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单子比上午多,他跑得脚不沾地,中间抽空喝了瓶水,又接着干了三个小时。
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系统不让兼职别的娱乐行业,又没说不能拍视频记录生活。
如果火了哪怕是演炮灰也能接广告,广告是演员的其中一个分支不算违规。
他可真是个大聪明。
【接广告等等商业工作必须等认证演员通过后即可开启。】
宋时安一听,那也行啊,先把号养着,演炮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证演员。
当晚他就在D站注册了一个账号,叫“时安今天吃了吗”。
第一支视频拍的是他取餐的日常,镜头对着车把手的手机支架,画面里是熙熙攘攘的取餐窗口和一份正在打包的麻辣烫。
他配了段轻快的背景音乐,标题写:外卖小哥的日常day1。
三天后,他点开后台,零播放。
宋时安默默把账号退了出来,算了,果然没那个命。
试镜通过的短信是第三天晚上发来的。
宋时安正坐在桌前吃包子,一只手划着手机,看到短信的瞬间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他放下筷子把短信又看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孟缜这个角色,拿下了!第二个炮灰稳了!
他掰着手指开始算账,如果按照这个速度,每个月稳定接两个炮灰角色,一百个需要四年多一点。
刘大哥一个月能跑二十个剧组,他这才哪到哪,人家演尸体演路人演被主角一巴掌扇飞的反派,一个月二十个角色不带重样的,他得支棱起来了。
试镜通过之后就是等通知进组,具体时间没定,大概得排到开学以后。
倒也不急,先把手上影七的最后一场戏拍完。
通知来得很快,最后一场戏拍了整整一下午,影七倒在世子争权的路上,一身黑衣染得深浅斑驳,分不清是布料的原色还是血。
导演要求倒下的时候面具也一同散落,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最合适的角度。
面具脱落的瞬间,镜头正好捕捉到他半张侧脸,脸上的血渍给他添了一层战损的质感,破碎又凌厉。
随着导演一声“卡”,完美收工。
许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宋时安已经刷地睁开眼,仰头冲他咧嘴一笑:“世子,我又活了!”
许澈眼眶还红着,被他这一嗓子搞得哭笑不得,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原本有些伤感的片场氛围被这句话彻底破功,旁边举着反光板的小哥笑得直抖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也笑了,举着喇叭喊:“刚刚那段,等剧情播出之后把这段花絮放出去。观众哭完再看到这个,效果绝对炸。”
宋时安站起身伸了伸腰,在地上躺了快一个小时,后背都僵了。
他活动了两下肩膀,剧组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凑过来要求合影。
大家的想法都很朴实,这剧一播,不出意外这人必火,现在合个影,到时候还能蹭一波流量。
王导走过来,递上一个红包,厚度不薄,“杀青红包,拿着,应该没几天就开学了吧?后面有戏找你,别给我推辞。”
宋时安双手接过红包,乖巧点头:“好的好的,有配角什么的随时叫我。”
王导叹了口气,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:“你这孩子,怎么尽是要演配角?我看你的情况,经济条件也一般,演主角不好吗?片酬翻几十倍,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宋时安又开始演了,表情真挚,语气诚恳:“还是以学业为重吧,等我毕业了再考虑别的,演配角也是混口饭吃,挣个学费生活费,王导后面有什么合适的角色,只要我有时间一定来。”
王导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,带着点无奈:“行吧,祝你学业有成,杀青大吉。”
下一秒,脑子里系统弹了出来。
【恭喜宿主第一个炮灰角色收录成功,为鼓励宿主再接再厉,特此开通幸运大转盘一次。】
宋时安激动得心,颤抖的手,原来还有隐藏奖励!
“转盘里有什么?”
【应有尽有。】
宋时安告别了剧组众人,骑上小电驴一路回家。
进门先把门反锁,洗了个澡,翻出上次在杂货铺买的蚊香点了一盘,沐浴焚香,仪式感拉满。
洗干净了运气应该更好。
他盘腿坐在床边,深吸一口气:“抽吧。”
【恭喜宿主获得:神级演技。】
宋时安裂开了。
他演个炮灰要什么神级演技?总共就几句台词,出场几分钟就死,神级演技用来演尸体吗。
他试图跟系统讲道理:“能不能重新抽一下?”
【阶段性奖励随机触发,无法更换,请宿主再接再厉。】
他真的服了这个老六了,算了,往好处想,好歹以后演戏不用硬着头皮尬演了。
之前试镜的时候对着空气又笑又吼的尴尬场面,至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。
接下来几天,他不是在跑外卖就是在收拾出租屋。
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,宋时安嘴甜,去退房的时候一口一个“阿姨您看着真年轻”,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。
原本一年的租约还剩三个月,提前搬走按理是不退的,房东被他哄高兴了,把剩下三个月的钱退给了他。
三千块,简直救他狗命。
京都的房子不便宜,哪怕犄角旮旯的破单间也得一千一个月。
加上片酬、杀青红包和跑外卖攒的,交完学费和住宿费,卡里还剩不到一万。
催债的同意给他三个月时间缓和。
对方肯松口,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有个全国第一京宸大学学生的身份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一个顶尖学府的学生,总不能为了十万块钱把前程搭进去。
当初那个坑人的公司也怕新人赔不起做出极端的事,没敢要天价违约金,但十万块对一个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。
宋时安在手机里翻到原主保存的那些聊天记录和邮件,公司安排酒局的,威胁解约的,全是证据。
这些事一告一个准,对方是看准了原主不敢把事情闹大,一个没背景的穷学生,拿什么跟公司斗。
宋时安把证据都截了图,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。
这些他会讨回来的,但不是现在,现在他连站稳脚跟都勉强,跟对面硬碰硬就是找死。
先生存下去,再谈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