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书尧听到“裴知言”三个字,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小裴总?”
宋时安扭头看他:“你认识啊?”
“听过,不认识。”季书尧的语气恢复得很快,但宋时安总觉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宋时安琢磨了一会儿,原著小说里好像是姐弟恋来着,女主比男主大了整整五岁,早毕业开始管理公司了,男主还在读大学。
这么一想,裴知言现在的状态确实还是个在读大学生,季书尧听说过他也正常,裴氏的名头摆在那儿。
季书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把话头拽了回来:“现在你想继续住校是不太可能的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第一,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,楼下已经有人在蹲你,以后只会越来越多,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秩序。”
季书尧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,“第二,住校外方便我们团队跟你沟通,拍摄期间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处理,第三,也能防止再出现今天早上那种被偷拍的情况。”
宋时安想了想,理是这个理,今天早上穿着小熊睡衣被堵在阳台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再来一次他的脸就彻底丢光了。
但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。
“理是这个理儿,但我没钱租房。”他掰着手指跟季书尧算账,“京都的房租你也知道,学校附近随便一个单间都要两三千,而且早八我也起不来,住在学校好歹离教学楼近一点,走几步就到了。”
季书尧扶了扶额头:“公司给你租,你放心,也可以安排人随时接送,早八不会迟到。”
宋时安思考了一下,不用自己出房租,还有人接送上课,怎么算都不亏,他点了点头:“那没问题了。”
季书尧抬手看了眼腕表:“等会儿派人去你宿舍收拾几件衣服,下午带你去新住处。”
宋时安一愣:“这么快!”
“效率。”季书尧言简意赅,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了。
与此同时,宿舍里江野和池寻刚醒,正坐在各自床上发呆醒神,门被敲响了。
裴知言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浅蓝色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行李箱,脸上带着非常职业的微笑。
“你好,请问这是宋时安的宿舍吗?”
裴知言靠在门框上:“有什么事?”
“我是宋老师的助理,叫林帆,来帮他收拾几件衣服,搬出去住。”
裴知言拿起手机给宋时安发了条消息:“你要搬出去了?”
宋时安秒回:“是的,应该有人去拿一些东西了,有课还是住校的,不是彻底搬走。”
裴知言看完消息,把门拉开让人进来,指了指最左边的床位:“左边第一个是他的。”
林帆道了声谢,走到宋时安的床位前。
桌面收拾得很干净,专业书在书架上按大小排列,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牙杯和那瓶清凉型二合一洗发沐浴露。
他拉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T恤和两条牛仔裤,叠放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堆了几包干脆面和两盒泡面,旁边还放着一袋塑封好的牛肉干。
林帆把衣服从衣柜里取出来叠进行李袋,又打开手机备忘录,认真记下了洗漱用品的品牌和泡面的口味,回头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用得着。
东西不多,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,林帆拎着行李箱跟裴知言道了别,轻轻带上门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江野才彻底清醒过来,盯着门口的方向眨了眨眼:“时安要搬走了?”
“有课还住校。”裴知言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“哦,那就好。”江野又倒回枕头上,过了两秒又猛地弹起来,“等等,刚才那人说他是时安的助理?时安都有助理了?!”
池寻从上铺探下头来,推了推眼镜:“他现在是星辰娱乐的签约艺人,有助理很正常,倒是你,赶紧起床吧,都几点了。”
车子驶进那片别墅区的时候,宋时安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入口那条被法国冬青围着的车道,深灰色石材砌的保安岗亭,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玻璃里漫出来。
这不是上次他送小男孩儿回来的时候来过的地方吗?
现在他坐在公司的商务车里,被上次那个保安大叔认了出来。
“哟,是你啊!”大叔从岗亭窗户里探出头,一脸惊喜,“你怎么来这儿了?”
宋时安按下车窗,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:“搬家了。”
“这感情好啊,新来的住户就是你啊。”大叔笑呵呵地拍了拍窗框,“上次你送小星回来我就觉得你这小伙子不错,果然有出息。”
宋时安笑着跟大叔道了别,车窗升上去之后他转头看向季书尧,表情诚恳:“尧哥,咱们公司对员工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方了?每个艺人都住这种地方吗?”
季书尧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在星辰干了八年,手底下带出过两个视帝一个顶流,到现在还在租房。
京都的房价他不是不知道,这片别墅区更是只卖不租,他连看房的勇气都没有。
天知道沈总为什么把宋时安安排到这里,这不是艺人宿舍,这是亲儿子待遇。
宋时安也没追问,反正不用自己掏钱,住哪儿都是住。
车在七号别墅门口停下,季书尧领着他走到门前,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六。
“密码是六个六,等会儿你自己改一下。”
门开了,宋时安走进去,玄关挑高至少三米,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人工湖,阳光从水面上折射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粼粼的光。
他楼上楼下跑了一圈,主卧、次卧、书房、衣帽间、开放式厨房,每个空间都宽敞得让他心里发虚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,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:“还得是大公司啊,大气!”
季书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宋时安在沙发上坐下来试了试弹性,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湖景,然后转过身,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:“我要给公司打一辈子工。”