出那番话,他可能就会先说出让她不开心的话了。
感情之事,男人一般都会把想法放在脸上,很容易看出来他在想什么。
“唐公子慢走。”
等他消失在视线中马车晃动离去,没想到马车又停下接着珠儿的声音传来。
“小姐,唐公子他追上来有话对你说。”
车帘被轻抬起,秦方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只是目光落在追上来的唐钰身上。
唐钰抬手:
“唐钰祝秦姑娘岁岁安愉,你我性情相悖,就此别过。”
“祝姑娘余生顺遂,身体康健。”
秦方好什么话都没说。
帘子被放下,隔绝两人视线。
两人无缘不是一路人。
秦方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,本来就是挑选,这个被淘汰了而已。
马车一路走走停停,每路过一家铺子秦方好就进去看一眼,翻翻账本看看有无问题。
这一看,还真就看到一间首饰铺账目不对,秦方好暗暗记下又问了掌柜名字,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。
掌柜还以为被出了什么,见她什么都没多说直接离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以为自己瞒天过海。
这小姑娘到底是年轻。
“把这掌柜换了,他贪下的银子都让他把吐出来,再送去官府发落。让饮子铺的掌柜过来管理,饮子铺那边让香莲接上。”
“是小姐。”珠儿应声。
到侯府下马车时秦方好提着食盒。
正好撞见刚到家的叶远舟。
“表妹这是出门了?”叶远舟像往常一样说话。
“随便出门逛逛。”
“一起进去吧。”
叶远舟侧身,秦方好走在前面。
珠儿扶着小姐,随时注意着世子爷的情况。
她怎么觉得世子爷有些不对劲?
感觉怪怪的。
叶远舟状似无意道:“今日表妹出门见了谁?”
“我出门见得人有些多,世子问这个干嘛?”
“没怎么,我随口问问。”
要分开时叶远舟叫住她:“你表嫂生病了,要不要去瞧瞧?她这几日不舒服还时常在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秦方好听闻站定脚步。
似笑非笑语气上扬:“哦~”
“她念叨我名字的时候应当是咬牙切齿的吧?恨我没吃下她送来的东西吧。”
叶远舟眼神复杂,没想到她直接道了出来。
“原来你真的知道那里面有东西。”
“你却偏偏诱骗我吃下。”
叶远舟身后的小厮退下,不让其他人过来这边,让世子爷他们安心说话,免得他们说出什么话被旁人听去。
秦方好:“世子慎言。”
“我可按着你往你嘴巴灌下了?我把东西交给你时告诉过你东西是你夫人送来的,你知道我这人从小到大都嘴挑,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是不吃的。”
“我交给你是让你检验,谁让你会错了意?”
叶远舟上前,珠儿也上前一步。
警惕的挡在小姐身前。
“让开!”叶远舟声音冷冷的:“我没记错的话,你卖身契子在侯府,你可知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?”
“世子爷恕罪,我一切都是按照老夫人的要求。”
秦方好按着珠儿的肩膀:“姨母已经将珠儿的卖身契给我了,世子这是干嘛?”
“你可知里面加了什么东西?”叶远舟眼里痛苦:“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会这么对我,你明明知道这婚事我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珠儿,你先下去。”秦方好看向珠儿。
珠儿很听小姐的话,虽然有些担忧:“小姐,我就在后面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我现在都不敢相信,这些天我不敢找你,就是怕真是像沈氏说的那样。”叶远舟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知道里面有东西,却偏偏还让我吃下!”
他眼神迫切,想知道表妹是不是真的像沈氏说的那样。
秦方好:“我知道的。”
他胸前之前裂开的地方好像碎掉了。
她直接就承认了,甚至没想过找理由,说她什么都不知。
“我知道里面是断子药,我甚至闻到那甜腻的味道我就知道了。”她说的坦然。
叶远舟半响开口:
“沈氏得了癔症,说了很多胡话。”
秦方好看着他:“世子真觉得她得了癔症?”
“那我对你的恨又是从何而来?她为何又无冤无仇给我下药?”
“我为何笃定知道里面是断子药?而且还味道甜腻?”
她这话就是承认了,承认沈氏说的是真的。
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沈氏一样,疯子。
秦方好嘴角弯弯:“因为那断子药我吃了好多次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”
“我跟沈长宜一样,她说的也是真的。”
叶远舟有些卡壳:“若是真的......那我何尝不无辜?”
“这婚事你可能是无辜的,但婚后你所做的一切没一件事是无辜的。”秦方好盯着他突然上前。
叶远舟被她眼里的恨意吓得后退一步。
她步步紧逼:“你难道不曾对沈长宜有过好感?觉得她温良贤淑,她这么好的性子日后我们能和睦相处?”
叶远舟张了张嘴。
这没法否认。
“你难道没想让我做妾?把管家之权和府内大小事宜都交给她,让我这个妾室以后在她手里看她脸色过日子?”
“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。”
“你真的无辜吗?”
“你以后只会觉得给了我无尽宠爱,但我不识抬举让你难做,你只会觉得你做的什么决定都是事出有因,我应当理解你的难处,安安静静的做一个等待你的解花语。”
秦方好的每一句都像是打在他的心上。
“世子,上一世我们三人的恩怨到头来你们什么都有了,孩子、我的家产、名声,你们夫妻伉俪情深,而我最后失去了全部又得到了什么?”
见他不可置信的后退,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秦方好扶上自己侧边的头发轻笑。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?”
“世子你知沈长宜重来一世,却不知我这次已经是经历的第三次了,这三次我并未主动做过什么,甚至没有主动找你们报仇。”
“只是将她把下药的东西给了你和沈长钦而已。”
叶远舟眼神聚焦: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第三次?”
“世子,来日方长。”
秦方好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,叶远舟呆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。
觉得此时的表妹与往日的娇憨完全不同。
她现在就像是来索命的厉鬼。
【系统,商城用积分购买入梦丹,先吓一吓他。】
明日,叶远霖就归家了。
叶远舟快步来到景和园,里面小桃伺候着沈长宜喝药。
这药她是去侯府外面买的,但是沈长宜不敢服下。
她现在谁也不信,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给她下毒,
这才没多久,她的眼窝深陷面色蜡黄,双目黯淡无神。
稍一动弹便喘咳不止,肩头起伏。
她觉得她此刻比上一世病重的秦方好都要难看。
“出去!”叶远舟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主仆二人。
小桃吓得陶瓷碗摔在地上,惊慌跪下:“世子爷,夫人已经病得极重了,请你不要再折磨夫人了。”
“咳咳咳咳咳~”沈长宜掀起眼皮,睫毛颤抖。
费力转头看向叶远舟,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小桃还在地上不停的磕头:“世子爷,求你,让府里的大夫给夫人看看吧。”
“世子爷呜呜呜呜。”
“夫人这样太遭罪了,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,你不能这样啊世子爷。”
叶远舟走上前,黑色长靴踩到药汁。
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奴婢,直接一脚把她踹开。
“他让我不能再有自己的子嗣,万死难咎!”
“啊!”
“滚下去!”
小桃看了一眼夫人,她眼角划过一滴泪。自己只好跪着离开。
“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好,你这样活着也算是赎罪了。”叶远舟背着手垂眼看她。
现在这屋子里药味浓郁,这沈氏的身子看着像是病入膏肓了许久。
某天晚上他以为她要死了,他带着大夫来说是身子虚弱,没有要死亡的迹象。
她命挺大。
“我只想给秦方好下药,咳咳咳咳~实际上你吃下......你吃下是秦方好的缘故。”沈长宜盯着她:“你为何不这么对她?”
叶远舟的手紧了紧。
坐在床边不看她:“跟我讲讲你说重来一世发生的所有事。”
“她很恨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