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儿:“她妹妹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,胆子很小,我跟她说的是她姐姐嘱咐的。青杏是个聪明人,沈府没人知道她们两人是亲姐妹。”
“她估计也是怕日后有什么变故连累她妹妹。”
“沈府也没人看出来,我让人假扮她妹妹的家人把她赎出来的。”
秦方好夸赞:“做得不错,给她一笔钱,就说她姐姐留给她的。”
“年纪小出去也不安全,看那个铺子缺人让她去帮工,日后她长大要成婚让铺子里的老人看着别吃亏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她这人除了给钱大方外,说话也算数。
叶远霖腰悬长剑身、披征袍和李将军一起进山剿匪,他贴身裹着临行前表姐赠与他的金丝软甲。
这东西属实难得,但是表姐给他找来了。
寻常刀劈箭射难以穿透,护住心口要害。
想到她的叮嘱:“出门在外万不可冒进,姨母不能再受打击了,你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这贴身软甲不能离身。”
见她这般担忧母亲,他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羞愧。
这都是他从战场带回来的疑心病。
表姐万般好,难怪母亲疼她比疼他们兄弟两人多。
十天后。
他们军队先悄悄围了土匪的寨子,派人在山上水源下了药,夜里突袭抓住了土匪首领,避免了军队无谓伤亡。
叶远霖带着那些土匪的人头回京。
阴霾了小半个月的侯府,终于拨开重重愁雾。
侯夫人悄悄拿出来姐姐的牌位哭了。
她一直撑着,大儿子出事后她就格外害怕霖儿也出事,她还记得弘一住持的话。
霖儿有一死劫。
他日后每次出门她都会心惊胆战。
秦方好得了消息来看姨母,听了李嬷嬷的话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,听到姨母叫她才进去。
“姨母,表弟胜了,他为表哥报仇了。”
侯夫人眼睛还红红的,握着她的手发紧:“是啊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侯爷因长子出事一蹶不振,连早朝都是一直告假,府里的下人走路屏息敛声,不敢高声言语。
在得知叶远霖剿匪成功的捷报时侯爷连说了三个好字!
“我就说我们侯府不会就此落败!还有霖儿呢!”
一蹶不振的他激动的脸都红了。
“霖儿是嫡次子,不输他大哥,我这就进宫面圣让霖儿继任世子!”
叶远舟躺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恍如隔世。
远霖剿匪立功了,为他这个大哥报仇名声也更好了。
现在他又是废人,听到父亲说要让他继任世子时一点都不意外,估计在他出事的第二天父亲就想废除他的世子之位了。
现在远霖立功,刚好是让他继任的好时机。
父亲只来看过自己一次,就再也没来过。
明明这才十天,让他感觉过了好久好久。
才十天,他就保不住这世子之位了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小块蓝天,没关系的,远霖活不长。
这个世子之位他也坐不久。
他这么安慰自己,心里越发阴暗。
他开始期待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死去,也诅咒叶远山永远不能考上功名。
“陛下!”侯爷跪在殿中,一身整齐朝服也难掩疲惫。
大家都明白这是长子的变故压垮了他,众人也知晓他今日为何会来。
“臣家中不幸,长子叶远舟途经山道,惨遭盗匪谋害,半身瘫痪终日卧榻,行动难以自主。”说着说着声音哽咽:
“世子一职,将来要承袭侯爵,可臣的长子如今起居都要旁人照料才行,如何担得起一府兴衰?”
“老臣倍感痛心,夜不能寐。”
“故而臣斗胆上奏,恳请陛下恩准革除长子世子之位,另立嫡次子第四子为世子。”
他在地上重重一磕,大家心里都复杂的很。
培养了这么多年的长子谁能想到会是这般下场?
“老臣心中亦疼惜长子遭此横祸,长子虽失去世子名分,但他仍是侯府嫡子。”
最近这叶远霖风头正盛,又是打仗又是剿匪,还年纪轻轻的又是李将军的爱徒。
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,毕竟日后的侯爷不能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物吧?
皇帝天子轻叹一声,面露惋惜之色。
“朕允准你的奏请,下旨改立四公子为世子。”
“长子身受不幸,同是骨肉,妥善安置,善待至终。往后也要好好教导四子,守住侯府的门楣。”
侯爷跪下谢恩:“谢陛下,老臣谨遵教诲。”
叶远霖刚回府就去看了大哥,要不是因为怕吓到府里的人,他巴不得把土匪的项上人头带给大哥看一看。
说不定他就能开口说话了。
“大哥,我为你报仇了。”
叶远舟淡淡的看着他,听到报仇心里的气顺了。
可视线从他的脚下从上扫过,见他站得笔直他心里也难受。
报仇了又如何?
他又无法重新站起来。
叶远霖蹲下:
“我砍下了他们的头颅,他们求饶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当时也跟他们一般害怕,我问他们为何当时不放过你。”
“他们还装傻,还不承认。”
“大哥,你看他们做过的恶太多,都不记得你。”
叶远舟眼神一动,他心里本就怀疑。
但他待人温和,从未与人交恶,可是他们说话动作都跟土匪无异。
叶远霖刚回来,后脚老侯爷和宫里的太监就来了,还带了圣旨。
老侯爷的精神一下子大好。
听说远霖已经到家了来看他大哥了,高兴的带着公公来到院子里接旨。
秦方好扶着姨母过来,瞧了一眼屋里低头没忍住勾唇。
挺好,杀人诛心。
让他亲自听见。
叶远舟听到圣旨来了就知道是什么圣旨,屋外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,他偏着脑袋看向窗外。
但还是只能看见天空的一角,其余的只能听声。
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巴,他不想听,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?
太监尖锐的声音传到屋里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侯府嫡长子叶远舟身遭变故,痼疾缠身,难以承担袭爵重任。”
“兹允永安侯所请,免去其世子之位。”
“四子叶远霖,册立为侯府世子,承袭宗祀。叶远舟仍是侯府嫡脉,永安侯府须优加赡养,衣食供给、日常礼遇不得稍有减薄。”
“钦此。”
叶远舟看着床顶,谢恩的声音陆续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泪珠缓慢划过太阳穴。
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
他们好狠。
等送走人后大家都表情都有些复杂,时不时的看向屋里。
但没人敢进去“报喜”。
只有侯爷表情欣慰拍了拍叶远霖:“日后你就是永安侯的世子,侯府将来全系于你一身,你莫要让为父失望。”
“是父亲!”叶远霖回头。
拿着圣旨看向屋里。
侯夫人瞪了他一眼:“为何要来这里宣旨?我看你是老糊涂了!”
“你真是嫌你名声太好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